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叶玄:完啦冲我来了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着无垠的夜空。
云梦舟极尽奢靡的厢房内,角落那尊半人高的青铜异兽香炉里,点燃了寸木寸金、名为「龙涎安神香」的极品熏香。
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甜腻而慵懒的暖意。
叶玄已经沐浴完毕。他洗去了在秘境中沾染的所有风尘,此刻只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袍,慵懒地趴在软榻上。
他身后,容貌清秀、身段柔美的侍女莺儿正乖巧地跪坐在那里。
她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涂满了散发着淡香的灵草精油,正顺着叶玄的肌肉纹理,不轻不重地按捏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嗯……舒服。」
叶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满足的叹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莺儿的手法是越来越好了,左边点,对,用力。」
莺儿低着头,清秀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神情极其专注。
她是叶玄的贴身侍女,也是这个世界上陪伴叶玄时间最久、见过他最多面的人。
她身份卑微,性格柔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自家公子。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对叶玄的了解,甚至超越了外面两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和魔尊。
她能敏锐地捕捉到叶玄身上任何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主人的肌肉现在很放松,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他的呼吸很绵长,平稳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他好看的嘴角,即使在闭着眼睛的时候,也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种彻底卸下防备的状态,莺儿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在主人身上见过了。
平日里的主人,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游刃有余地在两个强大得可怕的女人面前左右逢源、讨巧卖乖,但当他在深夜独自面对她时,莺儿总是能感觉到他身体隐藏的难以言喻的紧绷。
这种紧绷感,就像是一个走在万丈深渊上的人,随时要坠落深渊。
但今晚不同。
主人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紧绷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惬意。
「主人……」
莺儿一边轻柔地按着,手指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终于大着胆子,小声、试探性地问道:
「您今天……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能不能跟莺儿分享一下呀?莺儿也想替主人开心。」
叶玄闻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只当这是小丫头无聊的搭话,懒洋洋地摇了摇头,敷衍道:「没什么。」
「就是觉得活着挺好。空气清新,世界美好。」
他在撒谎。
莺儿涂满精油的手指猛地在叶玄的背上微微一顿。
她伺候了主人这么多年,夜夜同床共枕,主人撒谎时心脏微不可察的变频跳动,她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活着而高兴。
那是因为什么?
一瞬间。
莺儿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揪了一下。
一种浓烈的酸涩、深深的委屈,却又夹杂着自己身份卑微的无可奈何的情绪,如同一团浸水的棉花般,迅速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堵得她无法呼吸。
她默默地低下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只是个被买回来的、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侍女。
她没有资格去管主人的私事,甚至,连吃醋这种普通女子的权利,她都没有资格拥有。
「主人……」莺儿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浓重的鼻音,按捏背部的手指也失去了平时的节奏。
叶玄感觉到了。
即使他闭着眼睛,他也感觉到了身后那个平时总是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此刻情绪的骤然低落。
这丫头,太聪明,也太了解他。
若是换做以前,他或许还会耐着性子转过身,把这只受惊的小兔子温柔地搂进怀里,用几句熟练的甜言蜜语哄一哄。
但是今晚,叶玄没有。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由身后的女孩独自陷入悲伤。
他太累了。
在今天白天惊心动魄、步步杀机的「修罗场预演」中,他为了掌控局势,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去算计叶九凰,去安抚天真懵懂的白千秋。
他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已经在白天那场大戏中挥霍一空。
现在的他,对于莺儿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感到一种本能的厌烦和深入骨髓的冷漠。
「只要不闹出乱子就行。」
他闭着眼,在心里冷酷地盘算着。
「至于你开不开心……与我何干?」
「老子管你吃,管你住就行了。」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身子不干净的小丫鬟而已。」
叶玄突然翻了个身,动作幅度之大,直接避开了莺儿还停留在半空的手。
「行了,别按了。」
叶玄打了个哈欠,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
「睡觉吧。」
莺儿整个人愣住了,如遭雷击。
她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主人冷漠决绝的背影,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决堤般掉了下来。
吧嗒,吧嗒。
一颗一颗滚烫的泪珠,重重地砸在昂贵的雪蚕丝被面上,瞬间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以前主人心情好的时候,总是会一把将她拉进被窝里,满脸坏笑地拉着她胡闹一番的。
哪怕主人真的很累,什么都不做,也会转过身逗逗她,宠溺地捏捏她的脸颊,或者像使唤小猫一样让她侍寝。
