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剑压万人

第230章 剑压万人

叶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彻底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嘲讽、谩骂和异样的目光,也无视了正搓着手、准备继续上前死皮赖脸献殷勤的张九幽。

他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踏,身形拔地而起。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戏。」

「那接下来,就让你们好好看着。」

高达百丈的巨大光门,在扭曲的空间中缓缓向两边撕裂开来。从门内疯狂涌出的,不再是滋养肉身的温和灵气,而是毁灭一切的剑意!

那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远古剑意!

它们汇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所有试图靠近光门的闯入者疯狂拍打、撕咬而来!

有火红色的剑意,如火山喷发般狂暴炙热;有水蓝色的剑意,如九幽暗流般绵密阴毒。

有土黄色的剑意,如泰山压顶般沉重迟缓;更有青色的剑意,如九天罡风般无影无形、锋利割喉!

这就是万年前无数陨落在此的剑修,死前留下的不甘与杀戮执念!

「是剑帝试炼的第一关【万剑归宗】!」

人群中,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惊呼出声,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一关,考验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修士的【无瑕剑心】以及对剑道威压的抵抗力!」

「若是剑心有一丝不稳,或者灵魂强度不够,踏入光门的瞬间,识海就会被这狂暴的剑意洪流直接绞成一团浆糊,变成白痴!」

「不过万幸,这里残留着剑帝大人布下的仁慈禁制。一旦判定闯关者承受不住,就会被阵法自动传送出剑墓,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众人听闻,皆是脸色凝重。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好不容易来到这无上机缘之地,若是连区区第一关的大门都迈不进去就被像垃圾一样弹出来,那以后在修仙界还怎么抬得起头?

没有时间犹豫,各大顶尖势力的天骄们对视一眼,纷纷咬牙,开始各显神通。

雷音阁的雷万钧狂吼一声,全身紫色的雷霆疯狂炸裂,化作一件雷神铠甲。

他硬顶着漫天切割的雷霆剑意,如同蛮牛般一步步冲进了光门。

霸刀门狂铁则是直接撕裂了上衣,露出古铜色的坚硬肌肉,以纯粹的霸道肉身硬抗那些细碎的剑气切割,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艰难跋涉。

广寒宫慕容雪则周身笼罩在一层皎洁的清冷月光之中,身姿轻盈如燕,在密不透风的剑意洪流中寻找着缝隙,翩若惊鸿地穿梭。

虽然进度缓慢且十分吃力,但这些真正的天骄,都在一点点向着光门深处挺进。

而叶玄,依旧静静地站在光门之前。

他看着漫天呼啸、吞噬一切的狂暴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与凝重,反而……闪过了一丝极其古怪的怀念。

「师母!前面危险,万万不可托大啊!」

就在叶玄准备迈步的瞬间,那个如同附骨之疽般令人头疼欲裂的声音,再一次在耳畔炸响。

张九幽身形如同瞬移般,再一次死死挡在了叶玄的前面。

他面容冷峻,单手捏了一个剑诀。背后的本命古剑发出一声震天龙吟,瞬间幻化出一个厚重无比的半透明金色剑罩,将他自己、叶玄,以及挂在叶玄身上的莺儿,严丝合缝地全都倒扣在其中。

「师母明鉴!这里的残存剑意极其驳杂且狂暴,毫无章法。」

张九幽转过头,一脸诚恳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您老人家平日里被师尊养得身娇肉贵的,万一被这些不长眼的粗糙剑气伤着了,哪怕只是蹭破了一点油皮,弟子回去都不好向师尊她老人家交代啊!」

「您听我的,您就安心在弟子身后待着。弟子这就发力,带您躺赢这第一关!」

「反正这阵法也有漏洞,只要弟子强行破关,您应该也能顺理成章地混过去的!」

叶玄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砍死张九幽的想法。

他缓缓睁开眼,死死盯着张九幽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孝顺懂事」的俊脸,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你给我……」

叶玄压低了声音,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发出最后的低吼。

「滚!」

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砰!」

叶玄的右腿化作一道残影,结结实实、没有一丝水分地,狠狠踹在了张九幽的屁股正中央!

