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想赌一次
叶玄握着那枚还带着余温的手镯,跪在地上,对着空荡荡的山洞,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走好。」
「您的仇,徒儿背了。」
「但这情……徒儿还想再赌一次。」
叶玄站起身,将手镯揣入怀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震碎了整座后山。
「紫瑶……」
「我来了。」
「这一次,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谁挡我,我就杀谁!!」
阴魔宗,主峰大殿。
今日的阴魔宗,张灯结彩。
只不过,这喜庆的红色并非正道的红绸,而是用无数凡人的鲜血染红的兽皮。高悬的灯笼里,燃烧的不是蜡烛,而是被囚禁在其中哀嚎的生魂。
鬼气森森,血腥扑鼻。
今日,是阴魔宗宗主「枯骨老魔」迎娶亲传弟子紫瑶的大喜之日。
说是迎娶,实则是采补。
整个南州修仙界的魔道中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吃人的盛宴。老魔养了十年的极品炉鼎,终于熟了。
大殿之上,宾客满座。
那些曾经围绕在紫瑶身边献殷勤的师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推杯换盏,脸上挂着淫邪而期待的笑容。
紫瑶身穿一袭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凤冠霞帔,被两名枯瘦的魔修强行按在主座旁。
她全身的灵力都被封印了,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住眼底深处的决绝与疯狂。
老魔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袍,那张如同干尸般的老脸笑得如同盛开的菊花。
「吉时已到!」
随着司仪一声尖锐的喊叫。
老魔伸出那只枯如鸡爪的手,就要去掀紫瑶的红盖头,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怪笑:
「嘿嘿嘿,乖徒儿,让为师好好疼疼你……」
就在这一瞬间。
紫瑶猛地抬起头,红盖头自行滑落,露出了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
虽然灵力被封,但她还有声音!
「动手!」
这一声厉喝,凄厉刺耳,响彻了整个大殿。
这是信号。
是她这十年来,忍辱负重,游走在无数男人之间,用暧昧、用承诺、用眼泪编织出来的反叛网。
她相信,只要这一声令下。
大师兄梁岳会祭出本命飞剑刺向老魔的后心。
执法长老李阴山会开启护宗大阵困住老魔。
还有王师弟、孙执事……
那些曾经发誓为了她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为了她愿意背叛师门的男人们,一定会一拥而上,将这个重伤未愈的老魔碎尸万段!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师兄梁岳依旧在喝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执法长老李阴山正搂着一个侍女上下其手,嘴角挂着戏谑的冷笑。
那些平日里为了她争风吃醋的师弟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还有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没有一个人动。
连一只杯子都没有摔碎。
紫瑶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下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爱她入骨的大师兄,颤抖着喊道:
「赵师兄!!你在干什么?!」
「你忘了你在后山对我的发誓吗?你说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杀了他!你说你要带我远走高飞!!」
梁岳缓缓放下了酒杯。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痴情?有的只是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师妹啊,师兄确实说过。」
梁岳轻笑一声,指了指高台上的老魔:
「可是,师尊他老人家答应我,只要等你被采补完了,剩下的残躯……就赏给我玩三天。」
「什么……」紫瑶如遭雷击。
她猛地转头看向执法长老:
「李长老!你呢?你不是说你最恨这个老魔头独吞资源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心肝宝贝吗?!」
李长老哈哈大笑,笑得肥肉乱颤:
「心肝宝贝?紫瑶啊,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长老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下流和恶毒:
「老夫陪你演了三年的戏,甚至为了你还得罪了几个同门。结果呢?」
「我在你洞府里待了三天,连你的手都没摸到!我想更进一步,你就跟我哭哭啼啼说什么要把最美好的留在新婚之夜。」
李长老脸色一沉,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可笑!你连身子都不想给,就想着让我们造反?」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紫瑶的脸上。
周围的那些师兄弟们也纷纷起哄,露出了最丑陋的嘴脸:
「就是啊!空手套白狼也没这么套的吧?」
「整天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吊人胃口的婊子!」
「真的可笑至极!想让我们为了你跟金丹期的师尊拼命?你也配?」
「要是你早点让我们爽了,或许我们还真能头脑一热帮你一把,现在嘛……嘿嘿,等着捡师尊剩下的也不错!」
哄笑声,谩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紫瑶站在高台上,浑身发抖。
她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孔,看着这群曾经对她「深情款款」的男人。
崩塌了。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原来……这就是魔门。
原来……这就是人性。
她以为自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以为自己能用美貌和虚情假意撬动强权。
结果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所有人当猴耍的小丑。
「哈哈哈哈……」
枯骨老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紫瑶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凑到她面前,满是恶臭:
「乖徒儿,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的盟友?」
「你真以为为师老糊涂了?你那点小伎俩,为师早就看在眼里,只不过是当个乐子看罢了!」
「现在,闹剧该结束了。」
「哧啦!」
老魔猛地一撕。
紫瑶身上的大红嫁衣瞬间破碎,露出里面淡薄的中衣和雪白如玉的肌肤。
「啊!」紫瑶尖叫一声,绝望地想要遮挡,却被老魔死死按在供桌上。
「别挣扎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就乖乖变成为师突破元婴的养料吧!!」
老魔张开大嘴,就要向紫瑶雪白的脖颈咬去。
台下的魔修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兴奋地怪叫着,期待着这场活春宫。
紫瑶闭上了眼睛。
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下。
完了。
彻底完了。
叶玄……对不起……
我应该听你的……我应该早点逃的……
如果有来世……
就在紫瑶准备咬舌自尽,哪怕死也不让这老魔得逞的瞬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那不是打雷。
那是山崩!
