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撕心裂肺的悔恨

第121章 撕心裂肺的悔恨

上官婉儿并没有带叶玄走。

她就像个冷静的刽子手,按着叶玄的头,逼着他在极乐天外,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高亢,时而低语。

每一声,都是对叶玄尊严的践踏。

叶玄就那样站着。

不吃,不喝,不动。

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痛苦,慢慢变成了空洞。

这种空洞,比死亡更可怕。

终于。

第三天清晨。

极乐天的结界光幕,泛起了一阵涟漪。

「来了。」上官婉儿低语一声,解开了隐匿身形的阵法,带着叶玄,正大光明地站在了出口处。

光幕散去。

武凌霄一身华丽的红袍,容光焕发,眉宇间带着极度的满足和慵懒。

她的右手,正亲昵地搂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男子面容俊美妖异,此时正依偎在武凌霄怀里,两人调笑着走出,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夜妃,下次朕带些……」

武凌霄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距离她不到十丈的地方。

叶玄一身白衣,形销骨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陌生得让人心悸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搂着夜幽的那只手。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武凌霄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结的面具,一点点皲裂,最后化为了无尽的惊恐。

「夫……夫君?」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夜幽,但手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巨大的慌乱瞬间击穿了她的理智。

被抓住了。

她最不堪、最肮脏的一面,被他亲眼看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武凌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不是在闭关吗?谁带你来的?!」

她的目光扫到旁边的上官婉儿,瞬间明白了什么,眼中杀意暴涨:「上官婉儿!你好大的胆子!!」

然而,还没等她发作。

一直依偎在她怀里的夜幽,却突然笑了。

他并没有惊慌,反而更加紧地贴住了武凌霄,甚至挑衅般地在武凌霄的脖颈处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叶玄:

「哟,这不是玄妃娘娘吗?」

「怎么?娘娘也是来伺候陛下的?」

夜幽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故意露出了锁骨上那枚鲜红的吻痕,微笑道:

「可惜,娘娘来晚了。」

「陛下这三天……已经被臣喂饱了。」

「陛下,您说是吧?您最宠爱的……果然还是臣呢。」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玄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

看着武凌霄那张虽然惊恐却依旧带着情欲余韵的脸。

过往十年的点点滴滴,那些海誓山盟,那些「一生一世一双人」,在此刻变成了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呃……」

叶玄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抽气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极致的痛苦和恶心,让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气急攻心。

神魂崩裂。

「夫君!」

武凌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推开夜幽,疯了一样扑向叶玄。

甘露殿。

叶玄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武凌霄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

她握着叶玄的手,不停地输送灵力,不停地哭泣忏悔。

「我错了……小叶子,你醒醒……我真的错了……」

「那都是假的……我是被人蛊惑的……」

终于。

深夜。

叶玄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夫君!你醒了?」

武凌霄大喜过望,连忙凑过去,想要扶起他,想要抱住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快叫太医!」

然而。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叶玄肩膀的那一瞬间。

「啊!!」

叶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角,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碰我!」

这一声嘶吼,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嫌弃。

武凌霄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叶玄。

叶玄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

不再是十年前的死寂,也不是昨天的空洞。

而是在看这世上最肮脏、最恶心的东西的眼神。

这种生理性的反胃,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排斥。

比杀了武凌霄还要让她痛苦一万倍。

「夫君……我是凌霄啊……」武凌霄眼泪狂涌,「我是你的妻子啊……」

「妻子?」

叶玄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干呕起来。

「呕!」

他趴在床边,剧烈地呕吐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别侮辱这两个字了。」

叶玄擦掉嘴角的胆汁,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神色却淡漠得可怕:

「武凌霄,不用演了。」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你说我弱,说我无趣。你说还是渡劫期的男人更让你快乐。」

叶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吧?」

「也是,你装了十年,也累坏了吧?每天对着我这个废物演深情,真是委屈你了。」

「不!不是的!」武凌霄拼命摇头,想要解释:「那都是逢场作戏!那都是我酒后胡言!我心里只有你……」

「够了!」

叶玄打断了她,声音冷漠:

「脏。」

「武凌霄,你真脏。」

「你的嘴,你的手,你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透着那个男人的味道。」

「你现在哪怕只是呼吸,都让我觉得恶心。」

武凌霄的脸瞬间惨白,她被「脏」和「恶心」这两个词刺得体无完肤。

她心中的愧疚、恐慌,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痛苦,扭曲成了暴怒。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武凌霄猛地站起来,渡劫期的威压控制不住地爆发,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朕是女帝!朕是这天下的主宰!」

