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叶九州疯了

第253章 叶九州疯了

而此时。

结界之内。

冰冷的洞府里,根本没有什么颠鸾倒凤的旖旎春色,只有刺骨的寒意。

叶九州安静地盘腿坐在一张万年寒冰床上。

他身上的灰袍穿得整整齐齐,不染一丝尘埃,连领口的褶皱都不曾乱半分。

他披散着半白的乱发,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

那双随意搭在膝头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指缝间、经脉里,隐隐有不详的黑色死气在疯狂外溢。

而在床榻下方,刘如烟衣衫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正像一条美女蛇般,试图从身后攀附上这个宛如神祇的男人:

「宫主……那个废物已经走了,妾身刚刚演得可还好?」

「既然您想报复他,彻底羞辱他,为何不与妾身假戏真做?」

她吐气如兰,眼角眉梢全是精于算计的媚态,哪还有半分在叶玄面前清纯圣女的模样?

「妾身乃是纯阴之体,懂得无上双修之法,定能助宫主突破大乘期瓶颈!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在您脚下,妾身愿为宫主……」

「滚。」

叶九州没有回头,背影如同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冷得不带一丝一毫人类的情感,却透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刘如烟动作一僵,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住。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她咬了咬牙,自恃美貌,身子竟强行贴得更紧了些:「宫主,您刚刚明明……」

「我让你滚!」

一股恐怖绝伦的灰色剑气,犹如压抑已久、骤然喷发的火山,从叶九州体内轰然爆发。

这不是什么调情的灵力波动,而是最纯粹、最暴戾、最不加掩饰的实质杀意!

「啊!」

刘如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像一块破布般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壁上。

「哇」地一声,她呕出一大滩鲜血,胸骨瞬间断裂了数根,华丽的嫁衣被鲜血染透。

叶九州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这个萎靡不振的女人,犹如在看一滩发臭的烂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欲望,唯有毫不掩饰的极致厌恶:

「你这种贪慕虚荣、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提他的名字?也配碰我?」

「若不是为了让他彻底看清你的真面目,若不是为了斩断他的情丝让他恨我……本座刚才,就一剑将你千刀万剐了!」

刘如烟瘫软在地,顾不得胸口的剧痛。

她仰望着眼前这个宛如修罗降世般的男人,终于感到了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绝对的恐惧。她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不近女色,他是个彻底的疯子!

「从今日起,你就在这剑神宫的暗牢为奴,做最低贱的杂役。」

叶九州眼眸微眯,滔天杀机犹如万剑悬于刘如烟的头顶:

「若你敢踏出半步,若敢再见叶玄一面,若敢泄露今日之事半个字……」

「本座灭你九族,抽魂炼魄,让你永不超生!」

「是……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滚!」刘如烟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不顾春光乍泄,拖着断裂的骨头仓皇逃出了洞府。

厚重的石门伴随着机括声,轰然闭合。

偌大的洞府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只有寒潭水滴落的滴答声。

「噗!」

强撑着的一口气猛然泄去。伴随着一口浓稠的、带着细碎内脏的黑血狂喷而出,叶九州原本笔挺如剑的脊背,瞬间痛苦地佝偻了下去。

他死死捂住绞痛到几乎要炸裂的胸口,跌跌撞撞地从寒冰床上跌落,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每咳出一声,他嘴角溢出的黑血便多涌出一分。

他身上原本浩瀚如海的修为,此刻竟在疯狂跌落,连满头半白的乱发,都在这剧痛中彻底失去了光泽,如同枯草。

这是《太上忘情绝灭剑》所带来的致命反噬。

天道不仁,太上忘情。此剑法要求修炼者断情绝爱,六亲不认。

可他不仅没有忘,反而用尽全力去爱护叶玄。

他越是对叶玄心怀挂念,越是违背功法去保护他,禁术的反噬便越是凶狠残暴,直至修炼者心脉寸断,魂飞魄散。

「咳咳……恨吧……」

叶九州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用颤抖的指尖,一点点抹去嘴角的腥甜。

他透过厚重的石壁,目光似是穿透了虚空,望向了叶玄在大雨中踉跄离去的方向。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慢慢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伪装,浮现出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笑容:

