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罗金仙从天而降
十年。
这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对于叶玄来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
他疯狂地修炼,没日没夜地吞吐灵气,甚至去接最危险的猎杀妖兽任务,只为了换取一颗劣质的丹药。
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浑身是伤,只为了能离金丹期近一点,哪怕一点点。
可是,没用。
十年过去,他拼了命,也才勉强爬到了练气五层。
而紫瑶呢?
在海量资源的堆积下,在无数男人的帮助下,她的修为一日千里。
筑基,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叶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她在宗门的盛大宴会上,穿着薄如蝉翼的舞衣,在众目睽睽之下翩翩起舞。
看着她为了一颗能助她突破的丹药,笑着坐在满脸横肉的李长老腿上,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她如玉的大腿上游走。
「紫瑶师侄,这皮肤真是滑腻如酥啊,哈哈哈!」李长老淫邪的大笑声刺痛了叶玄的耳膜。
紫瑶没有躲。
她不仅没有躲,反而端起酒杯,媚眼如丝地送到李长老嘴边,娇笑道:
「长老说笑了,只要长老答应给紫瑶那颗『破障丹』,紫瑶今晚……愿为长老抚琴助兴。」
她在笑。
可躲在角落里端盘子的叶玄分明看到,她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
宴会散去,流言四起。
「啧啧,那个紫瑶真是个尤物啊,我看李长老魂都被勾走了。」
「嘿嘿,听说她为了拉拢李长老,在洞府里待了三天三夜没出来,不知道那娇滴滴的身子受不受得住。」
每一次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叶玄的心就在滴血。
他发了疯一样冲到紫瑶的洞府,质问她,咆哮着让她停手。
「紫瑶!你还要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
「那个李长老都快两百岁了!他的手……他的手都伸进你衣服里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面对叶玄的崩溃,紫瑶只是冷冷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
她转过身,露出脖颈上一块刺眼的红痕——那是被人强行吮吸留下的印记。
「叶玄,你冷静一点。」
紫瑶的声音冷漠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生意:
「我没有失身。」
「李长老是好色,但我给他下了幻情散。他在洞府里抱着枕头啃了三天,以为是我罢了。」
「至于宴会上……」
紫瑶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摸红的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化为坚硬的冰冷:
「被摸两下又如何?」
「被亲两口又怎样?」
「只要守住最后的元阴,只要不让他们真的得逞,我的身子就是干净的。」
「可是我不嫌脏吗?」
叶玄双目赤红,指着她脖子上的吻痕,哭喊道:
「在别人眼里,你早就是人尽可夫的荡妇了!在他们嘴里,你已经被玩烂了!」
「紫瑶,我是个男人啊!我是你夫君啊!你让我怎么忍?」
「难道在你眼里,所谓的清白,就是只要不破身,其他的随便怎么被玩弄都可以吗?」
「啪!」
紫瑶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那你让我怎么办?」
她终于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不去牺牲色相,谁给我丹药?我不去虚与委蛇,那个老魔头早就把我采补致死了!」
「叶玄,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有本事你带我走啊!你有本事你杀光他们啊!」
「你除了在这里哭,除了在这里嫌弃我脏,你还能干什么?你连一颗最下等的灵石都赚不到,你凭什么管我让谁摸?」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将叶玄最后的一点尊严砸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变得陌生、变得市侩、却又在绝境中苦苦挣扎的女人。
他想抱她,却觉得她身上全是别人的味道。
他想骂她,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无能的废物。
「我……」
叶玄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这种无力感,这种屈辱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明明拥有这世上最爱她的心,却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做一个全宗门公认的、头上绿得发光的「绿帽王」。
一天后。
他在河边,对着苍天,对着大地,疯狂地责骂老天不公。
「贼老天!为什么!」
「为什么你给我这一身傲骨,却不给我匹配的天赋!!」
「为什么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为了生存,不得不把自己的尊严像狗肉一样摆在台面上任人挑拣!」
「她明明没有失身……可她却比失身还要让我痛苦!」
「如果我有力量……如果我是强者……」
「我一定要杀光这群畜生!我要把那只摸过她的手剁碎!把那张亲过她的嘴缝上!!」
那绝望的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河谷,最终消散在风中,无人回应。
只有那无尽的恨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
