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滴水不漏的“通话”
【A市·云顶庄园·林凡卧室】
窗外的夜色深沉，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卧室照得如同白昼。
林凡坐在路易十四风格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他并没有喝，只是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那是他的「战场」。
距离他设置「每日限额2000元」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按照顾晨那挥霍无度的尿性，两个小时，足够他在夜店把卡刷爆了。」）
（「猎物，该咬钩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推测，手机屏幕猛地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且刺耳的震动。
来电显示：【梦梦】。
林凡并没有立刻接听。他伸出手，按住了想要凑过来看热闹的王浩的脑袋。
「嘘。」
林凡指了指手机，眼神冷冽如冰：
「这一通电话，是博弈的关键。」
「她肯定会暴怒，会质问。而我要做的，就是通过言语试探，逼她说出那个『把柄』的关键词。」
「只要她嘴里蹦出『视频』、『照片』或者『秘密』这两个字，我就能顺藤摸瓜，大概推测出把柄的类型。」
王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退到一边拿起小本本准备记录。
林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了苏梦那尖锐、愤怒，甚至带着一丝不可理喻的咆哮声：
「林凡！你有病是不是？！」
「顾晨正在请朋友喝酒，结账的时候显示余额不足！两千块？！你把我的副卡限额两千块？！你让他脸往哪搁？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你是不是想死？！」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辱骂，林凡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早就预料到了。
（「愤怒。这是失控的表现。」）
（「很好，情绪越激动，越容易露出破绽。」）
林凡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惊恐」：
「梦梦，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想限额，是……是我爸。」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你爸？」苏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什么意思？」
林凡开始了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你也知道，我虽然是林家少爷，但财政大权都在老爷子手里。昨晚……昨晚那八万八的账单，还有之前你们开总统套房的记录，被老爷子的财务团队审计出来了。」
「老爷子大发雷霆，说我私生活不检点，拿着家里的钱去外面『乱搞』。」
「他原本要冻结我所有的卡，是我跪在地上求了半天，才保住了这张卡的使用权。但他下了死命令，除了一些必要的固定支出，其他的消费必须限额。」
这是林凡的第一步棋：【借势】。
利用「林父」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威，将矛盾转移。
电话那头沉默了。苏梦显然在权衡利弊。
林凡趁热打铁，抛出了第二步棋：【试探】。
「梦梦，要不这样吧。」
林凡的语气变得「诚恳」且「卑微」：
「我现在说话也不顶用。要不……我把电话给我爸？你亲自跟他说？」
「你跟他说，那八万八不是乱花，是正经用途。那总统套房也不是为了享乐，是为了……呃，为了生意？」
「只要你能说服我爸，让他相信这是合理的恋爱开销，他肯定会解开限额的。怎么样？」
这是一个试探。
果然。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梦略显慌乱的拒绝：
「你……你有病啊！这种事怎么能跟你爸说？」
「林凡你自己没用就算了，还要我去触霉头？你爸那个脾气你不知道吗？要是让他知道顾晨……知道我们的事，还能有我好果子吃？」
林凡嘴角微扬。
（「Bingo。」）
（「拒绝沟通。恐惧权威。」）
（「这验证了我的猜想：我是唯一的受害者。 那个把柄具有极强的针对性，只能拿捏我，一旦曝光给长辈，她们不仅拿不到钱，还会面临灭顶之灾。」）
林凡继续在这个「安全区」里加码：
「那我也没办法啊……梦梦，你也知道，我就这么点权力。现在卡被限额了，我也很绝望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安抚炸弹：
「不过你放心！」
「我跟老爷子争取过了，虽然零花钱限额了，但是你母亲的医药费，还有你妹妹的学费，那是『慈善支出』，是不受限制的！」
「我已经让财务把下个季度的医药费提前打过去了。阿姨的病不能耽误。」
电话那头的苏梦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算你还有点良心。」
（「看到了吗？」林凡对王浩做口型，「稳住基本盘，她就不会狗急跳墙。」）
接下来，是图穷匕见的时刻。
林凡握紧了手机，声音变得颤抖，仿佛一个走投无路的傀儡：
「可是……梦梦，只有两千块，顾晨那边肯定不够花啊。他要是生气了……」
林凡故意停顿了一下，诱导性地问道：
「他要是生气了，会不会……会不会把那件事……说出去？」
「毕竟……那个东西还在你们手上。你也知道，我最怕那个了。如果那个曝光了，我就全完了。」
林凡的心跳加速。
他在等。
他在等苏梦说出：「哼，知道就好，不想让照片曝光就赶紧想办法！」或者「你别忘了那段录音在我手里！」
哪怕只有一个词，只要能确定载体（照片/录音/视频），老张那边就能有针对性地去偷……去取证。
然而。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哪怕隔着无线电波，林凡都能感觉到对面那种令人窒息的谨慎。
过了足足五秒钟。
苏梦冰冷的声音传来：
「林凡，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顾晨现在很不高兴。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尽快想办法解决限额的问题。否则……」
