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介意的是你的过去还没有过去

第209章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介意的是你的过去还没有过去

时间,对于一位半步真仙境界的大夏女帝而言,本该是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闭关一次,便是百年沧桑;她小憩片刻,人间便已是几度春秋。

然而,接下来的这十几日,对于武凌霄来说,却比她漫长生命中的无数个纪元加起来还要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被放在九幽业火上反复翻烤。

未央宫的庭院里,春光大好,繁花似锦。

武凌霄躲在暗处,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幽魂,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凉亭。

凉亭内,叶玄正挽着洁白的袖口,神情专注地将一块刚出炉的桃花酥吹凉。

他那双曾经只对武凌霄展露笑意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将糕点喂进了莺儿的嘴里。

「烫不烫?」叶玄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烫!只要是夫君做的,就算是毒药莺儿也甘之如饴!」莺儿一边咀嚼,一边点了点头。

这种神采,武凌霄太熟悉了。

八百年前,她每次批阅完奏折,那个名叫玄妃的少年,也是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满心满眼全都是她。

可现在,这份光芒,这份极致的温柔,全都被叶玄毫不吝啬地捧给了另一个卑贱的丫鬟!

「咔嚓……」

武凌霄手中的一块极品灵石被生生捏成了齑粉。石屑混合着她掌心渗出的鲜血,簌簌落下。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了。看着叶玄给莺儿梳理长发,看着叶玄陪莺儿谈天说地,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默契,武凌霄的心快碎了。

到了夜晚,更是无休止的地狱。

偏殿那层隔绝了视线却放大了声音的结界,成了武凌霄每晚的刑场。

她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蜷缩在冰冷的玉阶上,听着里面传出莺儿娇媚入骨的喘息,听着叶玄放纵而愉悦的低语。

那些不堪入耳的调情,那些对她的贬低与嘲弄,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理智一点点绞碎。

她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轰鸣,道心甚至出现了恐怖的裂痕。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想直接自爆元神,结束这凌迟般的痛苦。

然而,真正压垮武凌霄最后防线的,是第十天。

那日午后,微风不燥。

叶玄坐在树下,手中竟然拿着一根绣花针。

他笨拙却极度认真地,在一方洁白的丝帕上,绣着一对交颈的戏水鸳鸯。

而莺儿,则红着脸,将一条绣着几只憨态可掬小鸭子的腰带,亲手系在了叶玄的腰间。

「夫君,我手笨,绣得不好看……」莺儿羞怯地低下头。

「怎么会?这是我此生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叶玄笑着,轻轻吻了吻莺儿的额头。

看着叶玄戴着那条与当年如出一辙的鸭子腰带,毫无顾忌地行走在宫内,武凌霄彻底疯了。

那是她的腰带!那是她武凌霄和玄妃的定情信物。

那是属于他们两人之间最神圣不可侵犯的记忆!现在,竟然被一个青楼出身的贱婢,用一种如此廉价的方式复刻了过去!

第十三日,御花园。

假山之后,武凌霄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疯狂暴走的情绪。

当莺儿去御膳房端汤的间隙,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叶玄的身后。

「你可知道莺儿的身世?」

武凌霄的声音沙哑,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叶玄:「她以前是青楼女子!她在遇到你之前,伺候过不知道多少男人!她是个千人骑万人跨的贱妇,她的身子根本就不干净!」

她以为,抛出这个血淋淋的事实,能看到叶玄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嫌恶与迟疑。

毕竟,他之前是那么嫌弃自己的身子。

然而,叶玄只是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几近癫狂的女帝,神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武凌霄勃然大怒,极致的扭曲与委屈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叶玄的脖子,将他抵在冰冷的假山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所以你就只介意我是吗?你宁愿要一个千人尝的婊子,也不愿意原谅我?叶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窒息感传来,叶玄的脸色微微涨红,但他眼中的平静却犹如一柄最锋利的剑,直刺武凌霄的灵魂。

他没有反抗,只是怜悯地看着她,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诛心:

「姐姐,你真以为,我介意的是你的处子之身吗?」

武凌霄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叶玄咳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讥诮:

「当初你还是女帝,为了巩固皇权,为了双修,你后宫三千,宠幸过无数男妃。那时,你与我并未结为道侣,所以我从不曾因为你的过去而对你有半分苛责。」

「我真正介意的是……」

叶玄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死死地钉进武凌霄的瞳孔深处:「当时,你与我已经对天起誓,结为道侣,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却还是为了夜幽圣子,背叛了我,出轨了别人!」

武凌霄呆若木鸡,浑身都在发抖。

叶玄转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远处的长廊,那里,莺儿正端着汤碗,满眼期盼地朝这边走来。

「她身子不干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那是因为她生如浮萍,身不由己。」

叶玄再次转头看向武凌霄,眼中的温柔瞬间化为万载寒冰:「但自从她跟了我,自从我们在一起后,她那双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她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半分逾越!」

叶玄猛地拂开武凌霄僵硬的手臂,声音如雷霆般在女帝的耳畔炸响:

