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原来她们才是苦主
接下来几天，叶玄盘膝坐在那具枯骨旁。
他手中的《六道轮回天经》无风自动，书页翻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随着他开始运转书中记载的法门，周围银色的虚空中，一丝丝灰败的、充满死寂气息的能量，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七窍。
那是轮回之力，也是足以腐蚀一切生机的剧毒。
"唔……"
叶玄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变得极其痛苦。
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老化，转瞬间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皮肤松弛，皱纹密布，头发变得雪白，牙齿开始脱落。
下一秒，又迅速充盈、红润，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皮肤光滑细嫩，眼神清澈纯真，浑身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生与死，老与少，在他身上疯狂交替。
这种撕裂灵魂的痛苦，远超世间任何酷刑。
每一次变化，他都像是经历了一次完整的人生。
从出生到死亡，从死亡到重生。
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
但他一声未吭。
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的眼中没有痛苦，只有兴奋。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
每一次生死轮回，他的灵魂都在变得更加凝实，他的本源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远处。
云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那双银色的星云之眼中，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早已习以为常的平静。
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了。
每一个叶玄，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
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她都只能静静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阿玄在修炼。"
云梦转过头，看向正准备上前的武凌霄和紫瑶，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打扰他。"
"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路。"
"任何人都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两个半步真仙僵在原地。
明明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她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好。"
武凌霄咬着牙，不甘心地退了回来。
她看着远处正在经历生死轮回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
她想上前帮忙，想为叶玄分担痛苦，但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
紫瑶也是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叶玄那张不断变化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如果当初她没有背叛，如果当初她能够坚守住底线，现在陪在叶玄身边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时间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座简陋的茅屋前，一张由白色珊瑚雕琢而成的石桌旁。
云梦正在倒茶。
茶水是银色的，散发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却又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清香。
这香味很特别，闻起来就像是生命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适。
武凌霄和紫瑶坐在对面，正如坐针毡。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离得近了，她们才发现，少女不仅头发是银色的，连眉毛、睫毛都是纯粹的雪白。
她的皮肤细腻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最完美的瓷器，没有一丝毛孔。
虽然她的外表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息，却透着一股比天荒地老还要久远的沧桑。
这种沧桑，不是活了几千年、几万年能养出来的。
那是见证了无数个纪元生灭、无数个文明兴衰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那个……"
武凌霄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就连灵魂都感到一阵舒畅。
但她顾不上品味这茶的美妙，而是试探性地问道：
"这位……云梦姑娘。"
"你……见过叶玄几次？"
这个问题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紫瑶也是紧张地看着云梦，等待着她的回答。
云梦放下茶壶，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常人慢了半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迟钝。
她歪了歪头，那双银色的星云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回答道：
"记不清了。"
"反正，阿玄隔三差五就过来。"
"只是每次来的样子都不一样。"
云梦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温柔：
"有的时候他穿着龙袍，威风凛凛的，说自己是什么皇帝。"
"有的时候他穿着魔甲，浑身都是血，说自己被人追杀。"
"有的时候他是乞丐，脏兮兮的，但眼神还是那么好看。"
"有的时候他是和尚，光着头，还给我讲什么佛法，我听不懂。"
"咔嚓。"
紫瑶手中的茶杯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武凌霄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隔三差五？
每次样子都不同？
这还需要猜吗？
这分明就是叶玄的每一次转世！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
她们本以为自己陪伴了叶玄一世、几百年，就已经是情深义重。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竟然贯穿了叶玄的无数次轮回？
她到底活了多久？
她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
紫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和不安。
她想起了自己那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个拥有大罗传承、霸绝天下的叶玄。
"那……"
紫瑶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死死盯着云梦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恐惧：
"我那一位叶玄……你有没有见过？"
"就是那个身负大罗传承，手持仙剑，号称玄天剑尊，杀得天下闻风丧胆的那个！"
那是她最骄傲的夫君。
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叶玄。
听到这番描述，云梦原本淡漠的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哦，你说的是那个穿黑衣服的阿玄啊。"
云梦点了点头，语气轻快，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他来过。"
"那一世，他伤得很重，被好多人追杀。"
云梦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他浑身都是血，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就躲进了我这里。"
"我给他疗伤，陪他养伤。"
云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他在我这里养伤，陪我捡贝壳，给我讲外面的故事。"
"他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
"他还说，等他伤好了，就带我出去看
云梦看着紫瑶，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就像是在讲述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
"他在我这里，陪伴了我整整一千年。"
"直到后来，他说要飞升了，去上面打架，这才依依不舍地跟我聊了一晚上，然后走了。"
云梦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
"他走的时候，还说会回来看我的。"
"但是后来，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那一世的他死了，等到下一个他出现。"
"但下一个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云梦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中泛起了泪光。
但她很快就擦干了眼泪，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过没关系，反正阿玄总会回来的。"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回来找我。"
