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再次跑路

第265章 再次跑路

光芒散尽。

天空中再无邪龙的踪影。

失去灵力的百万凡铁如暴雨般坠落,插满大地,发出清脆的鸣响。

叶玄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缓缓飘落。

全场死寂了足足十息。

不知是谁双膝一软,第一个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却带着狂热的信仰:

「少……少帝!」

这声呼喊如同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拜见少帝!」

「少帝无敌!少帝万岁!」

「我等愿誓死追随少帝!」

数万名心高气傲的剑修,此刻齐刷刷地跪伏在地,犹如朝拜真正的神明。

何为少帝?

以少年之躯,横压万古,逆斩苍穹!

今日之后,叶玄之名,必将化作剑修心中永恒的图腾!

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叶玄神色平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苍穹深处。

他对着虚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说话,但他眼中杀意尽显。

虚空行宫内。

「啪嗒。」夏冷月瘫坐在龙椅上,浑身力气被抽干。

武凌霄面色铁青,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鲜血滴落。

紫瑶死死捂着胸口,眼中交织着绝望、震撼与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热。

「呵呵……」紫瑶喉咙里挤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我们看走眼了,谁能想到,夫君的剑道天赋竟然高到这个地步。」

「再让他成长下去,必然是下一个剑天子。」

「我们不能再心软下去了。」

武凌霄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他的成长速度已经失控了。不出百年,他就能反过来镇压我们!」

「镇压」二字一出,三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帝,同时感受到了一种窒息的恐慌。

「那就打断他的腿,剪断他的翅膀。」夏冷月眼底爬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只要把他永远锁在金丝笼里,他就只能是我们的。」

「动手吧,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放他离开的!」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撕裂虚空,降临剑帝之墓的一瞬。

窥天镜中,异变陡生。

只见叶玄在万众瞩目之下,并未御剑离去,而是反手一掌,狠狠拍碎了那座象征无上权力的剑帝王座!

「轰!」

王座碎裂,底座之下,竟露出一个毫无灵气波动、隐晦至极的古老传送阵!

「那是……当年剑帝留下的定向传送阵?」精通阵法的夏冷月尖叫出声:「我没察觉到空间波动,我们根本追踪不到落点!」

「快,拦住他!」紫瑶脸色剧变。

「已经来不及了。」武凌霄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懊悔之色。

画面中,阵法光芒大盛。

在彻底被传送光柱吞没的最后一秒,叶玄回过头,对着虚空,极其轻蔑地比了一个口型。

那是两个字:

「再见。」

光芒一闪,叶玄与莺儿的身影凭空消散,未留下一丝痕迹。

「不!」

武凌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厉啸,半步大乘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直接将这座价值连城的虚空行宫震得粉碎!

「叶玄!你逃不掉的!」

「哪怕把三千道州翻个底朝天,哪怕把九幽黄泉抽干,朕也要把你挖出来!」

一个时辰后。

一阵令人眩晕的空间扭曲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莺儿有些踉跄地扶住身边的一棵老槐树,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茫然地抬起头:

"主人……这里是哪里?"

她入目所见,并非什么洞天福地,也不是什么繁华城池,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山村。

此时正值黄昏。

夕阳如血,洒在村口的青石板路上,将每一块石板都染上了温暖的金红色。

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在晚风中扭曲成柔软的形状。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声,空气中没有浓郁的灵气,只有泥土的芬芳和柴火的味道。

这与刚才那个剑气冲霄、万人跪拜的剑墓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莺儿有些不解地看向叶玄,却发现主人的表情变了。

那双刚才还充满杀伐与狂傲的眸子,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颤抖。

叶玄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像是在看一场跨越了万年的梦。

"这里是……青牛村。"

"是我,不,是无双剑帝叶无双出生的地方。"

叶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前世的我,从这里走出去,一剑斩尽天下不平,最终站在了剑道巅峰。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早已忘了,当初为何要拿起剑。"

"所以这一世,我想试试看……"

"如果不去争那些虚名,不去夺那些造化,只是安安静静地过几天凡人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莺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握住了叶玄的手。

叶玄牵起莺儿的手,并未动用任何灵力,而是像个凡人一样,一步步走进了村子。

他刻意避开了那些正在闲聊的村妇,虽然这些人早已不认识他,但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

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弄,踏过那块小时候摔断过门牙的青石台阶,叶玄带着莺儿来到了村子最角落的一处院落前。

这是一间极其破旧的茅草屋。

院墙早已倒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木门腐朽得只剩下半扇,甚至连窗户纸都已经烂光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框。

显然,这里已经很多年无人居住。

叶玄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已经枯死的桃树上,那是他娘亲当年亲手种下的,说是等他长大了,要用桃花给他酿酒。

可他还没长大,娘就没了。

后来他拿起剑,走遍天下,斩妖除魔,成为了无双剑帝。可那壶桃花酿,终究是没能喝上。

"这就是我家。"

叶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指着满是灰尘的屋内,转头对莺儿笑道:

"有点破,委屈你了。"

莺儿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了摇头,清秀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委屈!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就算是住山洞莺儿也开心!"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藕般洁白的手臂,兴致勃勃道:

"主人你歇着,这种粗活让莺儿来!莺儿最会收拾屋子了!"

说完,小丫头便风风火火地开始拔草、扫地、擦窗。她虽然是修士,但此刻却没有动用任何法术,而是像个普通的小媳妇一样,认认真真地干着活。

叶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舒服。

叶玄没有坐着看,而是脱去了一身白袍,换上了一件早已褪色的粗布麻衣。

他拿起一把生锈的斧头,走到院子角落,开始劈柴。

"笃、笃、笃。"

斧头劈入木头的声音,单调而有韵律。

他没有动用一丝法力,纯粹依靠肉体的力量。每一斧下去,木头应声而裂,整齐地堆在一旁。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襟。

这一刻的叶玄,不是什么少帝,只是一个在为晚饭准备柴火的普通青年。

莺儿从屋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轻笑:

"主人,你这样子……好像个樵夫呀。"

叶玄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她,咧嘴一笑:

"那你就是樵夫的媳妇了。"

莺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慌忙缩回屋里,却又忍不住偷偷从窗户缝里往外看,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夜幕降临。

破旧的小院里,终于亮起了灯火。

莺儿在灶台前忙活着,很快,一股诱人的香味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叶玄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这里没有修仙界那些复杂的阵法遮蔽,星空清澈得像是能看到宇宙的尽头。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星星了?

"主人,吃饭啦!"

莺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面条很简单,只有几根青菜和一个荷包蛋,但在这个破败的小院里,却显得格外温馨。

叶玄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不算好吃,甚至有点咸了,但他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好吃吗?"

莺儿紧张地看着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好吃。"

叶玄认真地点了点头:

"比那些山珍海味都好吃。"

莺儿顿时笑弯了眼睛,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这一天。

修仙界少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剑道少帝。

青牛村多了一户年轻的夫妻。

没有人知道,那个在院子里劈柴的青年,曾一剑斩杀剑帝分身;

没有人知道,那个在灶台前做饭的少女,曾是少帝身边最忠诚的侍女。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生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仿佛这红尘万丈,与他们再无关系。

但叶玄心里清楚……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大女帝不会放过他,那些觊觎他机缘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但至少现在,至少这几天,他想做回一个普通人。

想体会一下,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最简单的幸福。

夜深了。

叶玄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听着身旁莺儿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样的日子……"

"其实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