毫无防备、甚至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张九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后,这位堂堂化神大圆满、威震天下的剑神宫传人,直接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呈「大」字型,像一颗金色的出膛炮弹般,嗖地一下飞出去了十几丈远。

他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极其优美、极其滑稽的抛物线,最后「吧唧」一声,脸着地,像只巨大的蛤蟆一样,死死地趴在了光门前坚硬的地面上。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正在光门内苦苦支撑、艰难前行的天骄们,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差点惊得真气溃散,脚下一滑直接被剑意掀翻。

他们看到了什么?

可是剑神宫的传人啊!

竟然被叶玄这个小白脸,像踹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一脚给踹飞了?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张九幽直愣愣地趴在地上呆了两秒,这才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不仅没有拔剑暴怒,反而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尘,一边满脸委屈、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叶玄:

「师母……您……您老人家这是为何啊?是不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够周到,惹您生气了?」

他指了指狂暴的剑海,依然不死心地苦口婆心:

「可是这里真的十分凶险,若是万一划破了您这张举世无双的脸……」

「脸?」

叶玄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发出了几声极其压抑的、气极反笑的闷声。

他缓缓抬起头,一步一步,走到满脸无辜的张九幽面前。

叶玄伸出修长的食指,极其用力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双眸子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眼神如同即将噬人的远古凶兽:

「张九幽,我问你。」

「你以为……我叶玄,到底是靠什么,征服你那个不可一世的师父的?」

「你觉得,我是靠我这张小白脸吗?!」

张九幽愣住了。

他十分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叶玄。

看着眼前这张确实帅得惊天动地、五官完美到让女人都嫉妒发狂的脸庞。

这位剑痴弟子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极其诚实、极其坦荡、极其无辜地反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

「……」

叶玄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骤停了整整一秒钟。

他听到了周围阵法外,传来无数人拼命捂住嘴巴、却依然漏出来的「噗嗤噗嗤」的压抑笑声。

他甚至用余光看到,挂在自己身上的莺儿,正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毁灭吧。

赶紧的。

这个肮脏的世界,还是尽早毁灭比较好。

「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蠢货。」

叶玄极其疲惫地收回目光,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

他不再理会张九幽,也不再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脸孔。

他低下头,双手托了托挂在身上的莺儿,声音异常轻柔,却透着一股决绝:

「抱紧,闭上眼睛,不管发生什么,绝对别松手。」

下一刻。

在全场数万人、包括那些暗中蛰伏的杀手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叶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绝对是疯了的举动。

他没有撑起任何真气防御护罩。

没有祭出任何护身法宝。

甚至连背后的斩日神剑都没有拔出来。

他就那样,一身没有任何防护的单薄白衣,怀里还抱着一个毫无战斗力的累赘侍女。

像是一颗决绝的流星,直挺挺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最为狂暴、足以撕碎一切的万剑洪流最中心!

「卧槽!他特么疯了?」

「带着人还要肉身硬抗?!他以为他是体修大能吗?」

「这可是连炼虚期都不敢如此托大的剑意潮汐啊!」

「自杀也不是这么个死法吧!他这是赶着去投胎吗?」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张九幽更是瞳孔地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师母!不要啊!」

他厉声嘶吼,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暴起,想要冲进阵法去捞人。

但,已经太迟了。

狂暴的剑气巨浪拍下。

叶玄单薄的身影,连带着莺儿,瞬间被那五颜六色、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洪流彻底吞没,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

「完了。」

「尸骨无存。」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冒出的唯一念头。

这么不知死活地硬闯,恐怕下一秒,阵法就会判定他濒死,将他传送出来。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光门外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血肉模糊的人影被传送出来。

相反!

异变突生!