就在叶玄跪在河边,对着苍天绝望嘶吼,恨不得将心掏出来质问这不公的世道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竟然真的回应了他的呼喊。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缝隙如同苍天张开的巨口,周围缠绕着令整个南州都瑟瑟发抖的恐怖雷霆。
紧接着,一道浑身燃烧着金焰的人影,如陨石般从那裂缝中坠落。
人影重重地砸在河滩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河水倒灌,烟尘四起。
叶玄被气浪掀飞出去,但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惊骇地爬起来看向坑底。
那里躺着一个男人。
他身穿一袭早已破碎不堪的紫金战甲,浑身是血,胸口处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仿佛被什么利器贯穿。但他依然有一口气,那双紧闭的眼眸周围,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
叶玄虽然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但他知道,这是机缘,也是因果。
他咬了咬牙,背起这个比他重得多的男人,一步步拖回了自己在后山的秘密山洞。
这一照顾,便是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叶玄每天都要去悬崖采摘止血的灵草,还要去捕捉最鲜嫩的灵鱼熬汤,一口一口地喂给这个神秘男人。
哪怕这个男人始终昏迷不醒,哪怕他身上的伤口恐怖得吓人,叶玄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蕴含着日升月落,星辰幻灭。仅仅是被他看一眼,叶玄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枚光华内敛、但依旧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熬药、衣衫褴褛的叶玄。
「小子。」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平静:
「你看到我身上的东西了吧?」
「那枚戒指里,哪怕随便漏出来一颗丹药,都足以让你在这下界称尊做祖。你守了我三个月,为什么不拿?」
叶玄正在扇火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写满了坦荡与倔强:
「那是你的东西,与我无关。」
「我救你,是因为我想救。若是为了图财害命,那我与外面那些欺辱我妻子的人,又有何异?」
男人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突然笑了。
「好小子。」
「心性不错,有点意思。」
男人强撑着坐起身,背靠着岩壁,自我介绍道:
「我叫魏无忌。」
这三个字一出,连山洞内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虽然叶玄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叶玄直接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求前辈收我为徒!!」
魏无忌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哦?你为何觉得我很厉害?就凭我有个好名字?」
叶玄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着与痛苦:
「前辈能从九天之上的裂缝掉下来,肉身还能不毁,必然有着通天彻地的能力!」
「我不想再当废物了!我想变强!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求前辈收我为徒!」
魏无忌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我观察了你三个月了。」
魏无忌的声音变得幽远:
「你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喊着『紫瑶』的名字,醒来后又去河边发泄恨意。」
「你至情至性,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惜……」
魏无忌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叫紫瑶的女人,我也用神识看过了。她心思繁杂,眼中满是算计与欲望。她不适合你。」
叶玄身子一颤,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咬牙辩解道:
「她是我妻子!」
「她变成那样是被逼的!是为了活命!」
「她说她没失身……我相信她!」
「没失身?」魏无忌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人性的洞悉:「小子,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她说的话,你就那么信?未必是真的。」
叶玄的心脏剧烈抽搐,但他依然梗着脖子,嘶吼道:
「她是身不由己!」
「在这个吃人的魔门,她一个弱女子,除了周旋于男人之间,她还能怎么办?」
山洞内陷入了死寂。
许久之后。
魏无忌长叹一声,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与叶玄同频的痛苦与悲凉。
「身不由己……」
「呵呵……曾经,也有一个人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叶玄愣住了,下意识问道:「那个人是谁?」
魏无忌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
「我的妻子。」
叶玄彻底呆在了当场。
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绝世强者,竟然也有着和他一样的痛?