只见阴魔宗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宏伟山门,连同那个刻着「阴魔」二字的巨大石碑,在这一瞬间炸成了粉碎!
漫天的烟尘中,一股恐怖到让所有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闯入!
「谁?」
枯骨老魔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股气息……
这股威压……
这不仅仅是金丹……这是……元婴?
尘烟散去。
一道人影,踏空而来。
他身穿一袭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如雪白衣,黑发在罡风中狂舞。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他的双手中,并没有拿任何兵器。
因为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要饮尽苍生血的绝世凶剑!
「那是……」
台下的梁岳瞪大了眼睛,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叶……叶玄?」
「那个废物杂役?怎么可能!」
听到「叶玄」二字,躺在供桌上绝望的紫瑶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
那个曾经在河边哭泣的少年。
那个被她骂作废物、被她为了复仇而推开的夫君。
此刻,正如神魔降临。
叶玄悬浮在大殿门口,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衣衫破碎、被按在供桌上的紫瑶身上时。
原本漠然的眼神,瞬间化作了滔天的血海。
「你们……」
叶玄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带着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气:
「都得死。」
「狂妄!」
枯骨老魔虽然震惊于叶玄的修为,但他毕竟是老牌金丹圆满,且这里是他的大本营!
「哪里来的野种,敢坏老祖的好事!众弟子听令!给我布阵!杀了他!!」
随着老魔一声令下。
大殿内数百名魔修瞬间惊醒。
虽然叶玄的气息恐怖,但他们人多势众!
「杀!!」
「宰了他!拿他的元婴炼丹!」
一瞬间,数百件法宝、飞剑、毒煞,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叶玄轰杀而去。
五颜六色的灵光遮蔽了天空,声势骇人至极。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叶玄没有躲。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魏师曾言,以力证道。」
「今日,我便以杀证道。」
「戮仙诀——第一式。」
「血海浮屠。」
随着叶玄的手掌握紧。
整个大殿的空间,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
所有轰向他的法宝、飞剑,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咔嚓!咔嚓!咔嚓!
全部崩碎!化为齑粉!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秒。
一股红色的波纹,以叶玄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那不是灵力波纹。
那是实质化的杀气!
