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呐
时光匆匆,又是百年。
这百年间,叶九州在剑神宫深居简出,闭门不见外客。
偌大的宫殿终日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迫之下,连侍奉的弟子们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
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剑神,脾气却日益暴戾,喜怒无常。
这一日,剑神宫后殿。
叶九州看着眼前为他端茶倒水的妻子沈青霜,心中却只有烦躁。
沈青霜很美。
她有着世间女子最令人称羡的温婉眉目,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是世人眼中的完美道侣。
可她越是温柔,叶九州就越是觉得愧疚,这种亏欠一个人却无力偿还的愧疚,在数百年的压抑下,发酵、变质,最终变成了毫无道理的厌烦。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叶九州冷冷地挥开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沈青霜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红痕。
"我不爱你,你也知道我不爱你。我们这名存实亡的夫妻,还有什么意思?"
沈青霜身子一颤,端茶的手垂落在身侧。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
"夫君……青霜只是想尽妻子的本分……"
"本分?"
叶九州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给你自由。我们和离吧。你带着剑神宫一半的资源,想去哪就去哪,想跟谁就跟谁。"
"只要别在我眼前晃,别让我看到这张让你我都痛苦的脸。"
"和离……"
沈青霜猛地抬头,眼中尽是绝望:
"叶九州!我嫁给你几百年,为你操持家务,为你安抚族老!你心里装着那个男人也就罢了,如今你竟要为了他休了我?"
"你当我是什么?我是沈青霜!我也是有尊严的!"
说完,沈青霜掩面痛哭,转身冲出了大殿。衣袂带倒了桌案上的茶具,瓷碎声清脆刺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了很久。
叶九州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感到了一丝解脱。
"走了也好……走了,就清净了。"
然而,这份清净连半天都没维持住。
傍晚时分,暮色刚刚压上殿顶的琉璃瓦,一名心腹暗卫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殿,他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宫……宫主!大事不好了!"
叶九州正在擦剑,头也不抬:"何事惊慌?"
"夫人……夫人她下山后,并没有回娘家,而是……而是去了南疆。"
暗卫吞了吞口水,声音细若蚊蝇:
"探子来报,夫人……夫人好似出轨了。"
"出轨?"
叶九州动作一顿,随即神色漠然地继续擦剑:
"出轨就出轨吧。是我对不起她在先。她若能找到良人,也是她的造化。"
他随手扔出一块玉简:"去,拟一封休书给她,成全她。"
暗卫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硬着头皮说道:
"可……可是宫主……探子说,夫人出轨的对象……是……是叶玄!"
咔嚓。
叶九州手中的千年灵茶杯,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墙角烛台上的火苗都被这股寒意压得趴伏下去,差点熄灭。
叶九州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淡漠的死鱼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足以焚烧九重天的怒火。
"你……说什么?"
"那个贱女人……她找了谁?"
"叶……叶玄……"
"混账!"
轰隆!
剑神宫的大殿屋顶直接被一道冲天剑气掀飞。碎瓦如暴雨般四散,数十根合抱粗的梁柱寸寸龟裂。
叶九州整个人都炸了。
如果说沈青霜找别的男人,他还能大度地祝福,甚至亲手为她备一份嫁妆。可她找的是谁?
是叶玄!
是他心心念念、爱而不得、视若禁脔的叶玄!
"沈青霜!你这个贱女人!"
叶九州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全无。
此时的他高冷的剑神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妒火中烧、眼睛都红了的泼妇:
"你竟敢抢我的男人?"
"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南疆,叶玄隐居的竹屋前。
原本清幽雅致的翠竹林,此刻被一股狂暴至极的煞气笼罩。方圆百里的飞鸟走兽早已逃得干干净净。
"砰!砰!砰!"
叶九州毫无形象地疯狂砸着竹门,灵力震得整座竹屋都在摇晃,门板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那架势简直就是杀上门来捉奸的正房太太:
"沈青霜!你给我滚出来!"
"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
这一幕,看得周围跟随而来的剑神宫弟子们目瞪口呆,三观碎了一地。
这……这还是那个高冷孤傲、不可一世的剑神宫宫主吗?
这怎么看都像是凡间那些因为老公被抢而撒泼的怨妇啊!
"吱呀!"
门开了。
沈青霜红着眼睛走了出来,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她看着门口暴跳如雷的叶九州,眼神中既有快意,又有悲哀:快意的是,原来他也会急,也会痛。悲哀的是,这份急和痛,终究不是因为她。
"你闹够了没有?"沈青霜冷冷道。
"我闹?"
叶九州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们对得起我吗?"
他越过沈青霜,恶狠狠地盯着屋内:
"叶玄!你给我出来!你还要不要脸?朋友妻不可欺你懂不懂?"
沈青霜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
"叶九州,你真是可悲。"
"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你不是要休了我吗?怎么,现在知道急了?"
她狠狠瞪了叶九州一眼,然后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化光离去:
"放心吧,你视若珍宝的垃圾,我不稀罕捡!"
沈青霜走了。
叶九州愣在原地,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嘴张了张,半个字都没蹦出来。
直到屋内传出一个熟悉而平淡的声音:
"大哥,进来吧。"
叶九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醋意和杀意,黑着脸走进了竹屋。
屋内陈设简单。竹桌、竹椅、竹榻。
只有一壶清茶,两只杯子。
并没有任何旖旎的痕迹。
叶玄坐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神色平静如水,只是满头白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窗外的虫鸣声,忽然显得很响。
良久,叶九州才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你想报复我?用睡我老婆这种低级手段?"
"只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沈青霜那个女人,我根本不爱。你就算把她睡了一百遍,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双死死盯着床铺有没有凌乱痕迹的眼睛,却将内心的慌乱暴露得一览无余。
叶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清冷:
"大哥,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
"我绝不会和你一样卑鄙。"
"嫂子只是来找我诉苦,我劝了她几句,仅此而已。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
听到这话。
叶九州那颗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没碰她!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