「后果自负。」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凡拿着手机，僵硬在原地。
旁边的王浩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咋样凡哥？套出来没？是裸照还是杀人视频？」
林凡缓缓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
「她什么都没说。」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中充满了对对手的忌惮。
「太可怕了。」
「简直是滴水不漏。」
王浩挠挠头：「啊？没说？那是不是说明没有把柄啊？就是单纯吓唬你？」
「愚蠢！」
林凡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过度解读」的智慧光芒：
「王浩，你还没看懂吗？」
「我已经把话递到嘴边了，我甚至主动提到了『那个东西』。换做普通的勒索犯，这时候肯定会顺着我的话说，来加深对我的恐吓。」
「但她没有。她甚至回避了所有的敏感词汇。」
「这说明什么？」
林凡指了指手中的手机：
「说明她具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
「她怀疑我的电话被监听了！或者她怀疑我正在录音！」
「所以她哪怕在暴怒中，也绝不肯在电话里留下任何口实！只用『那个』、『后果自负』这种模糊的词语来暗示。」
「这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犯罪分子才有的素质！」
嘶——！
王浩倒吸一口凉气，肃然起敬。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她是怕电话被你爸或者警察窃听？」
「没错。」林凡神色凝重，「这也侧面证明了，那个把柄的严重性，绝对是核弹级别的。一旦她在电话里说漏了嘴，就是万劫不复。」
「看来，想要通过通话套话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林凡握紧拳头，狠狠砸在窗台上。
「对手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但我林凡，绝不会认输。」
……
【次日·A市大学·行政楼】
清晨的阳光洒在校园里。
原主虽然是个舔狗，但毕竟是财阀继承人，这就读的学校也是A市最顶尖的贵族大学。
林凡穿着一身低调的高定休闲装，走在林荫道上。王浩作为他的「伴读书童」，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凡哥，咱们来学校干嘛？侦探那边还没消息呢。」
「来寻找线索。」林凡推了推鼻梁上为了装斯文而戴的平光镜，「我原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也许那个把柄的源头，就藏在校园的某个角落。」
刚走到行政楼下，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林凡！哎呀，可算找到你了！」
这是经管系的系主任，张教授。
林凡礼貌地停下脚步：「张老师，找我有事？」
张教授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
「你上学期申请的那个『皇家商学院』的交换生名额，下来了！」
「对方学校审核了你的家族背景和……咳，虽然成绩一般，但你的推荐信很有分量。他们同意接收你了！」
「下个月就能入学！这可是全欧洲最好的商学院，去镀个金回来，你接手家族企业就更有底气了！」
张教授笑得合不拢嘴，仿佛把这个不成器的首富之子送走是多大的功德一样。
林凡接过那份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看着上面那个充满自由气息的校徽，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交换生？出国？」）
（「原主申请了出国？」）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申请出国？」）
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通过「逻辑重组」还原了真相：
原主虽然懦弱，但并不是完全的傻子。 他被苏梦和顾晨勒索到了极限，他知道只要待在A市，只要待在这个圈子里，他就永远逃不脱那对魔鬼的控制。 所以，他背着所有人，甚至背着王浩，偷偷申请了留学！ 这是「绝地大逃亡」！ 只要逃到国外，天高皇帝远，他就不用再随叫随到，不用再当血包。甚至可以在国外寻求庇护，摆脱那个致命把柄的威胁！
「原来如此……」
林凡看着手中的通知书，心中涌起一股对原主的同情。
（「兄弟，你想逃。这招『金蝉脱壳』确实高明。」）
（「可惜，你还是太天真了。」）
（「那对吸血鬼怎么可能放任你这台移动提款机离开她们的视线？怎么可能让你脱离控制？」）
「林凡？你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张教授疑惑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林凡。
林凡苦涩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凡的神经上。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来。
「张教授，这么巧？」
清冷、傲慢的声音响起。
苏梦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似清纯，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锁定了林凡手中的通知书。
林凡心中一惊：大叫不好！
（「她怎么会在这里？！」）
（「监视！绝对是监视！我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掌控之中！」）
（「她是为了这份通知书来的！她绝不会让我走！」）
苏梦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冲张教授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命令式表情。
「林凡，这名额下来了？」
苏梦伸出手，直接从林凡手里抽走了那份通知书。
动作自然得仿佛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张教授愣了一下：「苏梦同学，这……」
