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剑帝之墓

第226章 剑帝之墓

【又更新了五万字,这是系统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

昆吾洲,断剑峡。

这里是三千道州剑气最浓郁的地界。

两座高达万仞的暗青色峭壁,如同被远古天神一剑劈开,切口平滑如镜,中间生生撕裂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凛冽的罡风在谷中穿梭,发出如同万剑齐鸣般的凄厉呜咽。

传说中的无双剑帝墓,便蛰伏在这片终年不散的惨白迷雾深处。

此刻,峡谷外围那片荒芜的戈壁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数万名来自五湖四海的剑修紧紧挨在一起,脚下的砂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无数道各色剑气在人群上方交织冲霄,令这方天地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然而,这黑压压的人潮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死死拦住,只能在一阵阵骚动中探头探脑,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因为在峡谷的咽喉入口处,赫然矗立着一面足有十丈高的青色大旗。

粗壮的旗杆深深砸入岩层,厚重的旗面上,七柄由千年冰蚕丝绣成的星光长剑正随着罡风剧烈翻滚,散发出一圈又一圈令人胸口发闷的恐怖威压。

正是「北斗剑宗」的图腾。

大旗之下,数百名身披星辰暗纹剑袍的弟子一字排开。

他们手按剑柄,下巴微昂,眼角余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将入口封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在他们正前方,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上,盘腿端坐着一名枯瘦老者。

他双目微阖,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了一般,但周身如同实质般的炼虚初期灵力波动,却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在场数万人的脊梁上,逼得许多修为低微的散修冷汗直冒,双腿发软。

「一人一万中品灵石。」

一名颧骨高耸的北斗剑宗执事弟子向前迈出半步,手中带鞘长剑不耐烦地敲击着大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尖锐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交了钱的,过来领牌子滚进去!没钱的穷酸骨头,立刻给老子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挡道!」

「一万中品灵石?」

人群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压抑的惊呼声如同炸开的蜂巢。

对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弟子,这笔钱咬咬牙尚能凑出,可对大多数常年刀口舔血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而言,这简直是要抽干他们的骨髓!

「凭什么?」

死寂中,一名背着生锈铁剑的年轻散修猛地攥紧双拳,从人群中挤出半个身子。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眶因为极度的悲愤而憋得通红,嘶哑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无双剑帝叶无双,乃是我人族脊梁!万年前,他为了斩杀天外邪龙,守护人间,在这断剑峡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他临终前曾立下石碑,这剑冢,是留给天下所有苦修剑道的后辈的!」

散修猛地抬手指着那面星辰大旗,手指剧烈哆嗦着:「这是属于全天下剑修的机缘!从来不属于你们北斗剑宗!你们有何资格在此圈地劫财?」

这番泣血般的质问,瞬间点燃了无数人的心头火。

「说得对!凭什么不让进!」

「北斗剑宗欺人太甚!」

人群开始向前推搡,许多人涨红了脸,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兵器,群情激愤。

「聒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盘坐在巨石上的枯瘦老者,如同枯木般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连耷拉的眼皮都没抬起半分,只是极其随意地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一根形如枯爪的手指,朝着那名年轻散修的方向,隔空轻轻一点。

「咻!」

一道刺目的星光剑气骤然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噗嗤!」

年轻散修愤怒的呐喊声被生生掐断。他的表情还定格在愤慨中,眉心处却突然多了一个深邃的红点。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整颗头颅如同被铁锤砸烂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红白相间的液体呈扇形喷涌而出,溅了周围十几个修士满头满脸。一具无头残尸在原地晃了晃,颓然倒在血泊中,脖颈处还在发出「嘶嘶」的喷血声。

全场沸腾的喧嚣,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激愤推搡的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猛地掐住了咽喉,一双双沾满血污的眼睛骤然收缩,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悚。