那是她作为侍女,在这茫茫世间,最接近主人、最能感受到自己存在价值、最能感受到自己被需要的时刻。
可是今天。
破天荒的。
主人竟然没有让她侍寝。
甚至,连一句哪怕是随口的调笑都没有。
「是……主人。」
莺儿用力吸了吸鼻子,拼命强忍着快要溢出喉咙的哭腔,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乖巧而卑微地应了一声。
她不敢违逆他的一丝意志,更不敢再多问半句。
她默默地爬起身,吹熄了房间里多余的明亮灯火,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壁灯。
然后,她像只无家可归、只能依靠主人施舍度日的温顺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爬上床的最外侧,轻轻钻进了被窝。
她刻意缩着身子,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自己身上的气息或者哪怕一丝细微的动作,惹得主人心烦。
但就在这时。
黑暗中,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伸了过来。
叶玄依然闭着眼,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将缩在床边的她一把揽入怀中。
莺儿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一般,原本死寂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惊喜。
她以为主人终于心软了,回心转意了。她连忙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含情脉脉地看着叶玄的下巴,甚至已经悄悄解开了里衣的系带,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
然而。
她期盼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到来。
叶玄仅仅只是把下巴沉沉地抵在她的头顶上,挪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就像是抱住了一个人形抱枕一样,死死抱住了她。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没有平日里那双四处游走、惹火的手。
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属于男人的欲望与情动。
仅仅过了片刻,一阵均匀而沉长的呼吸声便从头顶上方传来。
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莺儿僵在那个温热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眼底刚刚燃起的惊喜之火,一点点、不可逆转地黯淡、熄灭。
他不碰她,不是因为怜惜她白日的劳累。
而是因为……他已经在别处、在别的女人那里,得到了彻底的满足。
窗外,月光清冷如霜,孤寂地照着这艘在云端破浪飞行的奢华孤舟。
叶玄睡得很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梦里还在美滋滋地回味着他毫无破绽的完美计划。
而莺儿却死死地睁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可怜地缩在叶玄的怀抱里,听着他的心跳,一夜无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却并未能驱散帝皇舟顶层甲板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一张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宣纸,在两人冷厉的目光注视下,静静悬浮在半空。
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大夏暗卫与天魔宗谍报网连夜运转的结果。
上面记录了此次从天元秘境活着出来的所有女修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带着极其详细的祖宗十八代背景调查,甚至精准到了她们在秘境出口处、看到叶玄一瞬间的微表情分析。
「划掉。」
女帝武凌霄端坐在宽大的王座上,金色的凤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冷冷开口。
「这个太丑,叶玄看不上。」魔尊紫瑶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白皙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屈指一弹。
一簇紫色的幽冥魔火凭空出现,「哧」的一声,将那个名字连同纸张的边缘烧成灰烬。
「这个太老,几百岁了还在金丹期,叶玄没那么重口。」
「这个已经有道侣了……」
随着这两位天下权势最盛的女人近乎苛刻的交叉筛选,宣纸上的名字越来越少。
最终,偌大的宣纸上,只剩下一个名字,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无比刺眼的光芒。
剑神宫,白千秋。
武凌霄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赤金龙袍拖曳在甲板上。
她走上前,伸出修长冰冷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很特殊。」
「特殊?」
紫瑶不屑地撇了撇娇艳的红唇,瞥了一眼这个名字,语气中满是轻蔑:「她不就是剑天子的徒弟吗?那个老女人的徒弟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不懂风情。」
「不。」
武凌霄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她随手一挥,一块极其珍贵的极品留影石飞上半空,一道清晰无比的画面瞬间投射而出。
画面定格在秘境开启、众人被传送出来的那一瞬间。
画面中,白千秋正被叶九凰强行卷走。
就在她升空离去的刹那,原本应该看向前方的白千秋,她的头却微微偏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威严的师父,也没有看向广阔的天地,而是带着一丝极度隐晦的、少女怀春般的羞涩、浓烈得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偷偷瞥向了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某个角落。
而顺着她的视线拉近……那个角落里站着的,正是叶玄。
「虽然只有一瞬。」
武凌霄死死盯着画面里白千秋的眼睛,声音阴冷,周身的皇道龙气甚至因为愤怒而开始沸腾:
「但这眼神,朕太熟悉了。这是刚尝过禁果、心有所属的眼神。」
紫瑶死死盯着那画面看了半晌,眼底深处的慵懒被一点点剥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杀意。
「好啊……好得很。」
她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般令人毛骨悚然:
「剑神宫的圣女是吧?纯洁无瑕是吧?」
紫瑶猛地捏碎了栏杆的一角,木屑纷飞:
「本座倒要看看,她的身子是不是真的那么纯!」
「走。」
武凌霄没有任何废话,她眼中的杀机已经实质化。
她抬起手,霸道无匹地直接撕裂了眼前的虚空,露出一个深邃的空间通道:「既然有了怀疑对象,那我们就去看看。宁杀错,不放过!