原本狂暴沸腾、如同被煮开了的沸水般疯狂绞杀的万丈剑意海洋,突然……

极其诡异地……

静止了。

风停了。

光停了。

每一道呼啸的剑气,都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众人大脑宕机之际。

一声极其奇异的剑鸣,从剑意洪流的最中心地带,悠悠传出。

这声音并不大,也没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灵力。

但它却极其清越,极其高贵。

它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直接在每一个剑修的灵魂深处炸响!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万剑之主,刚刚苏醒,发出的一声不容置疑的无上敕令。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气息,从叶玄被吞没的位置轰然爆发开来!

那不是剑意。

那是剑道!

一种凌驾于在场所有远古剑意之上、高高在上、如同九天帝王俯瞰卑微臣子般的……无上剑道!

「滚。」

叶玄不带任何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寂静的剑意海洋中轻轻响起。

仅仅只有一个字。

却如神明法旨!

下一瞬,让张九幽、乃至全场数万修士毕生难忘、永生铭记的震撼一幕,发生了!

只见千万道原本凶神恶煞、桀骜不驯、试图撕碎一切闯入者的残存剑意。

在听到那个「滚」字后,竟然像是一群见到了猫的耗子,又像是见到了无上君王的卑微臣民!

它们在剧烈地颤抖!

它们在发出恐惧的哀鸣!

哗啦。

浩瀚无垠的剑意之海,竟然从中间,硬生生地、整齐划一地……

分开了!

所有的剑意,不管是狂暴的雷剑、阴毒的水剑,还是厚重的土剑。

在这一刻,它们如同潮水般拼命地向两侧退避、收缩!

它们竟然硬生生地在这狂暴混乱的洪流之中,为叶玄,让出了一条笔直、宽阔、没有任何一丝阻碍的金光大道!

更有甚者!

那些历经万年依然拥有微弱灵性的高等剑意,竟然纷纷在道路两旁显化出虚幻的剑身。

它们将剑尖深深地刺入地下,剑柄微微弯曲。

仿佛……

是在向着从通道中走出的那个男人,鞠躬行礼,朝拜君王。

以一剑,压万剑!

万剑臣服,恭迎吾王!

在这条由万剑朝拜铺就的金光大道中央。

叶玄双手托着紧闭双眼的莺儿,步履从容,闲庭信步。

他走得并不快。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天才的心坎上,将他们的骄傲砸得粉碎!

周围那些还在阵法边缘苦苦支撑、被剑气割得浑身是血的天骄们,此刻全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叶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松惬意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得掉出来了。

「吧嗒。」

雷万钧刚刚重新召唤出来的雷珠,脱手掉落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慕容雪自诩清冷高贵、不可方物的绝美面容,此刻彻底崩坏,小嘴微张,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狂铁更是张大了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嘴巴,下巴发出「咔嚓」一声脱臼的脆响,口水流下来了都没发觉。

而受震撼最深的,莫过于站在光门外的张九幽。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般呆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的师母的伟岸背影。

身为在场境界最高、对剑道领悟最深的剑修,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真切、都要恐怖百倍。

就在刚才一瞬间!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柄温养了数百年、早已与自己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它在恐惧!在臣服!甚至想要不受控制地冲出自己的丹田,去加入那条通道两旁,去朝拜那个白衣青年!

「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剑意?」

张九幽双腿发软,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极度的空白,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玄没有回头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他穿过了那条朝拜的大道,毫无阻碍地,第一个踏上了散发着古老光芒的彼岸。

在即将踏入第二关传送阵的最后一刻。

叶玄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下方光门外、依然处于宕机和怀疑人生状态的张九幽。

叶玄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嘴唇微动,一道细若游丝,却如雷霆般炸裂的传音入密,精准地钻入了张九幽一人的耳中:

「现在,睁大你的狗眼,大声地告诉我。」

「你那高高在上的师父……」

「当年到底是看上了我叶玄的脸……」

「还是,看上了我的剑道?」

话音落下。

叶玄不再有任何一丝停留,直接抱着还在懵圈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莺儿,一步踏入了第二关的光门之中。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白衣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给全场数万名呆若木鸡的修士一个令他们窒息的背影,以及彻底陷入疯狂自我怀疑、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的张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