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见叶玄误此生

第232章 一见叶玄误此生

回到家族的叶九州,展现出了令整个修仙界颤抖的天赋。

自从她阴阳合一之后,天凤剑骨彻底觉醒,那些曾经因为阴阳冲突而被封锁的潜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的修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飞速攀升,每突破一个境界所需的时间都在刷新剑神宫的历史记录。

十二岁筑基。他在后山闭关七日,出关之时剑气纵横千丈,将整座后山削去了一层。

十五岁结丹。金丹九转,品质之高,引来了天劫。三道雷劫劈下来,他站在雷电之中仰头大笑,以肉身硬扛天雷,金丹不碎反而更加凝练。

十八岁碎丹成婴。元婴化出的那一刻,异象再现:九凤齐鸣,万剑朝宗,整个剑神山脉都在轻微颤抖,方圆万里的剑修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剑威,纷纷面朝剑神宫的方向跪拜。

二十岁,步入化神!

十年!

从一个连炼气期巅峰都不到的废物,到化神期的绝世天骄!

这份履历传出去,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

父亲叶擎天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当叶九州以男儿之身站在叶家大殿上,通体剑意如渊似海时,叶擎天足足愣了三息。

他用神识反复扫描了不下十遍,确认这个器宇轩昂的少年体内确实流淌着自己的血脉之后,他苍老的面孔上绽放出了此生最灿烂的笑容。

在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后,狂喜之下直接宣布他为剑神宫少宫主,并将他的表妹,拥有【玄冰灵体】的表妹沈青霜,许配给了他。

叶擎天的喜悦来得太猛烈了,猛烈得让叶九州有些恍惚。

十年的无视,十年的冷眼,十年的"可惜",在这一刻全部被推翻了。

父亲第一次拥抱了他。

那双曾经将他放回摇篮、转身离去的手,此刻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勒断。

"好孩子!好孩子!不愧是我叶擎天的儿子!"

儿子。

叶九州站在父亲的怀抱中,嘴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眼中却平静如水。

他等了十年的拥抱。

可当这个拥抱真的来了,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觉得冷。

剑神宫张灯结彩,宴开百席。中洲各大宗门皆遣人送来贺礼,漫天的流光溢彩,映得夜空如同白昼。

宾客们觥筹交错,纷纷称赞这门亲事乃是天作之合。少宫主天凤剑骨,沈姑娘玄冰灵体,一阳一阴,珠联璧合。

沈青霜羞红了脸,偷偷看着这位名震天下的表哥。

她躲在一扇绣屏后面,露出半张脸。

那是一张温婉如玉的面孔,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她的眼神中满是少女初恋的羞涩与崇拜,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叶九州端着酒杯,笑容温润如玉,心中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寒冰。

他坐在高台之上,接受着所有人的恭贺与艳羡。杯中的琼浆映出他的倒影。

那是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孔,英气、儒雅、温和。

可他知道,这张脸是假的。

这具身体是假的。

这个名字是假的。

这场欢宴,每一声祝贺,都是假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具男人的躯壳里,住着怎样一个孤独而扭曲的灵魂。

他可以娶妻,可以生子。他可以扮演好一个丈夫、一个少宫主、一个天下第一剑修应该扮演的所有角色。

但他永远无法真正爱上一个女人。

因为在他潜意识的最深处……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

阴阳造化神丹重塑了他的肉身,却无法重塑他的灵魂。

那个月夜练剑、咬着枕头不哭的小姑娘,并没有死。

她只是被锁进了一副男人的皮囊里,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沉默地注视着这场盛大而荒谬的戏剧。

当沈青霜端着酒盏、红着脸走向他时,叶九州用最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心中却是一片死灰。

对不起。

你值得更好的人。

为了逃避这门婚事,也为了印证自己的无敌剑道。

在订婚后的第二天,叶九州留下一封书信,背着那把"斩天神剑",开始了他的剑历九州之行。

那封信很短,只有八个字。

"剑道未成,何以为家。"

沈青霜拿着这封信,在空荡荡的新房里站了一整天。

泪水打湿了信纸,将八个字洇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

叶九州要挑战天下!

他要用手中的剑,告诉所有人,他叶九州,是真正的男人,是真正的最强!

