第22章 婚约的事，不急

「什么走路不一样？」

就在气氛陷入凝固时，正厅的门突然被推开，出现三道身影。

说话的是林轩，身旁站着林清风和苏婉清。

林震山放下筷子，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林若雪的脸色唰地白了，猛地站起来：

「爸……你……你怎么把小轩带来了？」

林雨薇也紧张地抓住了桌布。

我放下汤勺，没有回头，但神识已经将门口的三人笼罩。

林清风脸色平静，但有些疑惑。

苏婉清低着头，脸色苍白得像纸，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林轩躲在两人身后，头垂得很低，但我能看到他嘴角的抽动。

那是紧张，还是兴奋？

「爸。」

林清风走进来，声音平静，「我带小轩来……给大锤道歉。」

说着，侧起身子，把林轩拉到前面。

林轩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

几步冲到餐桌前，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哥！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轩跪得笔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悔恨：

「三年前我不该说谎，不该让你替我顶罪，昨天我更不该策划绑架。」

「我……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嫉妒你，我害怕……」

「我怕你回来之后，婉清姐和姐姐都不疼我了……」

林轩一边哭一边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哥，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最后一次……好不好？？

「等吃完这顿饭，我就走。永远离开江城，再也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林家的家产，我都不要了！什么股份，什么继承权，我统统不要。」

「我只求……只求哥哥能原谅我，让我走得安心一点。」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配合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林若雪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想去扶林轩。

但看到林震山冰冷的脸色，又不敢动。

苏婉清站在门口，身体在微微发抖。

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轩，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有挣扎，还有痛楚。

林清风走到林震山身边，低声说：

「爸，小轩他知道错了。他也答应离开江城，永远不回来。」

「您看……是不是给他一次机会？」

林震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他在等我的反应。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林轩：

「起来吧。」

林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地上凉。」

我补充了一句。

他犹豫着站起来，但依旧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震山这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来了，就坐下吃饭吧。」

福伯很快添了三把椅子。

林清风坐在林震山右手边，苏婉清坐在林若雪旁边，林轩……

选了离我最远的位置，缩在桌角。

家宴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林震山慢慢吃着菜，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偶尔抬眼看我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精光，让我知道他在观察。

观察我，观察林轩，观察桌上的每一个人。

吃到一半时，林震山忽然放下筷子。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大锤。」

林震山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和婉清的婚约，是当年我和你苏爷爷定下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办了。」

苏婉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抬头看向林震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震山没看她，只是看着我：

「我跟你苏爷爷商量过了，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到时候在江城大酒店办，请柬已经开始准备了。」

林震山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无需讨论的事。

林若雪的脸色变了变，但她没敢插话。

林清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雨薇紧张地看着我。

我正要开口，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响起：

「不要！！！」

林轩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轩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又转向苏婉清，然后突然伸手，抓起桌上切牛排用的餐刀。

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小轩！」

林若雪尖叫，「你要干什么？！」

林轩没有理会她，他把餐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刀刃已经陷进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我……我不想……我不想婉清姐嫁给哥哥……」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餐桌上轰然炸开。

林若雪完全呆住了。

苏婉清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林清风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林轩。

林震山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只有我，还平静地坐着，甚至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小轩……」

苏婉清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在说什么……」

林轩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婉清姐，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想法，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

林轩哭得浑身发抖，餐刀又陷进去几分，血染红了衣领：

「从小到大……只有婉清姐对我最好。」

「我生病的时候，是婉清姐整夜陪着我。」

「我难过的时候，是婉清姐安慰我。」

「我……我喜欢婉清姐……我喜欢了十几年……」

林轩转向林震山，扑通一声又跪下了，但手里的餐刀还抵在喉咙上：

「爷爷……求求您……不要让婉清姐嫁给哥哥……求您了……」

场面，彻底失控了。

林若雪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苏婉清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林清风猛地站起来，但被林震山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震山坐在主位上，表情依旧平静。

随即，缓缓站起身，走到林轩面前。

地级强者的威压，无声地释放开来，整个正厅的空气陷入凝固。

林轩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放下刀。

「把刀放下。」

林震山俯视着他，声音很轻。

林轩抬头：「爷爷……」

「我说……」林震山重复，「把刀放下。」

他的声音里没有怒意，但那种不容违抗的威严，让林轩的手开始发抖。

最终，餐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轩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

林震山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看向我：

「大锤，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缓缓开口：

「婚约的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