恐惧,化作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疯狂攀爬。

「一群蝼蚁,也配在老夫面前谈道理?」

老者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浑浊却透着毒蛇般冷光的眼睛。

他的目光如钝刀般从众人脸上刮过,所及之处,众人皆是如避蛇蝎般低头后退。

「这天下名山大川,洞天福地,历来皆是有德者居之。何谓有德?」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干瘪的手掌握成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拳头大,就是有德。」

「我北斗剑宗的剑比你们利,这里,就是我们的后花园。自己没本事的废物,就乖乖把嘴闭上,别在这里像野狗一样狂吠。」

说罢,他眼帘一垂,再次如老僧入定般闭上了眼睛,连看都没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听懂了吗?下一个!」那名执事弟子用剑柄戳了戳脚下的血水,满脸戏谑地催促:「不想变成这堆烂肉的,就快点掏钱!」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到极点的啜泣,那些原本握着剑柄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许多人颓然低下了头,眼神中满是屈辱与苦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弱小,就是原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中。

天际云层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破空之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撕裂云海,翩然降落。

为首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却不沾半点尘埃。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半睁半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慵懒与漫不经心。

在他身后半步,紧紧跟着一名身穿翠绿罗裙的少女,小脸娇俏,正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正是叶玄与莺儿。

叶玄双足轻点地面,稳稳落定。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墙,视线下移,在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无头尸体上停顿了半秒,原本慵懒的眉毛微微向上挑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主、主人……这里好多人啊……」莺儿嗅到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吓得缩了缩白皙的脖颈,她两只小手死死揪住叶玄的衣角,声音发着颤,「而且……而且前面地上有死人……」

「莫怕。」叶玄头也没回,只是极其自然地反手揉了一把少女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

随后,他双手负于身后,迈开长腿,如同闲庭信步般径直朝着入口气焰嚣张的弟子走去。

「站住!」

刚才那名气焰跋扈的执事弟子猛地跨出一步,「呛」的一声拔出半截长剑,横在叶玄胸前。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不凡、容貌更是让他心中妒火中烧的白衣青年,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哪来的雏儿?懂不懂规矩?一人一万中品灵石,两个人,两万!少一块灵石,老子砍了你的腿!」

叶玄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那把近在咫尺的剑,而是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直视着那名弟子的眼睛,薄唇轻启,吐出几个毫无温度的字眼:

「若我,不交呢?」

「不交?」

那名执事弟子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猖狂的大笑。

他猛地转身,用剑尖指着那摊烂肉,唾沫星子横飞: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摊烂肉!那就是不交钱的下场!别以为你长得白白净净,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就能在这里刷脸!小子,这里是修仙界,不是凡间那些让你卖笑的勾栏瓦舍!」

巨石之上,那名始终微闭双目的炼虚期长老终于感应到了这边的异状。

他眉头一皱,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直接朝着叶玄当头碾压而去!周遭地面的碎石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化为齑粉。

「年轻人,莫要在老夫面前自误。老夫杀人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老者阴测测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周围的修士纷纷缩起脖子,向叶玄投去或是怜悯、或是无奈的目光。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可惜了这副绝佳的皮囊,几息之后,怕是也要变成一具无头尸体了。

然而,处于威压正中心、被恐怖气场死死锁定的叶玄,却连额前的一缕碎发都没有因为惊恐而颤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那名高高在上的长老,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最终化作一抹狂傲至极、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冷笑:

「自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霸道:「这天下,我想去的地方,别说是你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能拦得住我半步。」

他的目光猛地锐利如刀,刺向那群变了脸色的北斗弟子:「别说是你们这群只会狂吠的看门狗,今日就算是你们缩头乌龟宗主亲至,他也得跪下叫我一声爷爷,岂敢让我交半块买路财?」

「大胆狂徒!找死!!」

炼虚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眼眶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为北斗剑宗实权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各大势力当祖宗一样供着?何时被一个黄口小儿指着鼻子这般羞辱过?

「既然你上赶着投胎,老夫今日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