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叶玄又逃婚了
甘露殿内,烛火摇曳。
武凌霄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夫君!夫君你在哪?!」
武凌霄冲进内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叶玄。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穿上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月亮,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武凌霄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扑通」一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夏女帝,直接跪在了叶玄的脚边。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握叶玄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触碰,生怕再看到嫌弃的眼神。
「对不起……对不起……」
武凌霄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信上官婉儿,我不该被猪油蒙了心……」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求你别赶我走,别不理我……」
「你说得对,我脏,我不配……但我会改,我会用一辈子去洗……」
叶玄慢慢收回看向月亮的目光,他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
曾几何时,为了博她一笑,他甘愿洗手作羹汤。
曾几何时,她手指破了个皮,他都心疼得整夜睡不着。
可现在,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叶玄的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哀莫大于心死。
「陛下。」
叶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排斥。
武凌霄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巨大的希冀:「夫君,你肯跟我说话了?!」
「我是大玄的玄妃。」叶玄淡淡道:「但这个身份,如今让我觉得有些尴尬。」
武凌霄一愣,随即疯狂点头:「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原谅我,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
叶玄看着武凌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微笑。
这抹微笑落在武凌霄眼里,简直是世间最猛烈的毒药,让她瞬间迷失。
「玄妃这个封号,太小家子气了。」
叶玄轻声道:「陛下,既然你想弥补我,既然你说你是真心悔过……不如,你封我为后吧。」
「封后?」
武凌霄瞪大了眼睛,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愿意当皇后,是不是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他还是愿意和她过一辈子的?
「好!好!朕封你为后!!」
武凌霄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猛地站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朕这就拟旨!朕要昭告天下!朕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慢着。」
叶玄叫住了她。
「怎么了夫君?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朕有的,都给你!」
叶玄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
「既然是封后,自然不能草率。」
「我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我要万国来朝,普天同庆。」
「我要这场大典,震动整个修仙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大夏唯一的男主人。」
武凌霄听得心花怒放。
叶玄要得越多,场面搞得越大,她就越安心!
这说明叶玄是真的想通了,真的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了!
「依你!都依你!」武凌霄大笑道:「朕要为你举办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封后大典!朕要让九天十地,三千道州的仙神都来为你贺喜!」
「还有一事。」
叶玄缓缓站起身,目光清冷:「大典筹备期间,按照古制,新人不得相见。」
「这一个月,请陛下不要来打扰我。」
「我想……静心养伤,调整状态,做一个最完美的新郎。」
武凌霄此时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她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叶玄是为了在大典上展现最好的风采。
「好!朕答应你!」
武凌霄深情地看着他,「一个月。朕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的今天,就是我们大婚之时。到时候,朕会当着全天下的面,再许你一个一生一世!」
叶玄看着她,微微欠身行礼。
「谢陛下隆恩。」
这一拜。
拜断了十年情丝。
拜别了过往云烟。
这一个月,大夏仙朝彻底沸腾了。
女帝为了这场封后大典,几乎掏空了半个国库。
无数的灵石化作流光溢彩的灯笼,挂满了帝都的每一棵树。
九条龙被抓来拉车,七彩神凤在皇宫上空盘旋起舞。
来自万国的使臣、各大圣地的圣主,纷纷携带重礼赶来朝贺。
谁都知道,女帝宠爱那位玄妃到了骨子里,甚至为了他不惜血洗丞相府。
甘露殿外。