他跪行两步,抓着魏无忌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前辈……求求你了!教教我吧!既然你也懂这种痛,你就更应该帮我啊!」
魏无忌睁开眼,目光如炬,直视叶玄的灵魂:
「你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玄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复仇!杀光那些欺辱我的人!救出我的妻子,带她远走高飞!」
「复仇?救妻?」
魏无忌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森寒:
「如果你的妻子是自愿的呢?如果她根本不需要你救呢?」
「不可能!!」叶玄疯狂摇头,几近崩溃,「她只是为了生存!她爱我!她心里只有我!」
魏无忌看着这个陷入情障无法自拔的少年,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太像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
「罢了。」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收你为徒。」
「但是,身为我的传人,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叶玄急切道。
「帮我报仇。」魏无忌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杀回仙界!去把那一对狗男女的头颅给我砍下来!!」
叶玄虽然不知道仙界在哪里,也不知道那对狗男女是谁,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前辈教我本事,别说杀回仙界,就是杀穿这天,我也干!!」
「好!」魏无忌狂笑:「你若是为了女人停留,便是耽误了我!但若是你能带着这股恨意冲上九霄,那便是我魏无忌的好徒儿!」
「你想学什么?」
叶玄眼中闪烁着极致的冰冷与渴望:
「我想学这世上最强的杀人法术!能把那些羞辱我的人碎尸万段!」
「还有……最强的遁术!能让我带着她,逃离任何险境,谁也追不上!」
魏无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杀人术?遁术?」
「好!我便传你《戮仙诀》与《鲲鹏逍遥游》!」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叶玄来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奇迹。
魏无忌并没有让他按部就班地修炼。
因为魏无忌的时间不多了,而叶玄的资质太差。
「五行杂灵根?垃圾。」
魏无忌冷哼一声,直接一掌拍在叶玄的天灵盖上。
「忍住!为师今日便用大罗金仙的本源之力,为你易经洗髓,强行灌顶!!」
恐怖的能量如同江河倒灌,疯狂地涌入叶玄干涸狭窄的经脉。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他全身的骨头被敲碎了重组,每一滴血液都在燃烧。
但叶玄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练气六层……练气大圆满……
筑基!
筑基中期……筑基大圆满……
金丹!
金丹碎,元婴成!
仅仅用了十天。
这在修仙界堪称神话的晋升速度,就在这个无名山洞里发生了。
依靠着魏无忌这位大罗金仙燃烧最后生命力的灌顶,叶玄从一个卑微的练气期蝼蚁,一跃成为了元婴期的大修士!
虽然根基有些虚浮,但在下界,这已经是极其可怕的实力。
第十天深夜。
魏无忌收回手,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无数倍,原本金光流转的身躯,此刻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师父……」
叶玄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看着即将油尽灯枯的魏无忌,泪如雨下。
「别哭。」
魏无忌摆了摆手,靠在岩壁上,看着洞外的明月,声音微弱却平静:
「我的生命已经没有多久了。」
「徒儿,临走前,我和你讲讲我的来历吧。也让你知道,你要杀的人是谁。」
叶玄擦干眼泪,跪在一旁,恭敬聆听。
魏无忌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长河:
「我本和你一样,也是一个从下界一步步爬上去的修士。」
「在地界时,我有一位青梅竹马、天赋惊人的妻子。她叫灵韵。她是天之骄女,修行速度比我快得多。」
「我们在地界做了千年的神仙眷侣,那是为师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她先我一步,飞升灵界。而我资质愚钝,足足慢了一千年才飞升。」
说到这里,魏无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扭曲:
「一千年啊……」
「当我满怀欣喜,历经千辛万苦飞升到灵界去找她时……却发现,她身边早已有了另一位强大的道侣。」
叶玄心中一紧,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我当时心如死灰,原本想选择放弃。」
「可她却找到了我,哭得梨花带雨,说她是身不由己,说那是为了在灵界立足才不得已依附强者,说她心里爱的还是我,与我余情未了。」
「呵呵……我信了。」
魏无忌自嘲地笑着,笑出了血泪:
「为了夺回她,为了配得上她,我在灵界拼了命地修炼,甚至不惜修炼禁术。」
「终于,百年后,我打败了那个男人,她回到了我的身边。」
「接下来,我们在灵界又相守了八千年。」
「可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八千年后,她再次突破,先我一步飞升仙界。」
「这一次,我有了经验,我不敢懈怠,拼了命地追赶。可仙凡之隔如天堑,我还是晚了三千年。」
「等我到了仙界……」
魏无忌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被背叛了无数次后的绝望:
