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白千骨已经疯了

第278章 白千骨已经疯了

噬魂魔火整整烧了七天七夜。

叶玄的魂魄被反复灼烧、撕裂、又在白千骨的灵丹续命下强行愈合,如此循环往复,痛苦到了一种超越语言所能描述的极限。

他的惨叫声从第一天的撕心裂肺,到第三天变成了嘶哑的呜咽,到第五天只剩下喉咙深处断断续续的气音,到第七天已经彻底沉默了。

白千骨终于收了火。

她走到叶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那张曾经俊朗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唯独那双眼睛里面填满了仇恨、绝望和一种让白千骨心悸的东西。

"看着我。"白千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叶玄的眼珠缓缓转动,焦距涣散了片刻,才勉强聚焦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咒骂,甚至连恐惧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让白千骨浑身发冷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仇恨更可怕。仇恨至少说明他还在乎,还有情绪的波动,还把她当作一个值得恨的对象。

可漠然意味着,他已经不把她当人看了。在他眼里,她和那些吊在万魔殿门口风干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你恨我?"白千骨问。

叶玄没有回答。

"你恨我也好。"白千骨自言自语般地说,手指轻轻描摹着他凹陷的脸颊轮廓:"恨也是一种情感。只要你心里还有我,哪怕是恨,我也认了。"

她解开了穿透叶玄琵琶骨的锁链,将他软绵绵的身体接住,像抱一个婴儿一样抱在怀里。

叶玄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七天的魂火灼烧让他瘦脱了形。

白千骨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布置得温馨如家的密室。

她把他放在床上,亲手为他擦拭身体,涂抹药膏,喂下续命的灵丹。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琉璃器皿。

"乖,睡吧。"

她躺在他身边,将他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叶玄闭着眼,一动不动。

但他没有睡着。

在黑暗中,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叶玄的伤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白千骨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亲力亲为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她甚至推掉了所有魔宗事务,把万魔殿的大权暂时交给了几个心腹长老。

她给他熬粥,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她给他梳头,用一把象牙梳子,一缕一缕地理顺他因为长期囚禁而打结的长发。

她给他念书,念的是凡人界的话本故事,什么才子佳人、什么花前月下,念着念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这些凡人真有意思,谈个恋爱还要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我喜欢谁,直接抢回来不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叶玄始终沉默。

他吃她喂的粥,任她梳他的头发,听她念那些无聊的故事。

但他的眼神始终是空的。

像一具行尸走肉。

白千骨不在意。她觉得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伤好了,等他想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

就在叶玄伤势痊愈的第三天。

白千骨因为一场突发的正道偷袭,不得不离开密室半日。

半日。

仅仅半日。

当她处理完那些不自量力的正道蝼蚁,满身血腥地赶回来时……

密室的门开着。

叶玄不在床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神识瞬间覆盖了整个无极魔宗。

然后,她在一个偏僻的院落里,找到了叶玄。

他正和一个负责打扫庭院的女修,躲在假山后面。

那个女修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惊慌和媚态交织的复杂表情。而叶玄的衣襟敞开着,脖颈上有几道鲜红的抓痕。

白千骨站在院落的入口处,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了个旋。

她看着那道抓痕。

那不是她留下的。

那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

在她的地盘上。

在她刚刚为他熬了一个月粥、梳了一个月头发、念了一个月故事之后。

"叶……玄……"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叶玄抬起头,看到了白千骨。

他没有慌张。

甚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挑衅的弧度。

"怎么?"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你不是说我是宠物吗?宠物发情了,找个母的解决一下,不行吗?"

那个女修吓得瘫倒在地,浑身筛糠般地发抖。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宗……宗主……饶命……是叶公子他主动……"

话没说完。

她的头就飞了出去,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叶玄一脸。

叶玄没有躲。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快意。

"杀吧。"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死亡,"把我也杀了。反正活着也是受罪。"

白千骨没有杀他。

她只是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那个无头女修的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走到叶玄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因为魔气,而是因为眼泪。

但眼泪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就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你故意的。"她说。

"对,我故意的。"叶玄毫不掩饰:"你找十个男宠,我就找一百个女人。你恶心我,我就恶心你。白千骨,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白千骨闭上了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眼时,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好。"

她说了一个字。

然后,她抓住了叶玄的右手。

"你就是用这只手碰了她?"

白千骨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叶玄的瞳孔骤缩。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脊椎底部窜上来,让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白千骨,你要干什么……"

咔嚓。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关节脱臼的声音。

白千骨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缓慢而精准,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的器械。

"这根手指碰过她的脸?"