「朕为了你,这十年像个奴才一样伺候你!朕为你遣散后宫,为你洗手作羹汤!朕做得还不够多吗?」

「朕不过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不过是放纵了一次!你凭什么这么判朕的死刑?」

「你凭什么嫌弃朕?」

听着这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叶玄笑了。

笑得无比悲凉。

「看吧。」

「这才是真正的你。」

叶玄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得像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水面:

「既然如此,我们和离吧。」

「道侣契约作废。从今往后,你做你的风流女帝,我做我的孤魂野鬼。」

「我们……结束了。」

「不!」

武凌霄彻底疯了。

她一把冲过去,死死掐住叶玄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面容狰狞如鬼:

「想和离?想离开我?做梦!!」

「你是我的!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哪怕是互相折磨,哪怕是一起下地狱,你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都是他们……都是上官婉儿!都是夜幽!是他们害我!」

「是那个贱人勾引我!是上官婉儿那个毒妇带你去的!我饶不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叶玄看着陷入癫狂的武凌霄,只是冷嘲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就像一具尸体,任由她摇晃,任由她咆哮。

心死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武凌霄冲出了甘露殿。

她需要发泄。

她需要杀戮。

她需要用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来挽回已经破碎的局面。

她首先冲向了夜幽的住处。

可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桌上,只留下一封信,和一枚玉简。

武凌霄颤抖着手打开信。

【陛下亲启:

这出戏,确实精彩。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与上官丞相的合谋。

她想要一个冷酷的帝王,我想要征服一个女帝。

我们一拍即合。

但陛下,请您记住一点。

你我同为渡劫期,您若是不愿,我从未强迫过您,我也没那个实力强迫您。

那几晚的快乐,是真实的。您的沉沦,也是真实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您找回真正的自己。

您恨我也好,杀我也罢。

我只希望您能离开那个废物叶玄,做回那个让我着迷的、杀伐果断的大夏女帝。

——爱您的,夜幽。】

「啊啊啊啊!」

武凌霄看完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手中的信纸化为粉末。

真的。

他说的是真的。

没有人强迫她。是她自己动了心,是她自己爬上了床,是她自己享受了那份背叛的快感。

但这真相太残忍,她无法面对。

她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让她把所有罪孽都推卸掉的替罪羊。

「上官……婉儿……」

武凌霄的双眼变成了漆黑的墨色,那是入魔的征兆。

「是你……是你毁了朕的一切!」

「如果不带他去看……如果我们不被发现……我们还会很幸福……」

「都是你的错!」

这一夜。

大夏仙朝的帝都,血流成河。

女帝武凌霄,亲率禁卫军,包围了丞相府。

没有审判,没有理由。

「杀!一个不留!」

上官家,三族尽诛。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妇孺家眷,在这一夜,全部成了女帝泄愤的刀下亡魂。

鲜血染红了整条长街,惨叫声响彻云霄。

而上官婉儿,被生擒了。

她被废去了修为,挑断了手筋脚筋,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未央宫的大殿上。

「为什么?」

武凌霄坐在龙椅上,浑身是血,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她一脚踩在上官婉儿的脸上,用力碾压,声音嘶哑:

「朕那么信任你!朕把江山都交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朕?!」

「为什么要带他去那里?为什么要毁了朕的家?」

上官婉儿满脸是血,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女帝,突然笑了。

「呵呵……」

「陛下……您还在……自欺欺人吗?」

「臣没有害您……臣是在救您,也是在救大夏……」

「一个沉溺于儿女情长、为了一个男人唯唯诺诺的帝王……迟早会毁了这江山……」

「而且……」

上官婉儿看向甘露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和解脱:

「我做到了。」

「我让他看清了您的真面目。」

「我毁了您的梦,但我保全了他的真。」

「叶玄那样的男子……不该被您这种虚伪的爱所蒙骗……」

「他值得……更干净的人……」

「住口!住口!住口!」

武凌霄被戳中了痛处,发疯一样拔出剑,一剑又一剑地刺在上官婉儿身上。

「谁准你提他?谁准你可怜他?」

「他是朕的!朕就算再脏,他也只能是朕的!」

整整三天。

武凌霄用尽了酷刑,折磨着这位曾经的闺蜜、曾经的左膀右臂。

地牢的血,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得让人抬不起脚。

上官婉儿倒在血泊中,她的四肢扭曲,那是被挑断筋脉后的惨状。

她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皮肉翻卷,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只剩下了狰狞。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可怕。