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铁桶一般。
除了几个负责照顾叶玄起居的心腹侍从,以及几位负责「保护」叶玄安全的合体期大能,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武凌霄真的信守承诺,没有踏入甘露殿半步。
但她每天都会站在远处的摘星楼上,痴痴地望着甘露殿的方向。
她幻想着一个月后,叶玄穿着一身她亲手设计的凤袍,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重新向她走来。
终于。
吉时已到。
未央宫前,金碧辉煌。
万国使臣跪拜,山呼万岁。
武凌霄一身帝袍,头戴帝冠,站在高台之上,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宣,帝后叶玄上殿!!」
大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传遍了整个帝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那条铺满了极品灵石的红毯尽头。
然而。
一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红毯尽头,空空如也。
原本喜庆的乐声,慢慢变得有些杂乱。
底下的使臣们开始窃窃私语。
武凌霄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眉头微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去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凤袍太繁琐,耽搁了?」
就在这时。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冲了过来。
是负责伺候叶玄的小太监。
他面无人色,还没跑到台前,就因为腿软狠狠摔在地上。
「陛下……陛下!」
太监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凄厉得像是见了鬼:
「不好了!出事了!」
「玄妃娘娘……玄妃娘娘他……」
「他怎么了?」武凌霄猛地站起来,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逃婚了!」
太监哭喊道:
「甘露殿里没人了!玄妃娘娘穿着一身红嫁衣,使用了『万里无踪符』……逃出皇宫了!」
武凌霄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却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胡说!」
武凌霄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这怎么可能?」
「皇宫内布有上古困仙大阵!就算是传说中的大乘期修士,也无法在阵内使用空间挪移手段!万里无踪符在这里就是废纸!!」
「而且朕派了四位合体期大能日夜看守!叶玄不过是个金丹巅峰,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你竟敢欺君?给朕拖下去斩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真的没人了啊!!」太监磕头如捣蒜。
「我不信……我不信!!」
武凌霄彻底失态了。
她不顾帝王威仪,直接化作一道红光,疯了一样冲向甘露殿。
甘露殿内。
静得可怕。
原本为大婚准备的喜字贴满了窗棂,桌上摆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桂圆。
但人,不见了。
那个她日思夜想、以为终于要回心转意的男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武凌霄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被耍了。
她被耍了。
什么封后,什么大典,什么准备一个月……
全是假的!
全是他在拖延时间!全是他在麻痹她!
「人呢?」
武凌霄猛地转身,看向跪在殿外的几道身影。
那是四位气息恐怖的强者。
大夏皇室的供奉,合体期大能。
放在修仙界,任何一位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老祖级人物。
可是现在,他们却一个个低着头,神色各异。
「朕问你们……」
武凌霄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飘出来的:「人呢?!」
「你们四个人,四个合体期!竟然看不住一个金丹期?」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面对女帝的滔天怒火,为首的一位满脸褶子的老妪,缓缓抬起了头。
她是「鬼姥」,杀人如麻,性格最是古怪阴毒。
「陛下。」鬼姥的声音沙哑。
「告诉朕!你是没拦住,还是不想拦?」武凌霄死死盯着她。
鬼姥叹了口气,平日里阴森恐怖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回陛下……我是不想拦。」
「你说什么?」
武凌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她的死士!这是皇室养了千年的狗!
「玄妃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武凌霄厉声质问:「是他许诺了你们绝世功法?还是极品丹药?竟然让你们敢背叛朕?」
鬼姥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处。」
「老婆子我活了三千年,什么宝贝没见过。」
「只是……」
鬼姥顿了顿,平静地说道:「老婆子喜欢上他了。」
哪怕知道说出这番话,等待她的将是难以想象的炼魂之苦,鬼姥依然说得坦坦荡荡。
武凌霄气极反笑,笑得面容扭曲:
「喜欢?你一个三千八百岁的老东西,你说你喜欢他?」
「他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此着迷?」
鬼姥看着几近癫狂的女帝,突然反问了一句:
「那么请问陛下……」
「玄妃他又何德何能,让拥有后宫的您,如此着迷呢?」
「你!」武凌霄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一位独臂老头。