「她在仙界,又有了新的道侣。而且是仙界的一方霸主。」
叶玄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骂道:「师父,你这个妻子……真不是个东西!」
魏无忌摇了摇头,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我当时也愤怒,也想过彻底放手。」
「可她又来了。」
「她还是那套说辞,『身不由己』,『仙界残酷』,『我也想活下去』……」
「就这样,为了这个女人,我在仙界又努力了一万年。」
「我想尽办法变强,想尽办法想要带她脱离那个霸主的掌控。」
「直到三个月前……」
魏无忌眼中的恨意轰然爆发:
「我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到了一件至宝。我本想把这件至宝送给她,助她突破。」
「结果……她联合那个奸夫,在我最不设防的时候,从背后给了我一剑。」
「他们抢走了至宝,废了我的仙格,将我打落凡尘,坠入这地界当中。」
「只可惜,他们没想到我命硬,竟然还留了一口气,遇到了你。」
故事讲完了。
叶玄呆呆地坐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这么长时间吗……从地界,到灵界,再到仙界……」
魏无忌叹息道:
「仙道莽莽,唯有独行,才能走得远啊。」
「傻孩子,你想想看。两个人的天赋不同,机遇不同,飞升的时间也不同。」
「比如你闭关百年遇到了瓶颈,卡住了。而她却突破了,飞升了。」
「又或者渡劫时,一个成功了,一个失败了只能兵解转世。」
「时间,距离,环境,诱惑……想要从一而终,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叶玄心中慌乱,急忙问道:
「那……那在仙界,难道就没有这样的情侣吗?从地界一路扶持,直到仙界都不离不弃的?」
魏无忌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残忍地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
「我原本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我也原本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跑得够快,就能追上她的脚步,就能维系这份感情。」
「但我错了。」
魏无忌看着叶玄,语重心长:
「这很正常。修仙者闭关,动辄百年千年。」
「境界的差距,会导致眼界、寿命、圈子的完全不同。」
「就算在地界没事,到了灵界呢?那里天才如云,诱惑更多。她会不会遇到比你更惊艳的人?会不会为了资源而妥协?」
「在仙界,我看到的大多数道侣,都是新找的。至于下界的旧人……早已化作冢中枯骨,或者是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了。」
叶玄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紫瑶的样子。
现在的他,和紫瑶不就是这样吗?
她资质好,成了亲传,接触了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资质差,还在泥潭里挣扎。
如果不是魏无忌的灌顶,也许再过几十年,紫瑶还是青春永驻的金丹修士,而他已经变成了垂垂老矣的炼气期老头。
那时候,还谈什么爱?
「孩子,别学师父。」
魏无忌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也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这条路,注定是失败的。」
「若想成大道,先斩意中人。」
「不过……」
魏无忌看着叶玄痛苦纠结的样子,苦笑一声:
「罢了,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现在是听不进去的。」
「我马上就要死了。作为大罗金仙,我死后,肉身虽然消散,但本源骨骼可以化为一把仙器。」
「这是为师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的?」
「剑?刀?还是枪?」
魏无忌期待地看着叶玄。他希望叶玄能选一把剑,一把斩断情丝、杀上九天的复仇之剑。
然而。
叶玄愣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没有剑,没有刀。
只有那个在河边哭泣的紫瑶,只有那个曾经在桃花林里,拉着他的手,一脸憧憬地说:「夫君,以后你要送我一个金镯子哦,要那种永远戴着不摘下来的……」
「手镯。」
叶玄抬起头,眼神坚定而急切:
「师父,我要一个手镯。」
「紫瑶想要一个手镯。我想把这个送给她,哪怕是作为离别的礼物,哪怕是作为护身符……我想让她戴着。」
魏无忌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傻徒弟,就像看着当年的那个傻傻的自己。
为了一个女人,浪费了一件足以毁天灭地的大罗仙器胚子。
仅仅是为了做一个首饰?
「呵……」
「呵呵呵……」
魏无忌笑了起来,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水。
「傻孩子。」
「真是个傻孩子啊。」
「罢了,罢了……既然这是你的心愿,为师便成全你。」
「只希望……这个手镯,能替我,替你,守住最后一点不可能的希望吧。」
话音落下。
魏无忌的身体彻底崩解。
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空中汇聚,凝结,压缩。
最终。
伴随着一声悲鸣般的嗡响。
一枚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暗金色光泽、其上刻满了玄奥守护道纹的手镯,缓缓落在了叶玄的手心。
这就是定情镯。
一位大罗金仙用生命和遗憾铸就的,本该是杀伐神器,却最终变成了守护爱人的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