「她和你不一样!她不是那种见到俊美男子、感受到一丝新鲜感,就迫不及待扑过去的女人!」

「姐姐……」

叶玄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下去的女帝,冷冷地宣判:「我不介意你的过去,我介意的是……你的过去,从来就没有过去!」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武凌霄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不是的……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大夏女帝跌坐在泥泞的草地上,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落。

她捂着自己的脸,发出绝望而痛苦的悲鸣,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武凌霄的灵魂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她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只剩下对那个少年的病态执念在支撑着她苟延残喘。

直到第十五天的夜里。

偏殿的结界外,武凌霄正麻木地等待着今晚的刑罚。

突然,结界内传来了叶玄带着几分微醺和无尽柔情的声音:

「莺儿,这半个月委屈你了。明日,我就让内务府准备,我要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我要让你名正言顺地做我的妻子。」

「真的吗?夫君……我好欢喜……」

武凌霄彻底呆住了。

三十天的约定?忍耐的承诺?在「玄妃要娶别人」这个恐怖的现实面前,统统化为灰烬!

「朕不许!」

武凌霄发出一声泣血的嘶吼,大乘期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砰」的一声巨响,那道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结界,连同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武凌霄一巴掌拍得粉碎,木屑四处飞溅!

「玄妃!你不能这样!你是我的!你不能娶她!」

武凌霄状若疯魔地冲进寝宫,猩红的双眼疯狂地扫视着大床,准备将那个敢抢走她夫君的贱女人碎尸万段。

然而,当看清屋内的场景时。

这位杀气腾腾的大夏女帝,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原地。

屋内,灯火通明。

没有凌乱的衣衫,没有缠绵的脂粉气。

这偌大的寝宫内,竟然摆放着两张相隔甚远的大床。

叶玄穿着整齐的衣衫,斜倚在左边那张床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而莺儿则衣着完好地坐在右边那张床上,手里还在做着未完成的刺绣。

哪里有什么颠鸾倒凤?哪里有什么苟合沉沦?

「这……这是怎么回事……」武凌霄呆呆地看着两人,大脑彻底宕机。

「很惊讶吗,姐姐?」

叶玄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极致嘲弄与快意的冷笑。

他缓缓走下床,走到武凌霄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实话告诉你好了。这十几天来,我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那些声音,不过是我用留音石合成的幻象,那些恩爱,不过是演戏给你看罢了。」

武凌霄呆住了。

巨大的反差让她连呼吸都忘记了:「演戏……都是假的?你没有……你没有……」

「是啊,都是假的。」叶玄突然凑近她,眼神中透着彻骨的残忍:「但即便是假的,你依然受不了,不是吗?」

「连半个月的时间都坚持不住,连一个虚假的试探都能让你像个疯婆子一样砸碎大门……」

叶玄猛地直起身子,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蔑视:「就凭这,你还想要让我原谅你?你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你改了?」

武凌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现在所承受的痛,只是品尝到我当年受苦的千万分之一罢了。」

叶玄仰起头,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一抹深深的疲惫:「因为,当初我爱你的,比你爱我的,要多得多。」

「不!不是的!」武凌霄拼命地摇头,膝行着上前,想要去抓叶玄的衣角:「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多!甚至比你爱我还要多!我是真的爱你啊!」

「一样多?」

叶玄猛地睁开眼,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冷笑着反问:

「一样多,你还出轨?」

武凌霄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借口,在这最简单、最直白的反问面前,被击得粉碎。她绝望地低下头,眼泪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碎成无数片。

「好了,游戏到此结束。」

叶玄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白色宫装,眼神重新变得淡漠而遥远,「你失败了,武凌霄。我原谅不了你。」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破镜重圆。我们就这样,彼此折磨下去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叶玄甚至没有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女帝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

「莺儿,我们走。」

「嗯,主人。」

莺儿乖巧地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木屑,走进了深沉的夜色中。

寝宫内,只剩下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夏女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野兽般绝望而凄厉的痛哭。

未央宫外的幽长甬道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玄停下脚步,突然偏过头,看着身旁一直乖巧跟随的莺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莺儿。」

「怎么啦,主人?」

叶玄低下头,那双眸子紧紧锁住莺儿的眼睛,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你是喜欢我这个玄妃呢?还是更喜欢之前的叶玄?」

莺儿愣了一下,她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双纯洁无瑕的眼睛,娇憨地反问道:

「主人,你在说什么呀?你不就是换了一身衣服吗?」

夜风吹过。

叶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寒芒。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冰冷的手指轻轻捏住莺儿耳畔的一缕长发,微微用力,声音犹如深渊中的呢喃:

「我的小心肝……你知道的,太多了。」

面对这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杀意,莺儿却突然甜甜地笑了起来。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温柔地抱住了叶玄那具散发着无尽邪气与冰冷的躯体。

她将侧脸贴在叶玄的胸膛上,听着里面不规律的心跳,用一种几乎病态的痴迷语气,轻声呢喃:

「因为,我是你的小心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