「你恨我也好。」

「阿玄,这修仙界太残酷了。轻信他人,是要送命的……刘如烟绝非良配,她迟早会害死你。」

「只有最极致的恨,才能让你彻底抛下那些天真的软弱。」

「只有恨,才能让你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变强……」

叶九州视线开始模糊,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他缓缓闭上眼,喃喃自语,对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做着此生最后的道别:

「阿玄,原谅大哥……」

「这是大哥……这辈子,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接下来五百年,叶九州彻底疯了。

这是修仙界所有人的共识。从东海到西荒,从南疆到北冥,从世俗凡间的茶楼酒肆到九天之上的仙家洞府,每一个提起这个名字的人,语气中都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困惑。

恐惧,是因为这个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渡劫巅峰的修为,登峰造极的剑道,再加上那门诡异到极点的《太上忘情绝灭剑》。

他一人一剑,便是天下无敌。

他曾只身闯入东玄道州万剑归宗阁,一剑震碎阁中十四万柄灵剑,逼得号称当世剑神的秦无极跪地吐血,从此再无法握剑。

他曾在苍梧道州以一根手指弹出一道剑气,破了剑圣柳惊仙苦修三千年的天人合一剑,斩其一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曾一人一剑横压赤霄、太清、九幽三州联手布下的斩仙大阵,七十二位渡劫期强者坐镇阵眼,一炷香后阵破人散。

他曾仗剑直上九天,一剑斩落日曜天宫金曜帝君的大日金轮法相,三千道州日光为之黯淡三日,世人称"一剑斩日"。

他曾登上北冥深渊,以一剑劈开万古寒冰之下封印的上古剑墓,墓中三千上古剑灵感知到他的剑意,齐齐俯首臣服,化为他剑下亡魂。

三千道州,所有曾经被冠剑神,剑圣,剑仙,剑帝,剑魔,剑尊之名的强者,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那些曾经响彻天下的名号,在他的剑下,都成了笑话。

后来,修仙界再没有人敢在剑道之上自封尊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剑道之上,只有一个人。

天下剑修共同给他奉上了一个亘古未有的称号:

剑天子。

意为,剑道之上,唯他称天。

然而,最令人费解的是,剑天子叶九州对称霸天下毫无兴趣。

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宗门掌教、世家家主们,在战战兢兢地等待了数年之后,惊讶地发现这位新晋的"天下第一剑"对他们的领地、资源、权力、地位,统统没有任何觊觎之意。

他不发号施令,不建立秩序,不划分势力范围,甚至不接受任何宗门的朝贡与臣服。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时刻盘旋在叶玄的头顶。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理解他这种近乎偏执的、变态的行为逻辑。

人们只知道,无论叶玄走到哪里,那个灰袍的身影就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的头顶。

他不是以兄长的身份,不是以师长的身份,而是以一种猎人追踪猎物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与耐心。

他打压叶玄。

他羞辱叶玄。

他毁掉叶玄身边的一切人和事。

他用尽了世间一切残忍而卑劣的手段,将叶玄的人生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暗无天日的噩梦。

这五百年里,叶玄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北域,苍茫雪原之上。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跳跃。

叶玄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碗浊酒。

他的左边是李无忌,北域散修联盟的盟主,一个性格豪爽、笑声能震塌半座山头的中年壮汉。

他的右边是柳长风,东海柳家的少家主,一个面容清秀、性格温和、说话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年轻人。

这两个人,是叶玄在过去百余年中结识的、唯一两个敢于与他来往的朋友。

修仙界所有人都知道叶玄是"剑天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与叶玄走得太近,完全是在找死。

只有李无忌和柳长风留了下来。

李无忌留下来,是因为他天生反骨,越是被人威胁就越是不服。

"老子这辈子就没怕过谁!那个叶九州算什么东西?一个欺负自家弟弟的窝囊废罢了!有本事来杀老子啊!",这是他的原话。

柳长风留下来,是因为他性格温厚,重情重义。他见不得叶玄一个人孤零零地行走在天地之间,总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这个伤痕累累的人做些什么。

此刻,三人围坐在篝火旁,把酒言欢。

北域的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壮丽得如同一幅泼墨画卷。

李无忌喝得满面通红,一边用袖子擦着嘴角的酒渍,一边拍着叶玄的肩膀大笑:"兄弟!等老子哪天突破了大乘,第一件事就是杀上剑神宫,替你出这口恶气!"