伴随着两声震碎云霄的轰鸣,两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两道流星,杀气腾腾地向着极北之地的剑神宫挪移而去。
剑神宫,山门之外。
寒风犹如刀割般呼啸,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遮蔽了天日。
这片原本应该清净庄严、与世无争的剑修圣地,今日却迎来了两尊杀气冲天的绝世煞星。
「大夏武凌霄,魔尊紫瑶,前来拜山!」
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夹杂着半步真仙的恐怖灵力,如滚滚天雷般在雪峰间炸响,震得整个剑神宫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作响声。
然而,大雪纷飞中,并没有任何人出来迎接这两位天下至尊。
回应她们的,只有一道横亘在巨大山门前、静静盘膝坐在覆满冰霜的青石上的雪白身影。
叶九凰。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盘膝闭目的姿势,身上的白衣已经落满了积雪。她就像是一尊亘古不化、毫无生气的绝美冰雕,死死镇守在忘尘洞的最外围入口。
「哟,剑天子好大的架子。」
紫瑶踏碎虚空而来,一袭紫衣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
她笑得花枝乱颤,但那双狐媚的眼神却冰冷如毒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九凰:「我们二人联袂而来,你连口茶都不给喝?」
盘膝而坐的叶九凰终于缓缓睁开眼,眼神冷漠:
「剑神宫封山谢客。二位,请回吧。」
武凌霄重重地冷哼一声,往前大步跨出一步。
顷刻之间,赤金色的皇道龙气在她身后疯狂凝聚,化作一条长达千丈、若隐若现的金龙虚影,威压盖世,将漫天风雪生生逼退:
「朕今日不找你,找你的徒弟,白千秋。」
「朕有些关于秘境的事情,想询问她一番。」
坐在青石上的叶九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武凌霄放在眼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生硬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刚从秘境出来,有所顿悟,正在闭死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闭关?」武凌霄怒极反笑,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冷笑一声:「这么巧?刚出来就闭关?我看是做贼心虚,躲着不敢见人吧?」
「让她出来!」
紫瑶更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周身浓郁得发黑的魔气犹如沸腾的沥青般翻涌起来,吞噬了半边天空:「本座只问几句话,验一验身,若是没鬼,本座自然会给赔礼!若是藏着掖着……」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粗暴地打断了紫瑶未说完的话。
叶九凰膝上那把古朴的长剑,在此刻自动出鞘三寸。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冰冷到了极点的实质化剑意,如同跨越了万古的冰川,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武凌霄和紫瑶。
叶九凰猛地站起身。大雪之中,她白衣胜雪,满头青丝在剑气中狂舞,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仙气,唯有一种睥睨天下、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暴戾:
「验身?」
「你们也配?」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剑柄,无边的剑气将周围的空间割裂出无数漆黑的裂缝:
「这里是剑神宫!不是你们大夏皇宫,也不是你的魔窟!」
「我的徒弟,我想让她闭关就闭关,轮得到你们两个在这里撒野?」
气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到了绝对的冰点,连飘落的雪花都悬停在了半空。
武凌霄和紫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彻底被点燃的狂暴怒火。
她们作为当世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强者,言出法随,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毫不留情地怒骂?
「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不交人,那朕就自己进去找!」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旷世大战瞬间爆发。
武凌霄一掌拍出,空间震碎,那条千丈长的皇道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向下俯冲而去。
紫瑶则手腕一翻,古老的魔铃疯狂摇动,紫色的音波化作漫天肉眼可见的锋利镰刀,切割着一切生机。
两位半步真仙彻底撕破脸皮联手,威势惊天动地。
然而,这里是剑神宫。
是天下千万剑修的圣地,是传承了数万年的大本营。
「结阵!!」
就在金龙与魔音即将落下之际,剑神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决绝的暴喝。
紧接着,十八道恐怖至极的渡劫期巅峰气息,如同十八根擎天之柱,从各个隐秘的山峰轰然冲天而起。
正是那十八位太上长老。
他们本就因为叶九凰突然封山而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现在看到竟然有人敢嚣张地攻打山门,顿时像炸了毛的公鸡,找到了宣泄口。
「万剑归宗大阵!起!」
刹那间,整座剑神宫的光芒亮如白昼。
千万把飞剑从剑冢、从弟子手中、从山峰内部破空飞出,遮蔽了苍穹。
十八位渡劫期巅峰的剑修老怪物联手,配合着剑神宫历代祖师加持过的护山大阵,爆发出不亚于真仙一击的恐怖力量,直接将不可一世的武凌霄和紫瑶死死困在了剑刃风暴的中心。
「什么?」
武凌霄面色剧变,金龙虚影在漫天剑气的绞杀下发出哀鸣。
她怎么也没想到,剑神宫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过激!