这是「天残老人」,皇室最忠诚的看门狗,为大夏立下过汗马功劳。
「你呢?」武凌霄咬牙切齿:「别告诉朕,你也爱上他了!」
天残老人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再抬起头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含着泪光。
「陛下。」
「老奴给皇家当了大半辈子的狗。」
「为了皇家,老奴断了一臂,瞎了一目,毁了容貌。在陛下眼里,在世人眼里,老奴就是一条好用的、会咬人的疯狗。」
「时间久到……连老奴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是条狗了。」
天残老人惨笑一声,声音颤抖:
「可是……玄妃娘娘把老奴当个人。」
武凌霄愣住了。
「这一个月。」
天残老人回忆着,脸上露出一抹温暖:「夜里寒气重,老奴腿疾犯了,在殿外发抖。是玄妃娘娘……他明明自己修为被封,却要把那件御寒的白狐裘披在老奴身上。」
「他说:『老伯,夜深了,别冻着。』」
「他还亲自给老奴煮了一碗姜汤……那是玄妃娘娘亲手煮的啊。」
「不只是我。」
天残老人指了指身边的另外两人。
「鬼姥练功走火入魔,痛苦难当,是玄妃娘娘不顾安危,用金针帮她疏导经脉,守了她整整一夜。」
「还有老三、老四……我们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这辈子除了杀人就是被骂。」
「只有玄妃。」
「只有他,看着我们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尊重。」
天残老人说着,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封信,还有一个物件。
「陛下。」
「老奴为皇室出生入死这么久了。」
「这条命,早就该还给天地了。」
「如今老奴只想为他而死。」
说完。
天残老人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递到了武凌霄面前。
这是一封信。
信封上压着的,是一条旧得有些发白的腰带。
腰带的做工极其粗糙,上面绣着一对鸳鸯,但因为绣工实在太烂,看起来就像是两只歪歪扭扭的鸭子。
轰!
看到这条腰带的瞬间。
武凌霄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她认得这条腰带。
那是她第一次学女红,为了给叶玄惊喜,偷偷戳破了十根手指,忙活了半夜,才绣出了这么个丑东西。
叶玄看到后,嘲笑女帝,明明是绣娘,技术却这么粗糙。
然而以后无论叶玄修为多高,无论他身份多尊贵,无论有多少仙家法衣、极品灵宝。
他的腰间,永远系着这条丑陋的鸭子腰带。
可是现在。
这条腰带,被他留下了。
他不带走了。
他不想要了。
武凌霄颤抖着手,抓起那条腰带,死死地按在胸口。
上面还残留着叶玄的体温,但此刻却冷得像冰。
她又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信。
信纸上,字迹清秀有力,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没有长篇大论的控诉。
没有撕心裂肺的指责。
只有几句话:
【当年绣带双鸳鸯,如今只道是寻常。】
【武凌霄,这条腰带太重了,现在的你,已经配不上当年的那份情意了。】
【我们从此和离,不复相见。】
【叶玄, 留笔】
武凌霄看完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夫君!你怎么能跑!你怎么能抛弃我!!」
「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啊!你怎么能把它丢下!!」
她死死攥着那条腰带,贴在胸口,痛得浑身痉挛。
他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连最后的念想都不要了。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杀……杀了你们……」
武凌霄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恐怖的渡劫期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她想要动手杀光眼前这几个放走叶玄的罪人。
「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然而。
剑举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因为她想起了那封信。
如果她杀了这些人……
那个把他们「当人看」的叶玄,会不会更加恨她?
如果她杀了这些人,是不是就彻底斩断了叶玄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善意?
「哐当。」
帝剑落地。
武凌霄颓然跌坐在地,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疯狂涌出。
「我不杀你们……我不杀……」
「你们告诉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他身上有伤,他能去哪儿?」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万里无踪符,随机传送,天涯海角。
半晌。
武凌霄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
她眼中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和疯狂。
「传朕旨意!」
「发动大夏仙朝一切力量!
动用所有暗卫、探子、附庸宗门!」
「封锁边境!开启天眼!哪怕是把这三千道州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玄妃给朕找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
武凌霄的声音在大殿前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谁能提供线索,赏极品灵石百万!封万户侯!加官进爵!」
「谁若是敢藏匿他……夷九族!」
「叶玄……你跑不掉的。」
「你是我的……就算是死,你的骨灰也得埋在朕的皇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