只有不断地变强,不断地战斗,不断地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证明自己,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个被锁在皮囊深处的、哭泣的灵魂。

他意气风发,白衣胜雪。

这一去,便是腥风血雨。

他一路向南,挑战各大宗门的天骄。

白衣如雪,长剑在背。他每到一处宗门,不通姓名,不论辈分,只说三个字:

"请赐教。"

无论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还是惊才绝艳的隐世传人,在他的剑下,都走不过三招。

太虚宗的剑道长老,成名三百年,精通七十二路天罡剑法。叶九州一剑破尽七十二路,干净利落。

万兽山庄的少庄主,修炼了一门以妖兽之力入剑的霸道功法,号称"百兽归一剑"。

叶九州连剑都没拔,只是用剑轻轻一点,便将他击飞出百丈。

碧霄仙府的天才弟子,据说拥有三百年一遇的"雷灵剑体",能将天雷之力融入剑道。

叶九州与他对了一剑。仅仅一剑。雷灵剑体的剑光在接触到天凤剑气的瞬间便如烈日下的薄冰般崩碎瓦解。

他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强得让人窒息。

每战过后,他的白衣上从不沾一丝血迹。那把斩天神剑甚至从未完全出鞘。

他总是在对手拼尽全力之前,便以一种近乎优雅的方式结束战斗。

"天生剑神"、"剑神宫少主"的名号,很快响彻整个修仙界。

有人赞叹,有人敬畏,有人不服。

但所有见过他出剑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此人之剑,天下无双。"

可没有人知道,这位在万人仰望中负手而立的白衣剑神,每到深夜便会独自坐在无人的山巅,抱着膝盖,像一个孩子一样发呆。

他赢了所有人。

却赢不了自己。

中洲,葬剑谷外。

大雨倾盆,雷电交加。

葬剑谷,相传是上古时期无数剑修埋骨之地。

谷中常年笼罩着浓重的剑煞之气,枯枝败叶都被亿万年的残余剑意斩成了粉末,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无数断折的剑刃般矗立着。

今夜的大雨,连天都在哭泣。

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刚刚落下帷幕。

化神初期的叶九州,遭遇了魔道巨擘"血魔老祖"的伏击。

血魔老祖,这位化神后期的老牌大能,成名数千年,手上沾满了无数修士的鲜血。

他觊觎天凤剑骨已久,设下了天罗地网,以十二面血煞幡封锁空间,断绝退路,誓要将这初出茅庐的少年剑修炼成血丹。

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方圆百里的山峦被两人的战斗夷为平地,大地龟裂,深渊横生。

血魔老祖的漫天血雨与叶九州的金色剑气在虚空中疯狂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云层撕裂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叶九州凭借着天凤剑骨的霸道,硬生生以化神初期的修为,越级斩杀了化神后期的血魔老祖!

他最后一剑,几乎燃烧了全部生命力。

金色的凤凰虚影在暴雨中展翅嘶鸣,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剑光,将血魔老祖连同他的十二面血煞幡一起,斩成了漫天飞灰。

但他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

他经脉寸断,丹田枯竭,更中了极为阴毒的"蚀骨销魂散"。

那是血魔老祖临死前,用自爆法身为代价释放的诡毒。

这种毒药,不仅腐蚀肉身,更能让人神智昏迷,灵力全失,退化成凡人。

是魔道中最阴损的同归于尽之术。

"噗……"

叶九州喷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在雨水中,发出刺鼻的腥臭味,将脚下的黑色岩石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洞。

他的锦袍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

他在暴雨中踉跄倒地。

膝盖磕在碎石上,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雨水灌进了眼睛,冰冷刺骨。

天地在他的视野中化作了一片浑浊的灰色。

最后一眼,他看到一个穿着蓑衣、背着个破背篓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泥泞中走来。

那个身影模模糊糊的,被暴雨冲刷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剩一个摇摇晃晃的轮廓。

"吾命休矣……"

叶九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这一生真是够荒唐的。

身为女儿身却不得不做男人,天资绝世却无人真正了解他。

如今,他要死在这荒郊野岭了吗?

这种地方,出现的若不是杀人夺宝的劫修,便是吃人的妖兽。

一代天骄,竟要陨落于此?

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拉扯他。这双手不大,力气也不大,拖得很吃力,好几次差点一起滑倒在泥里。

但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