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暴怒
在叶九州这种近乎变态的压迫与折磨下,叶玄疯了,也变强了。
仇恨是世界上最猛烈的毒药,也是最霸道的养料。
他在一次次被羞辱中站起。每一次被叶九州践踏到泥里之后,他都会用更快的速度爬起来。
他在一次次绝望中挥剑。
每当夜深人静、仇恨如同万千条毒蛇般在体内翻涌撕咬时,他便拔出剑来,一剑一剑地劈向虚空。
他不知疲倦地挥着、劈着、刺着,直到双臂酸麻到失去知觉,直到虎口崩裂到白骨外露,直到汹涌的仇恨被暂时压制在更深的地方。
昔日温柔的叶玄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煞气、眼中燃烧着复仇黑火的修罗。
他的剑道也在仇恨的浇灌下发生了骇人的蜕变。
叶玄的剑不再是当年那种规规矩矩的正道剑法。
它变得凌厉、暴戾、不留余地。每一剑都蕴含着杀意,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他的剑中没有慈悲,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最纯粹的、最极致的毁灭欲。
修仙界的人开始用一种敬畏而恐惧的目光看待这个少年。
他们私下里议论,叶玄已经变成了第二个叶九州。
不,也许比叶九州更可怕。
因为叶九州的冷酷是天生的。
而叶玄的冷酷是被逼出来的。
被逼出来的疯子,往往比天生的疯子更加不可理喻。
终于,五百年后。
叶玄蜕变成了令天下万宗为之侧目的绝世强者。
叶九州已至大乘期,被尊为天下第一剑,横压当世。
而叶玄凭借着天生的无瑕道体,凭借着五百年来日夜不休的疯狂修炼,凭借着那股浓烈到足以焚天灭地的滔天恨意,硬生生杀入渡劫后期,成为了一方巨擘,号称"绝天剑尊"。
这一次,叶玄身边多了一位红颜知己。
南宫孤鸾。
天下第二剑派——绝情剑阁的少阁主。
她生得极美,如高山雪莲,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
在修仙界的各大盛会上,无数世家公子、宗门天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连一个正眼都不曾施舍。
但唯独面对叶玄时,她会露出温柔似水的笑意。
两人并肩作战,琴瑟和鸣,被修仙界誉为神仙眷侣。
消息传到剑神宫。
幽暗的大殿内,巨大的石柱撑起数十丈高的穹顶,穹顶上方笼罩着一层永不消散的灰色雾气。长明灯散发着幽冷的青白色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叶九州正在擦拭着神剑。
他的头发又白了一些。
"禀宫主……"
一名探子跪在大殿入口处,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他汇报了所有的细节:叶玄在何处遇到了南宫孤鸾,两人如何并肩作战、如何惺惺相惜、如何在一个月色如银的夜晚第一次牵手、如何在修仙界中结伴同行、琴瑟和鸣……
叶九州擦剑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灰色的眸子如同两潭永远不会泛起涟漪的死水,平静地注视着手中的剑锋,仿佛探子的话只是一阵经过耳畔的风,不值得分出一丝注意力。
探子小心翼翼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外界……外界都说,叶玄和南宫孤鸾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是能对抗宫主您的……唯一希望。"
听着探子的回报,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指在剑身上顿了那么一瞬。
仅仅一瞬。
"绝情剑阁……南宫孤鸾……"
叶九州缓缓抬起头。
那双死寂了五百年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暴虐至极的杀意。
天下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嫉妒成性的疯子,不允许叶玄拥有幸福。但他修炼过《太上忘情绝灭剑》,他太清楚绝情剑阁那群疯女人的底细了。
绝情剑阁的镇派功法,名为《红尘绝情斩》。
这门功法是修仙界最邪恶、最丧尽天良的禁术之一。
不,甚至连"禁术"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它的邪恶。它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以爱情为诱饵的死亡陷阱。
她们修行的第一步,便是入世,寻找一个天赋绝佳、气运深厚的男子。这个男子必须足够优秀,优秀到值得她们花费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时间去经营。
然后倾尽全力去爱他。
让他爱自己爱到死去活来。
爱到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爱到他的灵魂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然后…..
