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女帝彻底怒了
下午。
御书房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哗啦!」
又一套价值连城的万年暖玉茶具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宫人们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瑟瑟发抖。
最近陛下变得越来越暴躁,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废物!都是废物!」
武凌霄在大殿内来回踱步,那双凤眸中布满了血丝。
她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哪怕断了粮,哪怕住在茅坑边,该死的叶玄还是每天笑嘻嘻的?
他的快乐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武凌霄的心头,每跳动一次就疼一次。
她拥有一切,却感到空虚。
他一无所有,却内心富足。
这简直是对她这位女帝最大的嘲讽!
「陛下息怒。」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搭在武凌霄的肩头。
皇后周叙白走了上来,即使面对暴怒的女帝,他依然保持着那份大家公子的从容与优雅。
「陛下,您这是当局者迷了。」
周叙白轻声细语地说道:「叶玄之所以还能笑,是因为他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对比。他是个井底之蛙,以为只要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就能活下去。」
「那就让他看看,放弃自尊的人,活得有多么精彩。」
武凌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周叙白:「你是说……」
「陛下还记得美男宫的那几位吗?」
周叙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子默、苏锦、楚幽。他们当初被陛下抓进宫时,不也是闹着要死要活,号称宁折不弯吗?」
武凌霄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
她怎么把这几个「战利品」给忘了?
林子默,曾经是正道魁首宗门的少宗主,一身傲骨,被她抓来后绝食了三个月,最后还不是跪在她脚边?
苏锦,曾经是名动天下的才子,自诩清高,如今为了求一颗驻颜丹,能跟后宫里的妃子争风吃醋。
他们都曾是「叶玄」。
但他们现在,都是她武凌霄最听话的狗。
「妙!妙极!」
武凌霄一把搂过周叙白,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你说得对。让这些前辈去教教叶玄,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让他们告诉叶玄,跪下来,有多舒服。」
「传朕旨意!让美男宫的三位,即刻前往长门宫,务必与叶玄『好好相处』!」
长门宫。
叶玄正蹲在院子里,用一根树枝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福伯在一旁唉声叹气,手里拿着半个发硬的黑馒头。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传来,夹杂着极为高阶的灵力波动。
大门被推开。
三个衣着华丽、容貌绝美的男子,在众星捧月般地簇拥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紫金长袍,腰悬极品美玉,正是林子默。他看着这破败的院落,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用锦帕捂住了鼻子。
「这就那个叶玄?」
林子默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一身粗布麻衣的叶玄,嗤笑一声:「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叶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好奇地看着这三个像开屏孔雀一样的男人:「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未来的榜样。」
旁边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锦扭着腰走了上来,伸出满是宝石戒指的手,指着叶玄说道:
「小弟弟,听哥哥一句劝。别犟了。」
「你看哥哥我,以前也是个硬骨头,觉得给女人当玩物丢人。可现在呢?」
苏锦得意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
「这件『流云锦』,是陛下赏的。这颗『定颜珠』,是陛下赐的。在这宫里,只要把陛下伺候舒服了,那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你想想,外面那些修士为了几块灵石打生打死,我们只需要躺在床上叫几声,什么都有了。」
一直没说话的楚幽也走了上来,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低声劝道:
「叶玄,你也看到了,陛下的容貌冠绝天下,又是渡劫期大能。委身于她,不丢人。多少人想跪还没门路呢。」
三人轮番上阵,软硬兼施。
他们讲述着侍寝后的荣华富贵,讲述着权力的美妙,讲述着只要低下头,就能把尊严换成实实在在的利益。
叶玄静静地听着。
直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等待叶玄露出羡慕或动摇的神情时。
叶玄却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里没有羡慕,只有一种深深的、不加掩饰的恶心。
「你们说完了?」
叶玄后退了一步,仿佛离他们近一点都会被传染上某种瘟疫。
「你们……」叶玄指着他们,认真地问道:「真的觉得很光荣吗?」
林子默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叶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惊雷般在院子里炸响:
「我以前听说书先生讲过青楼。」
「青楼里的那些女子,大多是家道中落,或者是被拐卖,为了生存,不得不出卖身体。她们虽然身在泥潭,但那是身不由己,是为了活命。」
叶玄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这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眼神如刀:
「而你们呢?」
「你们有手有脚,有修为在身。你们本可以去外面杀妖,可以去种田,甚至可以去要饭。你们有无数种选择活下去。」
「可你们偏偏选了最下贱的一条路——跪着当狗。」
「那个女帝就更恶心了。」
叶玄满脸嫌弃,冷冷地说道:
「青楼是交易。而她?」
「她是仗着自己修为高,仗着手里有权,强行逼良为娼。她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用来满足她变态的征服欲。」
「我觉得……」
叶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句足以诛心的话:
「她比青楼里的老鸨还恶心,比那些自甘堕落的娼妓还下贱。」
「你们这群人和她在一起,真是绝配。」
「轰隆!」
御书房的屋顶,瞬间被掀飞了。
一股恐怖绝伦的黑色风暴,以皇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个大夏皇都的修士都惊恐地抬起头,感受到了那位女帝要毁灭世界的怒火。
「恶心?」
「下贱?」
武凌霄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她这一生,被人骂过暴君,被人骂过毒妇。
但从来没有人,敢拿她跟青楼女子做比较!