一千年！
整整一千年！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紫瑶的脑海中炸响。
紫瑶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她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茶杯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千年！
她记得那一世！
她记得得清清楚楚！
那一世，叶玄离开天魔宗，游荡天下。
紫瑶当时还以为他只是出去几年，很快就会回来。
但他一去就是几百年。
几百年间，紫瑶日日夜夜思念着他，盼望着他回来。
她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已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化为了一堆白骨。
结果呢？
结果他没死？
结果他不仅没死，还躲在这个世外桃源里，和这个白毛女人过了整整一千年的二人世界？
一千年！
要知道，他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只有区区几十年！
几十年对一千年！
这是什么样的差距？
这是什么样的讽刺？
紫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这种被欺骗、被背叛、被当成傻子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紫瑶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绝望、悲伤，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
她的心态崩了。
彻底崩了。
一种被欺骗、被背叛、被当成傻子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紫瑶的理智。
病娇的属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贱人！"
紫瑶指着云梦，声音嘶哑而尖锐：
"原来是你藏了他！原来是你偷了他！"
"那是本座的一千年！那是本座的夫君！"
紫瑶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紫色的魔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狰狞的魔龙。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要让你知道，抢本座男人的下场！"
轰！
恐怖的魔气从紫瑶体内爆发，整个空间都在她的怒火下颤抖。
她祭出本命魔铃，那是她修炼了数千年的本命法宝，蕴含着她全部的魔道修为。
魔铃在空中旋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铃声。
铃声中蕴含着恐怖的魔音，足以让任何修士的灵魂崩溃。
紫瑶不顾一切地催动魔铃，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音波，轰向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后果了。
她只想杀了这个女人，杀了这个抢走她一千年时光的女人。
一旁的武凌霄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紫瑶发动攻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完了。
紫瑶这是在找死。
然而。
面对这半步真仙的含恨一击。
云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依然保持着那个倒茶的姿势，轻轻叹了口气：
"吵。"
这个字说得很轻，很随意，就像是在抱怨外面的蝉鸣太吵了一样。
但就是这么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碰撞。
就在魔气即将触碰到云梦发丝的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直接从维度层面上降临。
那不是灵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规则。
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规则。
"噗！"
紫瑶那足以震碎山河的魔躯，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沙滩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咳咳咳……"
紫瑶趴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内脏碎块混合着魔血。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婴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虽然很细，但却深入本源，几乎要将她的魔婴一分为二。
仅仅是一个字！
就差点废了她的一身修为！
"这……这怎么可能……"
紫瑶满脸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安然坐着的少女。
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武凌霄也吓得魂飞魄散。
刚才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让她窒息的死亡气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样。
她毫不怀疑，如果刚才云梦的目标是她，她现在已经死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还真是找死。"
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
叶玄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第一阶段的修炼。
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依旧没有修为，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在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一道灰色的轮光在流转。
那轮光很淡，但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他走到深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紫瑶。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嘲弄和冰冷：
"在这里和她动手？你也配？"
叶玄指了指云梦，语气森寒：
"别说是你。"
"就算是叶九凰本体亲至，就算她拿着那把斩断星辰的剑。"
"在这个小洞天里，只要云梦一个念头，她的下场也是死。"
叶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武凌霄倒吸一口凉气。
连真仙都不行？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她究竟是谁？"
武凌霄的声音颤抖，终于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叶玄并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到云梦身边，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少女纤细柔弱的肩膀。
云梦并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叶玄低下头，无比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
"我应该就是最后一世了。"
"云梦，你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却让武凌霄和紫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
云梦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闪过一丝极浅的羞涩。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软糯：
"阿玄……你现在的身体……"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叶玄的胸口：
"太弱了哦。"
"会坏掉的。"
叶玄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云梦白嫩的小脸，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倒是忘了。"
"现在的我，确实承受不住你的本源。"
叶玄的声音变得有些遗憾：
"罢了，不急。"
"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轻轻抱住云梦，在她耳边低语：
"没关系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等我修炼到足够强大，等我的身体能够承受你的本源。"
"到那时，我们就可以真正地在一起了。"
云梦听到这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等你。"
"反正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再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看着两人这一副旁若无人、打情骂俏的样子。
尤其是听到那句"准备好了吗"、"身体太弱"、"会坏掉的"……
趴在坑里的紫瑶，和站在一旁的武凌霄。
两人的心，碎成了饺子馅。
嫉妒。
发狂般的嫉妒。
她们感觉自己头顶不仅仅是绿了，简直是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她们拼了命地争，结果人家早就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模式了！
而且，听他们对话的意思，两人之间还没有真正地...
但那又如何？
那种亲密，那种默契，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柔，是她们永远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