在两人情意最浓、男子防备最松懈的那一刻…..
挥剑。
斩杀挚爱。
以此斩断情丝,证得无上大道,立地成圣。
这就是《红尘绝情斩》的本质。
用最真实的爱去喂养,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收割。
爱得越深,杀的时候剑意就越强。被爱得越深,死的时候就越痛苦。
叶九州在修炼太上忘情的过程中,曾偶然接触到了绝情剑阁的功法典籍。当他读完《红尘绝情斩》的全部内容时。
他吐了。
这是他修炼太上忘情之后,唯一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生理反应。不是因为禁术反噬,而是发自灵魂的恶心。
而现在这群女人的魔爪伸向了叶玄。
他的叶玄。
"好一个南宫孤鸾……"
叶九州的声音在黑暗的大殿中回荡。
"你想拿他做你的磨剑石?拿他的命来证你的道?"
"你做梦!"
轰隆!
剑神宫后山,一道灰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这道剑光撕裂了夜空,撕裂了云层,撕裂了叶九州身上最后一丝克制与隐忍。他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瞬间撕裂苍穹,直奔极北之地而去。
叶九州在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赶路。
因为他知道,南宫孤鸾已经修到了《红尘绝情斩》的最后关头。
如果他再晚一步。
叶玄就会死。
死在他最爱的人的剑下。
死在他以为是幸福的、实际上是最精心设计的地狱里。
这是叶九州绝对、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极北,断情崖。
南宫孤鸾一袭蓝衣,正盘坐于崖顶一块突出的青石之上。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不见她有丝毫寒意。
她膝上横着一把长剑,剑身如秋水澄澈,隐隐倒映着漫天雪花的影子。
她在等叶玄归来。
她那双半阖的美目之下,隐藏着一种猎人注视陷阱时才有的兴奋与贪婪,如同一只蛰伏已久的毒蝎,已经竖起了尾针。
只要杀了叶玄,她的绝情剑意便能大成,届时便可挑战那个压在所有剑修头顶的叶九州。
忽然,风停了。
漫天的飞雪在半空中静止,每一片雪花都悬浮在原处。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海潮,从天际倾轧而下,笼罩了整座断情崖。
崖壁上的千年寒冰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碎屑簌簌而落。
南宫孤鸾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在她面前十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之响,仿佛他不是走来的,而是从虚空中直接凝聚而成。
黑袍猎猎,一头白发在无风中飞舞,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淡淡的、冰冷的光芒。
叶九州手中提着神剑,面容冷漠。
"叶九州?"
南宫孤鸾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她强迫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稳,将面容调整成惯用的清冷模样,声线不带一丝波动:
"你又要来抢人?叶玄不在这里。"
"我不抢人,我来杀人。"
叶九州看着这个女人,眼中尽是杀意:
"我只问你一句。"
"你的《绝情剑典》修到第几层了?打算何时动手杀他?"
南宫孤鸾脸色微变。心跳漏了半拍,寒风灌入喉咙,在胸腔里凝成一块冰。
但她毕竟是绝情剑阁数百年一出的天才,不过一瞬,她便重新挂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柔得像要碎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对叶郎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真心?"
叶九州笑了。
"你的真心,就是在他对你死心塌地之时,将他一剑穿心?"
"南宫孤鸾,大家都是修无情剑的,你骗得了那个傻子,可骗不了我!"
"离开他。或者死!"
叶九州下了最后通牒。
见伪装被拆穿,南宫孤鸾眼中的柔情瞬间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面目。
"哼,叶九州,你管得太宽了!"