那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点精气神,也是为了看这一场最后好戏的执念。

「咳咳……哈哈哈……」

上官婉儿一边呕着血,一边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她看着此时状若疯魔、双目赤红的武凌霄,眼中的嘲讽浓郁得化不开。

「笑什么?你不准笑!」

武凌霄手中的帝剑还在滴血,她死死盯着上官婉儿,胸膛剧烈起伏,那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更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她怕上官婉儿还要说出什么她承受不住的话。

「武凌霄……」

上官婉儿声音微弱,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入女帝的耳朵:「你以为……杀了我,杀了上官全族,就能掩盖你的脏了吗?」

「你以为把责任推给我,推给夜幽,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去挽回叶玄了吗?」

上官婉儿艰难地喘息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一个月里,也就是你和那个男人在极乐天风流快活的时候……我对叶玄,都做了什么。」

嗡!

武凌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种比之前更强烈的恶心和惊恐涌上心头。

她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

武凌霄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上官婉儿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莫非你侮辱了他?」

「你这个贱人!你碰了他?你是金丹期巅峰,根本反抗不了你!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武凌霄此时的愤怒,除了占有欲,竟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如果……如果叶玄也被玷污了呢?

如果叶玄也不干净了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扯平了?

那他是不是就没有资格,再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自己了?

看着女帝变幻莫测、既惊恐又带着一丝卑劣期盼的眼神,上官婉儿冷笑出了声。

「你真是蠢呢。」

「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想这些?」

「也罢。」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成全你。」

上官婉儿费力地蠕动着手指,从早已破碎的储物袋深处,祭出了一枚沾着血迹的黑色留影石。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大礼。」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录下来了。」

上官婉儿手指一点,最后一点灵力注入其中。

「好好看着吧,武凌霄。」

「看看你到底失去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看看你……究竟有多么的不配!」

留影石悬浮在半空,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光幕,瞬间照亮了昏暗血腥的大殿。

光幕中,是一间极尽奢华却又封闭阴暗的密室。

画面开始流转。

第一幕,是叶玄被囚禁的第一天。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脸色苍白。

上官婉儿穿着一身轻薄如纱的魅惑红裙,端着一碗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汤药,步步紧逼。

「喝了它。」画面里的上官婉儿,眼神充满了疯狂。

叶玄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这是『极乐散』与『神仙醉』调和而成的天下第一烈药。」

上官婉儿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带着残忍的笑意:「号称真仙服下,也会化为欲望的野兽,六亲不认,只求欢愉。」

听到这里,大殿中的武凌霄心脏猛地一缩。

这种药,她是知道的。

那是大夏皇室禁药,药性之烈,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理智。

别说叶玄只是个受伤的金丹期,就是她这个渡劫期,若是中招也扛不住。

画面中。

上官婉儿见叶玄不喝,直接强行捏开他的嘴,将一碗红色的药液灌了进去。

「咳咳咳……」叶玄剧烈地咳嗽着,药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染红了白衣。

很快,药效发作了。

武凌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光幕。

她看到叶玄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如同煮熟的大虾一般蜷缩在地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汗水瞬间打湿了全身。

这种痛苦与渴望交织的折磨,隔着光幕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上官婉儿凑在他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

「何必挣扎呢?玄郎……」

「陛下此刻正在极乐天,抱着那个叫夜幽的男人快活呢。」

「她都不守身如玉,你又何苦为了一个背叛你的女人守活寡?」

「要了我吧……只要你点头,我就是你的药……」

画面中的上官婉儿,手指划过叶玄滚烫的胸膛,极尽挑逗之能事。

武凌霄的手指深深扣进了掌心,鲜血淋漓。

她看着这一幕,嫉妒得发狂,同时也恐惧得发抖。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这种诱惑和药力,都不可能忍得住。

然而。

「滚!」

一声沙哑至极的嘶吼,从画面中传出。

叶玄猛地推开了上官婉儿。

因为用力过猛,他整个人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了对抗汹涌如潮水的药力,为了保持那一丝清明。

叶玄做了一个让武凌霄心碎的动作。

嗤!