啪。

食指被折断,骨头刺破皮肤,白森森的断骨露了出来。

"啊!"叶玄惨叫。

"这根呢?碰过她的腰?"

啪。

中指。

"这根?"

啪。

无名指。

白千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一根一根地折断叶玄的手指,每折断一根,就用一块上好的灵玉布包裹住断口,防止他失血过多。

"别急,还没完。"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通体漆黑,刃口却泛着幽蓝色的光芒,这是她用万年寒铁锻造的"断魂刀",专门用来切割修士的肉身,锋利到可以切开龙鳞。

"你碰过其他女人的地方,我就切掉它。"

白千骨蹲下身,将匕首抵在叶玄右手的手腕处。

"然后,我会用灵丹让它再长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叶玄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长出来之后,就是全新的了。上面就不会有那个贱人的味道了。"

"你疯了!白千骨你彻底疯了!"

叶玄拼命挣扎,但他的修为和白千骨相比,犹如萤火之于皓月。他被魔气牢牢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疯了?"

白千骨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

"也许吧。"

刀落。

叶玄的右手,齐腕而断。

鲜血喷涌。

叶玄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落,惊起了栖息在万魔殿屋脊上的数百只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在血色的夕阳下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在为这场人间惨剧奏响挽歌。

白千骨捡起那只断手,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一把扔进了旁边的魔火里。

断手在蓝色的火焰中扭曲、蜷缩,最终化为灰烬。

"烧干净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丹药,这是再生丹,整个修仙界都极为罕见的逆天灵丹,可以让断肢重生。

她将丹药塞进叶玄的嘴里,同时输入自己的本源魔气,催动药力。

叶玄断腕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骨骼重新凝聚,经脉重新连接,肌肉重新包裹,皮肤重新覆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只崭新的、白皙的、没有任何伤痕的右手,重新长了出来。

叶玄低头看着自己这只"新"的右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白千骨对他的折磨,不是简单的打骂或者囚禁。

她可以切掉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然后再让它长回来。

无限次。

这意味着他的痛苦,也是无限的。

"好了。"白千骨拉起他的新手,十指相扣,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容,"现在这只手是干净的了。它只碰过我。"

"记住,以后这只手,只能碰我。"

叶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动。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从那天起,白千骨对叶玄的折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她不再只是简单地惩罚他。

她开始系统性地、有条不紊地"清洗"他身上所有属于其他女人的痕迹。

叶玄的嘴唇亲过别人,她就用烧红的烙铁烫掉他的嘴唇,再用灵丹让它重新长出来。

叶玄的眼睛看过别人,她就用银针刺瞎他的双眼,再用天材地宝让它重新复明。

叶玄的双腿走向过别人,她就敲碎他的膝盖骨,再用龙血让它重新愈合。

至于叶玄的那个地方,自然被她阉割了好几次。

每一次清洗,都伴随着叶玄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白千骨面无表情的注视。

她坐在一旁,手里永远端着一杯茶,偶尔低头抿一口,仿佛正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叶玄的惨叫声响起时,她端茶的手都会微微颤抖,茶水会溅出几滴,落在她赤红的衣裙上,像是一滴滴透明的眼泪。

她不是不心疼。

她心疼得快要死了。

每一刀切下去,她觉得切的不是叶玄的肉,而是自己的心。每一声惨叫传入耳中,她觉得被灼烧的不是叶玄的灵魂,而是自己的。

可她停不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她就要面对一个她无法承受的事实……

叶玄碰了别的女人。

她的小夫君,她用整个天下换来的小夫君,他的身上沾染了其他女人的气息。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日日夜夜缠绕在她的心脏上,每呼吸一次就收紧一分。她无法忍受,无法释怀,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而更让她痛苦的是……

这一切的起因,是她自己。

是她先用十个男宠去刺激叶玄的。

如果她没有那么做,叶玄就不会去找那些女人。

如果她当时解释清楚,告诉叶玄那些男宠全被她杀了,她连一根手指都没被这些男人碰过……

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她说不出口。

她是白千骨。

她是无极魔宗的宗主,是令天地变色的女魔头,是魔道至尊。

她怎么能低头?怎么能解释?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在吃醋,是在玩一个幼稚到可笑的把戏?

骄傲,像一堵无形的墙,将真相牢牢封死在她的喉咙里。

于是,她只能用更疯狂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痛苦。

折磨叶玄,就是折磨自己。

但至少在折磨他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一种扭曲的掌控感。

他是她的,他的痛苦是她的,他的血肉是她的,他的每一寸重新生长的肌肤都是她赐予的。

这种掌控感,是她在这段千疮百孔的关系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