就在两人被大阵压制、手忙脚乱地撑起护体灵光应付漫天飞剑时。
风雪深处,一道惊艳了时光、甚至斩断了因果的极致剑光,无声无息地亮起。
那是叶九凰蓄谋已久的、不顾一切的一剑。
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锋利。
「噗!」
「噗!」
漫天风雪中,只听见两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
武凌霄那件防御力惊人的赤金帝袍被生生刺穿,圆润白皙的左肩上骤然爆出一团凄厉的血花。
紫瑶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魔气更是被蛮横地撕裂,平坦妖娆的腹部直接多了一个透明的、散发着森寒剑意的血窟窿。
「滚!」
一击得手的叶九凰并没有追击。她手持滴血的长剑,立于山门牌坊之巅。
她满头如瀑的青丝在风雪中狂舞,绝美的面庞因为极致的戒备和疯狂而扭曲,状若疯魔:
「再敢上前一步,本座拼着这具化身不要,也要斩了你们的道基!」
这种根本不计后果、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疯癫气势,彻底震慑住了半空中的两人。
武凌霄和紫瑶死死捂着流血的伤口,脸色难看至极,胸口剧烈起伏,却也真的不敢再往前硬闯一步。
她们是来找证据的,不是来拼命的。这个疯女人在自家的绝对主场上,借助历代祖师留下的底蕴,确实有着拉她们其中一人垫背的恐怖能力。
「好……好一个剑天子!」
武凌霄咬碎了银牙,死死盯着叶九凰那张疯狂的脸。
「这笔账,朕记下了!」
在一阵极其不甘和屈辱的气氛中,两人极为狼狈地化作两道遁光,撕裂空间,逃离了剑神宫的漫天剑网范围。
万里之外,无尽的云端之上。
两道狼狈的身影终于停下了身形。令人感到诡异的是,她们并没有因为刚才受到的屈辱和创伤而暴跳如雷,反而互相对视了一眼,苍白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的冷笑。
「你看清楚了吗?」武凌霄伸出大拇指,动作粗鲁地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金色的凤眸中冰冷如刀,闪烁着兴奋的精光。
「看清楚了。」紫瑶捂着还在往外渗血的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笑得花枝乱颤:「那个疯女人,急了。」
她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阴毒:
「如果白千秋真的只是普通闭关,她犯得着动用十八位太上长老?犯得着拼命刺我们一剑?」
武凌霄笃定地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握了真理的森寒断言:「白千秋,绝对有问题。甚至有可能……已经被叶玄得手了。」
紫瑶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眼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那是魔宗宗主骨子里的暴虐:「既然如此,兵发剑神宫?本座这就调集十万魔众,平了剑神宫!」
武凌霄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汹涌翻滚,但最终,作为一国之君的理智还是死死地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可。」
她缓缓摇头,目光深沉:「剑神宫底蕴深厚,十八个老家伙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剑天子的本体还在闭死关……若是真把她逼急了本体出关,那就是两败俱伤。」
武凌霄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血洞,冷冷地权衡着利弊:
「为了一个女人,损耗国力,不值得。」
紫瑶闻言,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哼了一声:「也是。若是本座魔教元气大伤,岂不是让你大夏捡了便宜?」
两位站在权力巅峰的女人,虽然在感情上是恨不得撕了对方的情敌,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是极其精明冷酷的政治家。谁也不愿意为了抓个区区的「小三」,而把自己的老底给拼光。
「既然如此……」
武凌霄猛地转过身,龙袍翻卷。
她冰冷的目光,犹如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死死投向了叶玄所在的帝皇舟方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武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白千秋躲在乌龟壳里,我们动不了。但那个罪魁祸首,可还在外面晃荡呢。」
「擒贼先擒王。」
她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只要抓住了叶玄,撬开他的嘴,一切就都清楚了。」
听到这个提议,紫瑶微微一愣,随即伸出猩红的舌头,深深地舔了舔嘴唇。
她眼中的愠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猎人看向猎物时、那种极度残忍而兴奋的笑意:
「同意。」
紫瑶周身的魔气再次沸腾,语调变得病态而痴狂:
「这次,我们不用再装什么温柔贤惠了。直接动手,把他抢回去,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