他拔出头上的发簪,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飙射而出。

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也让他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叶玄!你疯了?」画面里的上官婉儿惊叫。

「滚出去……」叶玄靠在墙角,满头大汗,眼神却凶狠得像一头护食的孤狼:「别碰我……我有道侣……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武凌霄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那时候……那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在极乐天,喝着美酒,听着夜幽的甜言蜜语,享受着背叛带来的快感。

而叶玄,却在为了她,用自残的方式对抗天下第一烈药。

一夜。

整整一夜。

屋子里,全是抓痕。

那是叶玄在极度痛苦时,用手指硬生生在坚硬的玄铁墙壁上抓出来的。指甲翻盖,血肉模糊。

地上,全是血。

那是他一次次为了清醒,刺伤自己流下的血。

上官婉儿用尽了各种手段。

「肉体关系而已,你的心还在她身上不就行了吗?」

上官婉儿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天下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女帝更是后宫三千!你装什么圣人?」

叶玄浑身是血,瘫坐在血泊中。

他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听到这句话,却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不。」

叶玄咬着牙,声音虽然微弱,却如洪钟大吕,震彻人心:

「身不由己,心又岂能由人?」

「我们约定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当初我们结为道侣时,我在天道前立下的誓言。也是她亲口答应我的。」

「我既然约定了,就要做到。」

上官婉儿恼怒地砸碎了周围的花瓶,吼道:「你到底在坚守什么?是个傻子都知道陛下早就开始开后宫了!她已经在骗你了!」

叶玄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透过散乱的发丝,看着虚空,仿佛在看着那个他深爱了十年的女人。

「那是以前的事情。」

「如果我不曾亲眼所见,我便信她。」

「以前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从她答应我的那一秒起。」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都会为她守身如玉。」

叶玄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

「因为……缺一分,缺一秒……都不是一辈子。」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个时辰,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一辈子。」

光幕中,画面来到了最后。

那是黎明破晓时分。

药力终于退去。

叶玄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他身上的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大腿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上官婉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近乎破碎却依然纯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复杂的敬畏。

「你赢了。」

上官婉儿颓然道,「这药真仙难挡……你却挡住了。」

叶玄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

他看着上官婉儿,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婉儿姐,你走吧。」

「这里的事,我不会告诉陛下的。」

上官婉儿一愣:「为什么?你可以告发我,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叶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温柔的笑:

「她最近朝政繁忙,压力很大。」

「你是她的左膀右臂,是大夏的宰相。如果杀了你,谁来帮她分忧?」

「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大夏安稳,只要她好,便好。」

啪。

光幕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武凌霄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太痛了。

这真相太痛了。

她以为叶玄只是个需要她保护的废物。

她以为叶玄的爱是理所当然的。

她甚至在极乐天的时候,还心安理得地想着:「反正我对他也很好,我只是稍微放纵一下,回去多赏赐他一点东西就好了。」

可现在,这留影石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在她背叛他的时候。

他在为了守住对她的忠诚,在炼狱里挣扎。

在他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他想的竟然是不能杀了上官婉儿,因为这会影响她的江山社稷。

「啊啊啊啊啊啊!」

武凌霄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自责和绝望。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疯狂地捶打着地面,即便是渡劫期的肉身,也被她砸得血肉模糊。

她想起了叶玄醒来时那个眼神。

那个嫌弃她「脏」的眼神。

原来。

他有资格嫌弃。

他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而她是这世上最脏的人。

她真的……不配碰他。

「呵……」

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冷笑。

上官婉儿看着崩溃的女帝,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她嫉妒叶玄,想要毁了叶玄。

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却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因为她发现,在这充满了算计和背叛的修仙界,叶玄的那颗心,是唯一的无价之宝。

可惜,这宝贝,被武凌霄亲手摔碎了。

「武凌霄……」

上官婉儿用尽最后一口气,看着这个曾经的挚友、如今的仇人,缓缓吐出了那句诛心之言:

「我真的好羡慕你……」

「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地爱了你十年……」

「可是……」

上官婉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胜利的微笑,眼神定格在武凌霄那张扭曲的脸上:

「我又觉得……你好蠢呢。」

「这留影石,本来是我想要逼他就范,然后威胁他做把柄的……很可惜,这一个月,我用尽酷刑,他都没有屈服。」

「我毁了他的身子,你毁了他的心。」

「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

上官婉儿头一歪,气绝身亡。

他一双眼睛依然大大地睁着,死不瞑目。

「不!」

武凌霄看着上官婉儿的尸体,看着那消散的光幕,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婉儿!你醒醒!你把话收回去!!」

「我不是蠢货!我不是!!」

「他还爱我!他一定还爱我!!」

武凌霄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甘露殿跑去。

她要去找叶玄。

她要告诉他,她知道错了。她要跪在他面前忏悔,哪怕是用尽余生赎罪,她也要把他求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