「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筑基期魔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像是被充满了气的气球,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噗噗噗噗!!」
波纹扫过之处,人命如草芥。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魔修,在叶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汇聚成河。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不可能!他只是个废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强!!」
剩下的人怕了。
彻底怕了。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锅,开始疯狂向四周逃窜。
「跑?」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那个曾经嘲讽过他的大师兄梁岳面前。
「赵师兄。」
叶玄看着瑟瑟发抖的梁岳,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叙旧:
「我记得,你刚才说,要捡师尊剩下的?」
「不……叶师弟……不!叶爷爷!我错了!我是开玩笑的!!」
梁岳吓得屎尿齐流,疯狂磕头。
叶玄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梁岳的头颅。
「既然你这张嘴这么贱,那就别要了。」
「搜魂,碎骨。」
「啊啊啊啊啊!」
梁岳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叶玄并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将狂暴的灵力注入他的体内,一寸一寸地捏碎了他全身的骨头。
从手指,到手臂,到脊椎……
最后,像扔垃圾一样,将软成一滩烂泥的梁岳扔到一旁。
「下一个。」
叶玄身形如电,就是一只冲入羊群的饿虎。
「李长老。」
叶玄出现在那个胖长老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双肥腻的手上:
「这只手,碰过她的腰,对吧?」
手起刀落。
李长老的双臂齐根而断,鲜血狂喷。
「这只眼睛,看过她的身子,对吧?」
「噗!」
双指探出,眼球爆裂。
这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式的清洗。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大殿,除了高台之上的枯骨老魔和紫瑶。
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残肢断臂挂满了房梁,鲜血将喜庆的红绸染成了暗红。
叶玄站在血泊之中,那一袭白衣,此刻已经被鲜血染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他的脸上、手上,全是血。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一步步,踩着尸山血海,向着高台走去。
「哒。」
「哒。」
「哒。」
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高台之上。
枯骨老魔已经吓傻了。
他虽然是金丹圆满,但他能感觉到,叶玄身上的气息,是真正的元婴!
而且是那种杀气滔天、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元婴!
「你……你别过来!!」
枯骨老魔颤抖着抓起紫瑶,将她挡在身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叶玄!你别过来!」
「她是你的女人对吧?」
「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捏碎她的喉咙!让她给我陪葬!!」
紫瑶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
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叶玄。
看着那个浴血而来的男人。
看着那个为了她杀尽天下人的男人。
这一刻。
恐惧消失了。
绝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崇拜与迷恋。
他是神。
他是我的神。
以前那个废物叶玄死了。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这世间最强的男人!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紫瑶!
「叶玄……」
紫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杀……杀了他……别管我……」
叶玄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高台上的两人。
面对枯骨老魔的威胁,他突然笑了。
笑得轻蔑,笑得狂傲。
「拿她威胁我?」
叶玄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老东西,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鲲鹏逍遥游——瞬杀。」
没有任何征兆。
叶玄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甚至连空间的波动都没有产生。
下一瞬。
枯骨老魔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高台,看到了紫瑶,看到了叶玄的背影。
还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喷着血的干枯身体,依然保持着掐人的姿势。
那……那是我的身体?
「砰。」
老魔的头颅滚落在地,至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玄站在紫瑶身旁。
他的一只手,轻轻接住了软倒下来的紫瑶。
另一只手,正缓缓收回,指尖还滴着老魔的血。
秒杀。
元婴杀金丹,如屠狗。
大殿内,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音。
紫瑶靠在叶玄的怀里,感受着那浓烈的血腥味,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叶玄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
「夫君……」
紫瑶的声音在颤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星光:
「你……你好强……」
「你真的……把他们都杀光了……」
「你是为了我……为了我成魔的吗?」
叶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看着她一身破碎的嫁衣,看着她眼中的崇拜。
他的心,在这一刻痛得无法呼吸。
因为他知道,这一身修为,这一场屠杀,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用师父魏无忌的命换来的。
「是。」
叶玄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为了你。」
「为了带你走。」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那枚依然温热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手镯。
那是定情镯。
那是魏无忌化身而成的仙器。
「紫瑶。」
叶玄执起她的手,将那枚沾着他和老魔鲜血的手镯,缓缓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从今天起,戴着它。」
「只要它在,就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只要它在,我叶玄,哪怕杀尽这满天神佛,也要护你周全。」
金镯入腕。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在这满是尸体的血色大殿中响起。
紫瑶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又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她猛地扑进叶玄怀里,死死抱住他,疯狂地亲吻着他沾血的嘴唇:
「夫君!我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紫瑶都是你的人!」
「我再也不想什么复仇了,再也不想什么权势了……我只要你!!」
叶玄紧紧回抱着她。
在这尸山血海之中,在这地狱般的婚礼现场。
两人紧紧相拥。
叶玄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师父……
你看。
她是爱我的。
她真的是爱我的。
我赌赢了……
然而。
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的叶玄,并没有看到。
趴在他怀里的紫瑶,在短暂的疯狂迷恋之后。
当她的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强者的尸体,扫过叶玄随手一击造成的恐怖破坏力时。
她眼底的那份崇拜,正在悄然发生质变。
力量。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原来,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原来,只要足够强,就可以肆意妄为。
如果……如果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呢?
如果……我能得到他变强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