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格式化”的豪赌
【A市·某高档商业街·街角咖啡厅】
林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挡住半张脸，但墨镜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街对面的那家奢侈品买手店。
旁边，王浩正紧张地搅动着面前的冰美式，吸管都要被他咬烂了。
「凡哥，老张找的人靠谱吗？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万一苏梦报警……」
「报警？」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必要的火力侦察。」
「我想知道，这对『高智商犯罪搭档』背后，到底有没有武装力量保护。如果有，他们会怎么应对？是反击？还是呼叫支援？」
「如果没有……」
林凡眼神一凝。
说话间，买手店的玻璃门被推开。
顾晨提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苏梦跟在他身后，一脸的不耐烦。
就在两人刚走下台阶的时候。
三个流里流气、纹着花臂的大汉突然围了上去。
「哟！小妞长得挺标致啊！借哥几个点钱花花？」
领头的大汉伸手就要去推顾晨。
林凡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顾晨的反应。
（「来吧，展示你的格斗技巧。或者，那是暗中保护你们的黑衣人该出场的时候了。」）
然而——
下一秒发生的画面，让林凡大跌眼镜。
那个平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顾晨，在看到花臂大哥的瞬间，居然发出了一声与其形象极不符的尖叫：「啊！！」
紧接着，顾晨把手里的购物袋往苏梦怀里一塞，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到了苏梦身后，哆哆嗦嗦地喊道：
「梦梦！快！快给林凡打电话！让他叫保镖过来！！」
苏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她显然比顾晨镇定。她厌恶地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顾晨，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几个大汉冷冷说道：
「滚开。我已经报警了。」
几个大汉按照剧本，又推搡了几下，见没人出来「护驾」，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街角咖啡厅里。
林凡放下了报纸，眉头紧锁。
「这……」王浩目瞪口呆，「凡哥，这就是你说的跨国犯罪集团骨干？这也太……太怂了吧？拿女人当挡箭牌？」
林凡沉默了片刻，随即眼中精光大盛。
「王浩，你只看到了第一层——怂。」
「而我，看到了第三层——孤立无援。」
林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经过刚才的测试，我们可以得出两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第一，他们没有武装团伙保护。没有暗哨，没有保镖。他们是典型的『独行侠』作案模式。」
「第二，顾晨的软弱虽然可能是伪装，但在危急时刻下意识喊我的名字，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我是他们唯一的武力依靠。」
「这意味着……」
林凡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森然：
「他们的物理防御力为零。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那个把柄。」
「既然是独行侠，那就好办了。」
「只要我能废掉那个『把柄』，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那咋废啊？」王浩问，「咱连把柄是个啥都不知道。」
「所以，我要兵行险着。」
林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种决绝的神色。
「我要进行一次系统重置。」
「重置？」
「对。」林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把柄要在能让我知道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但是如果我忘了呢？」
「那我就让这一切，彻底归零。」
「走，回学校。」
「好戏，要开场了。」
……
【A市大学·阶梯教室】
这是一节几百人的大课，《宏观经济学》。
教授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底下的学生睡倒一片。
林凡和王浩坐在中后排。
「凡哥，真要这么干？」王浩压低声音，一脸担忧，「这会不会太假了？」
「只要信念感足够强，假的也是真的。」
林凡面色惨白（出门前特意扑了粉），额头上布满虚汗（偷偷抹的水）。
「听着，胖子。」
「待会儿我倒下之后，你的反应至关重要。」
「你要表现出惊恐、绝望，那种『天塌了』的感觉。然后立刻给苏梦打电话。」
「话术要记住：我不仅昏迷了，而且醒来后谁都不认识了，连你这个发小都不记得了，智商退化，认知紊乱。」
「明白吗？」
王浩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凡哥，我也看过《演员的自我修养》。」
林凡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加速。