从来没有人敢说她比老鸨还恶心!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帝。
「好……好你个叶玄!」
武凌霄气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觉得朕恶心,既然你觉得他们下贱……」
「朕就让你被这一群下贱的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一道充满了血腥气的神念,瞬间传遍了长门宫。
「传朕旨意!」
「林子默、苏锦、楚幽!给朕打!」
「只要不打死,随便你们怎么折磨!朕要让他跪下!朕要让他求饶!朕要打断他每一根骨头,看看他的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长门宫内。
接到旨意的三人,脸色瞬间变了。
林子默的脸色最先由白转红,最后变得狰狞无比。
因为叶玄刚才的话,戳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他曾经也是个骄傲的少宗主,如今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种事,原本大家心照不宣也就罢了。
可一旦被人当面撕开,这种羞耻感瞬间就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你说我们是狗?」
林子默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条布满倒刺的灵鞭,那是女帝赐给他的。
「那今天,我就让你连狗都不如!」
「啪!」
灵鞭挥下,带着筑基期的灵力,狠狠抽在叶玄身上。
「噗!」
叶玄只有炼气期,根本躲不开。
衣衫瞬间炸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胸膛上。
剧痛袭来,叶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打!给我打死这个嘴贱的东西!」苏锦也尖叫着冲了上来,手中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棍。
楚幽犹豫了一下,但在林子默凶狠的目光和女帝的威压下,也只能咬牙加入了围殴。
「砰!砰!砰!」
拳打脚踢,灵器加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福伯哭喊着扑上来想要护住叶玄,却被林子默一脚踢飞到昏死过去。
叶玄蜷缩在地上,双手护住头。
很疼。
真的很疼。
每一鞭子下去,都像是把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但他没有叫一声。
他死死咬着牙,哪怕嘴唇被咬烂,哪怕冷汗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里,他也不肯发出一声求饶的惨叫。
「叫啊!你给我叫啊!」
林子默打得双眼通红,状若疯魔。
他最恨的不是叶玄骂他,而是叶玄此刻不肯屈服的样子。
因为叶玄越是硬气,就越是衬托出当初跪地求饶的他是多么的不堪!
「我不信你不怕疼!我不信你的骨头这么硬!」
林子默骑在叶玄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叶玄的脸上。
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长门宫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叶玄倒在血泊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林子默三人也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呼……呼……这下老实了吧?」
林子默擦了擦手上的血,看着地上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感。
「喂,死了没?没死就起来给爷磕个头,爷去陛下那给你求个情。」苏锦踢了踢叶玄的腿。
就在这时。
地上的「」尸体」,动了动。
叶玄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墙角。他的脸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着血沫。
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平静。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气喘吁吁的施暴者,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着血水的笑容。
「咳咳……你们……打完了?」
林子默瞳孔一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你还笑得出来?」
叶玄喘息着,靠在墙上,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怜悯:
「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我身体是疼的……可我的心是干净的。」
他看着林子默那张扭曲的脸,轻声说道:
「你们打得越狠,就说明你们心里越害怕。」
「你们在怕什么?怕承认自己是懦夫?怕承认自己当初跪得太快?」
「你找死!」
林子默怒吼一声,举起鞭子又要打。
「我不怪你们。」
叶玄突然说道。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林子默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叶玄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同情:
「真的,我不怪你们。」
「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是那个女帝,把你们变成了鬼。」
「你们打我,是因为你们嫉妒我。嫉妒我还能站着,而你们已经跪得站不起来了。」
「你们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是因为你们不敢反抗她。你们也是可怜人啊……」
「闭嘴!闭嘴!我不许你说我也可怜!我是人上人!我是宠妃!」
苏锦尖叫着,捂住了耳朵,像是崩溃了一样。
最安静的楚幽,手中的棍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满身是血却依然在同情他们的叶玄,看着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突然间,楚幽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
叶玄的话,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的,他在嫉妒。嫉妒眼前男人的无暇。
「我不打了……我打不下去了……」
楚幽一边哭一边摇头,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我是个畜生……我是个畜生啊……」
林子默拿着鞭子的手也在颤抖。
他看着叶玄坦然的眼神,突然觉得手中的鞭子有千斤重。
他想继续打,想把这面镜子打碎,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羞愧,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无法忍受。
「走。」
林子默最终一咬牙,丢下一瓶疗伤丹药,几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御书房。
武凌霄通过水镜,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幕。
当她看到楚幽扔下棍子痛哭流涕,当她看到林子默颤抖着手不敢再打,当她看到叶玄满身是血却说着「我不怪你们」的时候。
「噗!」
武凌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这不是受伤,这是道心受损!
武凌霄缓缓抬起头,嘴角的血迹未干,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疯狂。
「我不怪你们……」
叶玄那句轻飘飘的话,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输了?
朕会输给一个炼气期的蝼蚁?
「不。」
武凌霄猛地站起身,声音低沉,宛如来自九幽深渊的魔神呢喃:
「朕没有输。只要朕想要,这世间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她看着镜中那个衣冠不整、面容扭曲的自己,突然发出了一声神经质的冷笑:
「既然得不到你的心,既然你软硬不吃……」
「那朕,就要你的人。」
「只要让你染上朕的气息,你就再也无法清清白白地做人了。」
「叶玄,是你逼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