她缓缓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势如火山般猛然爆发。无数粉红色的剑气从她体内涌出,在周身缭绕盘旋,如同千万根活物般蠕动的丝线。
"他是我的磨剑石,是我的成道之机!这是我绝情剑阁万年的传承之路!"
"只要杀了他,我就能证道,我就能超越你,成为天下第一剑!"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也是个想杀他的疯子!凭什么你能折磨他,我就不能杀他?"
"我是疯子。"
叶九州没有反驳。他只是缓缓举起了那把剑,动作极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而残忍的仪式。
漫天风雪在他身后汇聚、翻涌、咆哮,亿万冰晶凝聚成一条通体雪白的冰霜巨龙,龙目如两轮银月,龙吟声震得整座山崖都在颤抖。
"但我绝不允许,他死在别人手里。"
"那就战!"
南宫孤鸾厉啸一声,率先出手。蓝衣化作一道流光,剑锋划破虚空,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粉红色尾迹。
"绝情第一式——情丝万缕!"
只见她手中长剑连挥数十道,漫天粉色剑气化作无数根细若游丝的丝线,铺天盖地地罩向叶九州。
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致幻的媚术与锋利至极的切割力,它们无孔不入,交织成一张绵密的死亡罗网,足以将一座山峰切成齑粉。
"雕虫小技。"
叶九州站在原地,一步未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剑。
剑光不华丽,不磅礴,甚至称不上凌厉。更像是一声叹息。
"天地同悲。"
一道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又碎裂,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天地本身在为之悲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摧枯拉朽的狂暴,只有纯粹的灭绝。
那些粉色的情丝在触碰到灰色波纹的瞬间,如同枯叶遇到了烈火,如同朝露遇到了骄阳,瞬间枯萎、褪色、消散。
漫天旖旎的粉红色,在一息之间被灰色吞噬殆尽,化为虚无。
"怎么可能?你的无情剑意竟然到了这种境界?"
南宫孤鸾大惊失色,身形暴退。脚下的积雪被她踏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你懂什么是无情?"
叶九州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他的声音冷漠得不像活人:
"绝情剑阁的无情,是斩杀挚爱,是自私。"
"而我的无情……"
是把所有的情都给了一个人,对这世界再无一丝留恋。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他唇角动了动,最终只是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
回应南宫孤鸾的,是一道朴实无华、却快到超越了时间的剑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剑气,只是简单的一刺。可就是这一刺,令天地失色,令大道震鸣。
南宫孤鸾拼死反扑。她不惜燃烧精血,将所有修为凝于剑尖,刺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
剑锋上凝聚着她数百年的执念与疯狂,粉红色的光芒暴涨至极致,几乎要将她自己也一同焚毁。
但在叶九州早已登峰造极的剑道面前,这一切,都如同蚍蜉撼树。
"咔嚓!"
南宫孤鸾的长剑从中段断裂。碎片旋转着飞入风雪之中,带着几点殷红的血珠。
紧接着。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
神剑贯穿了她的心脏。
恐怖的剑气在她体内炸开,如同千万根针同时穿过五脏六腑,瞬间搅碎了她最后一缕生机。
"噗……"
南宫孤鸾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寒风中凝结成细小的红色冰晶。
她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瞳孔放大,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
"孤鸾!"
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从天边炸响,声浪裹挟着滔天的剑意,将沿途的云层撕成碎片。
叶九州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只是一颤。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是谁来了。
他甚至不需要去听,光凭这声嘶吼中蕴含的感情,就足以让他辨认出,这是这世间他最熟悉,也最不愿面对的声音。
叶玄发了疯一样冲过来。他的身法凌乱不堪,跌跌撞撞地掠过最后一段距离,一把接住了坠落的南宫孤鸾。
他怀里的女子,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仍在汩汩涌出暗红色的血液。
鲜血浸透了蓝色衣衫,又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一滴一滴,染红了洁白无瑕的雪地,像一朵一朵绽开的红梅。
"孤鸾……孤鸾你坚持住!我有药!我有神药!"