（「3，2，1……」）
（「Action。」）
就在教授转身写板书的那一刻。
「呃……」
林凡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捂住脑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从椅子上滑落。
「砰！」
重重的一声闷响。
林凡倒在了过道上，浑身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这动静太大了。
周围正在打游戏的、睡觉的同学全都吓了一跳。
「卧槽！有人晕倒了！」 「是林凡！首富家的那个少爷！」 「快叫救护车！」
阶梯教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王浩爆发了影帝级的演技。
他猛地扑到林凡身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凡哥！！凡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快！快打120！我凡哥要是没了，你们都得陪葬！！」
在一片混乱中，林凡紧闭双眼，内心却在给自己点赞。
（「完美。落点精准，声音响亮。这场开局，满分。」）
……
【市中心医院·急诊观察室】
消毒水的味道再次充斥鼻腔。
林凡躺在病床上，装出一副刚醒来、眼神空洞的样子。
医生检查了一圈，挠了挠头：「奇怪，生命体征平稳，CT也没问题啊……」
「医生！我凡哥他不认识我了！」
王浩在旁边声泪俱下，「我问他我是谁，他问我是不是卖猪肉的！他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医生叹了口气：「可能是之前的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了解离性失忆。这种情况很复杂，可能受到点刺激就能恢复，也可能……」
等医生一走，王浩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梦的电话。
为了让林凡听见，他特意开了免提。
「喂？苏梦姐！出大事了！」
王浩带着哭腔吼道。
电话那头传来苏梦冷淡且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音还有麻将碰撞的声响：
「又怎么了？不是说了没事别烦我吗？限额的事解决了吗？」
「还限额呢！凡哥人都快没了！」
王浩大喊道：
「凡哥刚才在教室晕倒了！刚醒过来，但是……但是他彻底傻了！」
「他不认识我，不记得林家，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医生说是脑子彻底坏掉了，变成了白痴！」
「苏梦姐，你快来看看吧！你是他未婚妻，也是他最爱的人，医生说或许只有你能刺激到他的记忆！」
「要是他一直这样，林家就要变天了！老爷子肯定会收回他所有的权力的！」
这是林凡设计的核心诱饵。
彻底失忆 = 忘记了把柄 = 把柄失效。
变成白痴 = 失去继承权 = 不再是提款机。
对于一个「贪婪的犯罪集团」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她们必须立刻赶来确认「肉票」的状况，并尝试「修复」这台提款机。
林凡在被窝里握紧了拳头，等待着苏梦惊慌失措地说「我马上到」。
然而——
听筒里传来了麻将牌推倒的声音。
紧接着，是苏梦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
「哦。傻了啊？」
「那正好。」
「既然不认识人了，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再说了，我也不是开善堂的。他要是真成了废人，林家自然会安排最好的护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我知道他是吃醋，想叫我过去，你叫他不要闹了。」
王浩愣住了：「啊？这……」
苏梦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烦我，死不了就行。」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病房里。
王浩拿着手机，像个石像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他才转过头，看着从病床上缓缓坐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的林凡。
「凡……凡哥……」王浩都要哭了，「这女人……这女人是魔鬼吧？你都傻了，她居然连来看一眼都不来？」
林凡坐在床上，眼神深邃得像个黑洞。
他没有愤怒。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好。」
「很好。」
「不愧是我的对手。」
王浩懵了：「凡哥，你被气糊涂了？这也叫好？」
林凡转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睿智：
「胖子，你不懂。」
「她的拒绝，恰恰暴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恐惧？」
「对。」林凡下床，穿鞋，动作利落。
「如果她只是为了钱，听到提款机坏了，她应该第一时间冲过来修。」
「但她不敢来。」
「为什么？」
林凡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浩：
「因为她心虚。她怕面对一个『纯净版』的林凡。」
「或者说，那个把柄，需要特定的场景、特定的记忆才能生效。」