柳长风在一旁笑着摇头:"赵兄,你先把手里这碗酒喝完再说大话吧。"

叶玄看着这两张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火光映在他那双灰暗了太久的眼睛里,终于让那双眼睛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暖意。

这一夜,三人喝到了天亮。

次日。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雪原尽头的山脊,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洒在篝火的残烬上。

李无忌打着如雷的鼾声,柳长风裹着皮裘缩成一团,叶玄靠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抱剑,眉宇间难得地舒展着。

然后。

天暗了。

叶玄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看到了叶九州。

灰袍。白发。和一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

叶九州悬浮在三人上方百丈的高空中,居高临下,俯视众生。晨风将他的灰色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半白的乱发在风中狂舞,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孔。

但那双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灰色眸子,那是一双冰冷的、死寂的、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

叶玄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可怕的、来自经验的预判。

他太了解叶九州了。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不!"

他猛地弹射而起,拼命挥手想要叫醒身边的两人。

但已经来了不及了。

叶九州出剑了。

一剑。仅仅一剑。

两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气,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射出,穿越百丈虚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李无忌和柳长风的丹田。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李无忌和柳长风被那股力量同时掀飞,他们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像两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最终重重地砸落在数十丈外的雪地上。

鲜血从他们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绽开了两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们的丹田碎了。

经脉断了。

修为在一剑之下化为乌有。

李无忌趴在血泊中,嘴里咕噜咕噜地冒着血泡,挣扎着想要抬起头。

柳长风倒在不远处,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声音,只能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呜咽。

"弱者不配与你为伍。"

叶九州缓缓落下。

他的双脚踏在雪地上时,方圆数丈的积雪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瞬间蒸发殆尽,露出了下方冻结了万年的黑色冻土。

他抬起头,看向了叶玄。

他的声音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叶玄,你的朋友只能是我。如果不是我,那就谁也不能是。"

叶玄站在原地。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被蒸干了积雪的黑色冻土上。

他的双目赤红。

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但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他太清楚自己和叶九州之间的差距了。那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差距,那是天堑。

如果他此刻冲上去,唯一的结果就是白白送死。

而他还不能死。

他还有仇要报。

还有人要杀。

叶玄咬碎了牙关。鲜血从齿缝间涌出,混合着喉头不断翻涌的腥甜,一起被他狠狠咽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只是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将李无忌和柳长风分别背起,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踏着染血的雪地,向远方走去。

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

叶九州看着这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转瞬即逝。

然而,最令人发指的,是叶九州对叶玄情感生活的疯狂干预。

他的手段已经不能用残忍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

是一种把控制欲和占有欲推到了极致之后,所呈现出来的扭曲。

每当叶玄试图敞开心扉,去接纳一个新的女子,试图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来温暖自己那颗冰冷的心时,叶九州总会准时出现。

不早一刻,不晚一刻。

永远是在叶玄刚刚卸下防备、刚刚开始相信"也许这一次会不同"的那个最脆弱的时刻。

第一次,叶玄试着接纳了一个温柔善良的药师。她为他疗伤,为他煎药,用最柔软的声音和最温暖的笑容,试图融化他心中那座封冻了太久的冰山。

叶九州来了。

他没有杀她。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释放了十分之一的威压。

仅仅十分之一。

女子便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疯了。她再也不敢看到任何穿灰色衣服的人。

第二次,叶玄遇到了一个与他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剑修。

两人同病相怜,在一座秘境中并肩作战了三个月。他以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与他共患难的人。

叶九州来了。

"你敢嫁给叶玄,你全族都要陪葬!"

女剑修一言不发,最终选择了离开。

她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叶玄一眼,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她知道,回头的那一刻,她的软弱就会害死所有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局。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手段。

叶九州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整个修仙界——靠近叶玄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叶玄了。

叶九州看着叶玄,用最冰冷的声音宣布了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规则:

"你娶一个,我就抢一个。"

"若是抢不走,我就杀了。"

"叶玄,你注定得不到幸福。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