苏梦看都没看内容，只是随手弹了弹纸张，语气随意地说道：
「正好。林凡，这名额你让出来吧。」
「什么？！」
哪怕是林凡，此刻也惊了。
他预想过苏梦会撕毁通知书，会威胁他不许去。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要抢名额？
「让给谁？」林凡明知故问，声音发紧。
苏梦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是给顾晨。」
「他最近因为卡被限额的事，心情很不好，都有些抑郁了。医生说他需要换个环境散散心。」
「而且，顾晨一直有个留学梦，只是家里条件不好耽误了。你是林家大少爷，想去哪去不了？这个名额对你来说就是锦上添花，对顾晨来说可是雪中送炭。」
「就当是你昨天限额两千块，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的赔偿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林凡拒绝的机会，直接转头对张教授说道：
「张教授，林凡身体不舒服，不想去了。麻烦您把名额转给顾晨吧。手续费我们会自己出。」
张教授也是一脸懵逼：「这……这不合规矩啊。这是交换生……」
「规矩是人定的。」苏梦冷冷地看了林凡一眼，「林凡，你说是吧？」
这一眼。
包含着无尽的威胁。
林凡读懂了。
（「如果你不答应，如果你敢反抗，那个把柄就会立刻公之于众。」）
（「而且……」）
林凡的大脑再次开启了疯狂的「阴谋论分析模式」：
为什么是给顾晨？ 仅仅是为了散心？ 不！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切断我的退路，抢走名额，我就走不了了，只能继续留在A市当人质。
顾晨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骨干出国，绝对不是去读书的！他是要去开拓海外洗钱渠道！
拿着我的名额，花着我的钱，去国外镀金，回来继续骑在我头上。
「好狠的算计。」
林凡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要把我困死在笼子里，同时还要榨干我最后的剩余价值来铺路。」）
面对苏梦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和张教授那询问的眼神。
林凡知道，现在的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一旦拒绝，不仅走不了，还会激怒绑匪。
不如……将计就计。
林凡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略带苦涩的「舔狗式」微笑。
「张教授。」
林凡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苏梦说得对。」
「我……我最近身体确实不好，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怕是不适应国外的生活。」
「既然顾晨想去，那就……让给他吧。」
张教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凡：「林凡！你糊涂啊！这可是……」
「老师，别说了。」
林凡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我心意已决。」
苏梦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算你识相。」
「赶紧去办转让手续。办好了，顾晨可能会原谅你昨天的抠门。」
说完，她拿着通知书，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旁边的王浩气得直跺脚：
「凡哥！你疯了？！那可是你的名额！那是你去欧洲镀金的机会啊！你就这么送给那个小白脸了？！」
「他拿了名额，还得花你的钱去留学！这特么是究极冤大头啊！」
林凡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此时，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懦弱？
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冰冷与戏谑。
「王浩，冷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林凡看着苏梦远去的方向，低声说道：
「我本来就走不了。只要把柄在她们手里，我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既然走不了，不如利用这个机会。」
「顾晨想去国外？」
「好啊。」
「那就让他去。」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在国内，他是苏梦的『男闺蜜』，有苏梦护着，有这一层合法的『恋爱外衣』罩着，我不好动他。」
「但是……」
「一旦到了国外。」
「到了那个人生地不熟、法律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就是一个拿着巨款、却没有任何背景的肥羊。」
「王浩。」
林凡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联系老张。」
「告诉他，业务升级了。」
「我要他在欧洲找几个『朋友』。」
「顾晨想去留学？行。」
「我要让他在那边的每一天，都活得像在演《越狱》。」
「我要让那里，成为他的流放地。」
「而苏梦，失去了顾晨这个『主心骨』在身边出谋划策……」
林凡握紧了拳头：
「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挖出那个该死的真相！」
王浩看着林凡那副阴森森的表情，虽然觉得把「留学」说成「流放」有点中二，但不得不承认……
凡哥这招借刀杀人，好像有点东西？
「凡哥，那……那你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都是演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教学楼。
「走吧，胖子。」
「既然她们想玩，那我们就陪她们好好玩玩。」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热身呢。」
校园的钟声敲响。
而在林凡的脑海里，那是一场即将跨越国境线的「反黑大战」的冲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