叶玄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丹药,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连瓶盖都拧不开,想要塞进她嘴里的丹药一次又一次从指缝间滑落。
南宫孤鸾看着眼前这个焦急万分、满眼爱意的男人。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滚烫的,是她此生感受到的最后一丝温暖。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无情剑意贯体,生机已绝。
但她是绝情剑阁的少阁主。即便死,她也要完成最后的证道。
既然杀不了叶玄的肉身,那就杀他的心。
让他带着对她的爱和对叶九州的恨,永远活在痛苦之中,永远无法释怀。
于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抬起满是鲜血的手,颤抖着抚摸上叶玄的脸庞。
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眉骨、眼角、鼻梁,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温柔的描摹。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令人心碎的深情与不舍。
这演技,堪称她此生最完美的一剑。
"叶郎……别……别哭……"
"我……好遗憾……不能……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是……是他……"
她艰难地转过头,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指向背对着他们的黑袍身影。
在叶玄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恶毒的快意:
"大哥……他说……你不配拥有幸福……所以……"
她手掌垂落。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彻底香消玉殒。
"啊!"
叶玄抱着尸体,仰天长啸。
周围的雪山承受不住这股悲愤,发出沉闷的轰鸣。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从山巅倾泻而下,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如同末日降临。
叶玄缓缓放下怀中已经冰冷的身体。他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替她合上了那双再也不会看他的眼睛,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双眼流下了两行血泪,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在这一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寸寸变白。
"叶九州!"
叶九州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风雪扑打在他的脸上,他一动不动。
心痛吗?
痛。
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紧,痛得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块一块地碎裂。
他的手藏在袖中,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
就像他所做的一切。
但他不能解释。南宫孤鸾临死前的那一出戏,已经把叶玄的仇恨推向了不可逆转的顶峰。
此时任何解释都只会适得其反,叶玄不仅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他在侮辱死者,侮辱那段他以为刻骨铭心的爱情。
既然如此……
那就让这恨,再猛烈些吧。
恨他,总比死了好。
"哈哈……哈哈哈哈!"
叶九州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笑得连手中的剑都在嗡嗡颤鸣。
笑声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悲凉。
这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笑。
这是一个把自己最后一点温暖也亲手毁掉的人,才会发出的笑。
"好好好!叶玄,你问我为什么?"
叶九州猛地转过身,眼神疯狂:
"因为我高兴!"
"因为你是我的玩具!我叶九州想要杀的人,阎王爷也留不住!我想毁掉的东西,天道也护不了!"
他指着叶玄,眼神疯狂而偏执: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帮你清理垃圾,帮你磨砺剑道。"
"可你呢?你太让我失望了。五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弱,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废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进叶玄的心里。
也同时,剜进他自己的心里。
"既然你只会恨我……"
叶九州猛地一挥衣袖,黑袍翻飞如墨浪。
他手中神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剑尖直指苍穹,天空中的乌云竟被这一剑劈开了一条裂缝,露出了后面灰白色的天光。
"那你就恨吧!"
"恨到骨子里!恨到你连睡觉都想杀了我!你才有动力变强!"
"一千年!"
叶九州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回荡在断情崖上空,经久不散:
"我再给你一千年时间!"
"千年之后,天山之巅。"
"你我二人,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不死……不休!"
风雪中,叶玄死死盯着那个让他恨入骨髓的身影。
血泪已经干涸在脸上,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他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衬着那张年轻却苍老的脸,像极了一尊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他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
"好。"
叶玄的声音沙哑至极:
"一千年。"
"叶九州,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千年之后,我必斩你头颅,挖你心肝,以此祭奠孤鸾在天之灵!"
叶九州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玄。
就那么一眼。
他将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那一头因他而白的发、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刻进了自己的记忆深处。
他看着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哪怕是死在你手里……
也好。
"我等着。"
叶九州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黑袍的残影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像是某种不舍的回眸,旋即被风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