「她怕来了之后，发现我在装傻，或者发现她手里的把柄对我这个『傻子』毫无作用，从而彻底失去对我的控制。」
「她在试探我。她在赌我是在演戏。」
「既然她在赌……」
林凡猛地回过头，脸上露出了影帝级的自信：
「那我就演给她看。」
「走，回学校。」
「回学校？凡哥你不是装傻吗？」
「对。就是因为装傻，所以才要回学校。」林凡整理了一下病号服的领子，「一个失忆的人，会本能地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寻找安全感。」
「而且……」
林凡冷笑一声：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失忆』到底。」
（「「在学校里，我不认识路，不认识人，甚至连哪里是女厕所我都不知道。这种极其真实的陌生感，是演不出来的。」）
（「因为……我是穿越者，我是真的不认识。」）
林凡的逻辑再次完美闭环。
他要利用自己对原主生活环境的「真实无知」，来打造一个无懈可击的「全盘失忆」人设。
「只要我演得足够真，真到连我自己都信了。」
「苏梦就坐不住了。」
「为了重新掌控我，为了让我这台提款机继续吐钱，她必须拿着那个『把柄』，主动走到我面前，把证据怼在我的脸上，试图唤醒我的恐惧。」
「到那时……」
林凡握紧拳头，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我也就看到了那张底牌。」
……
次日·校园内。
林凡背着书包，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王浩跟在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负责观察和记录。
这确实不需要演。
林凡是真的不认识路。
他站在岔路口，看着左边的「图书馆」和右边的「实验楼」，一脸茫然。
几个路过的女生红着脸跟他打招呼：
「林少早！」
林凡停下脚步，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纯净且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们，礼貌地问道：
「你们好。请问……你们认识我吗？」
女生们愣住了，随即捂着嘴跑开了，边跑边议论：
「天呐！传闻是真的！林少真的失忆了！」
「他的眼神好无辜啊！像个迷路的小狗！」
「以前那个林少不见了，现在的他好让人心疼！」
林凡心中暗喜。
（「效果拔群。舆论已经开始发酵。」）
接着，他又走错了教室，坐到了大一新生的课堂上，直到老师点名才发现不对。他那种因为走错而产生的真实尴尬和手足无措，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在食堂转了三圈，因为不知道原主平时只去二楼包间，而是傻乎乎地去窗口排队打了一份八块钱的盒饭。
这一幕，被有心人拍下来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标题：《豪门陨落？首富之子林凡食堂排队，眼神清澈愚蠢如大学生》
很快，这个帖子就爆了。
王浩躲在角落里刷着帖子，给林凡发微信：
【王浩：凡哥！牛逼啊！现在全校都信了！连我都要信了！刚才好几波人来问我你是不是真傻了。】
林凡看着手机，嘴角微扬。
他坐在食堂的一角，一边吃着难吃的土豆丝，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食堂的入口。
他知道，苏梦也在这个学校。
而且，顾晨那个还没出国的「留学预备役」也在。
消息传得这么快，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来吧。」）
（「我都已经这样了。我不信你们还能坐得住。」）
（「如果不来重新对我进行『精神控制』，你们怎么确保我不会把卡里的钱转给别人？怎么确保我不会被别的女人勾走？」）
果然。
十分钟后。
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苏梦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连衣裙，脸色比平时更加难看。她身后跟着戴着墨镜、一脸狐疑的顾晨。
两人径直朝着林凡的方向走来。
林凡低着头扒饭，心跳却开始加速。
（「来了。」）
（「决战时刻。」）
（「把柄……快把把柄拿出来吧。」）
「林凡。」
苏梦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凡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讨好的笑，也没有露出恐惧。
他只是眨了眨眼，用一种极其陌生、甚至带着一丝防备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个美女。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死寂、也让苏梦彻底破防的台词。
林凡歪了歪头，语气纯真：
「这位同学……」
「请问，我们……认识吗？」
苏梦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死死盯着林凡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真的只有陌生。
顾晨在旁边急了，凑到苏梦耳边小声说道：「梦梦，你看！我就说这小子真傻了吧！这眼神装不出来的！这下麻烦了，他对你没感觉了，那我们的计划……」
苏梦咬了咬牙。
林凡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是现在！」） （「把柄在手机里吗！」） （「是照片？还是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