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真相大白
然而,时间长河的画面并没有停止,残忍的真相依然在继续剥开。
她看到了叶玄被关在未央宫的偏殿里。
白天,他是一头被囚禁的孤狼。他一次次地试图逃跑,被金甲卫士打断腿,被打得遍体鳞伤。
他面对武凌霄的恩赐,总是横眉冷对,宁死不屈,将清高与倔强演绎到了极致。
这些行为,让当初的武凌霄产生了极大的征服欲,甚至因此对他产生了一丝病态的怜爱。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武凌霄离去之后。
那个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少年,就会面无表情地坐起来。
他眼中的屈辱和痛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他甚至会一边用秘法瞬间修复断裂的骨骼,一边冷静地记录着武凌霄的情绪变化。
直到……那场彻底改变两人命运的出轨之日。
画面流转。
武凌霄夜宠幸了夜幽圣子。
记忆中,叶玄亲眼目睹这一幕后,双目赤红,急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晕厥在了地上。
也是从那之后,武凌霄心中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愧疚感,被【一征永征】影响的情感开始全面反噬,让她彻底沦陷。
但现在,虚空中的武凌霄看到了另一幅景象。
当太监宫女们惊慌失措地退下,寝宫内四下无人之时。
那个刚刚还吐血晕厥、痛不欲生的叶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武凌霄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喃喃自语道:
「果然,还是出轨了呢。」
「不过无所谓了。棋子的贞洁,没有人会在乎。」
武凌霄浑身剧烈地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砸落。
「棋子……」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淋漓。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帝王恩宠,她撕心裂肺的背叛,在那个男人的眼里,仅仅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戏码。
他在乎的根本不是她的爱,更不是她的身体。他在乎的,只是这颗棋子是否走到了他预定的位置
画面飞速流转,很快,到了叶玄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在未央宫内,叶玄油尽灯枯,死在了武凌霄的怀中。
武凌霄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不惜耗费大夏国运想要留住他的神魂。
武凌霄清楚地看到,叶玄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发出了一阵极其愉悦、如释重负的轻笑。
「终于……解脱了。这颗棋子,算是彻底熟透了。」
他是故意死的。
他的死,是为了将那份由【一征永征】带来的绝对臣服,以及武凌霄内心深处的极度愧疚,彻底钉死在她的灵魂里。
他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夏女帝,永远活在失去他的痛苦深渊中,成为他未来随时可以召唤的棋子!
在这一刻,武凌霄浑身发抖,犹如坠入冰狱。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眼中那个完美无瑕、为了爱她可以牺牲一切的叶玄,根本不存在!
真实的叶玄,是一个没有感情、冷酷到了极致的野心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玩弄人心的恶魔!
画面破碎,时间长河消散。
当武凌霄的虚影猛地一震,再次回到现世冰冷死寂的皇家禁地时。
她整个人彻底傻了。
扑通一声,她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空洞无神。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他的猎物?」
武凌霄喃喃自语,眼泪混杂着血水流淌而下,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他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他的不屈,他的反抗,他的吐血,他的死……全都是假的!!」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容颜因为极度的痛苦和不解而变得扭曲。
她看着半空中的时间道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质问: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武凌霄一脸惊悚与无法理解:「他既然拥有【一征永征】这种逆天到可以无视一切的可怕能力,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冰清玉洁、对感情忠贞不渝的强大仙子?为什么不去找那些真正高洁的道统圣女?!」
「他只要睡了她们,同样可以获得天下最忠诚的助力!为什么非要把目标放在我这种……我这种开后宫的渣女身上?」
面对武凌霄歇斯底里的质问,时间道祖被迷雾笼罩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冰冷和快意的嘲笑。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薄情之人。」
武凌霄愣住了,眼中满是迷茫:「这……这到底是为什么?薄情与否,对他的法则有影响吗?」
「当然有影响,而且是致命的影响!」
时间道祖长袖一挥,冷冷地说道:「自上一个拥有【一征永征】的宿主在仙界引起了那场毁天灭地的陨仙之劫后,天道意志便察觉到了这种法则的巨大破坏力。」
「天道不能直接抹杀法则,但却可以降下限制!」
时间道祖盯着武凌霄,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此之后,【一征永征】便多了一条极其恐怖的天道限制。」
「那就是:如果【一征永征】的主人,利用这股法则去欺骗、玩弄、并最终辜负了一个冰清玉洁、性格高洁、一生无瑕的纯善女子……」
「那么,天道就会对施术者降下最为可怕的反噬,他会多出一道心痕!」
听到这个词,武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为大夏女帝,她自然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说过什么是心痕。
「所谓心痕,是比道伤更可怕、更难以愈合的灵魂烙印。」
时间道祖的语气变得十分凝重:「一旦灵魂上结出心痕,宿主不仅会不定期地遭受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剧痛,而且他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感悟大道法则的速度,都会呈断崖式下降!」
「如果心痕积攒得过多,宿主就会当场走火入魔,肉身崩坏,神魂俱灭!」
时间道祖冷笑连连,眼神中充满了对叶玄的鄙夷与痛恨:「所以,你明白了吗?」
「叶玄这个伪君子,这个为了追求至高境界不择手段的恶魔。他害怕天道的反噬,他不敢去招惹、不敢去辜负那些真正冰清玉洁、性格高洁的好女人!」
「因为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利用。利用完了,他必然会抛弃对方。而抛弃一个无瑕的女子,他就会背上心痕,断送自己的大道前程。」
「所以……」时间道祖猛地指向武凌霄,手指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与无尽的嘲讽:「他才将目标,放在了你们这些女人的身上!」
「你们这些女人,薄情寡义,视感情为玩物,身上沾满了因果与罪孽,绝非冰清玉洁之辈!」
「他利用你们,把你们当成炉鼎和踏脚石。他辜负你们,折磨你们,甚至为了斩断因果而杀死你们……天道都不会对他有任何惩罚,他也不会积累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痕!」
「因为在天道看来,你们这种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落得如此下场,纯属是因果报应,罪有应得!」
「所以,他才将充满算计的目光,放在了你武凌霄的身上!」
时间道祖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武凌霄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尊严。
她愣在原地。
她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些年来的一切。
她以为叶玄是上天赐给她的绝世珍宝,结果她只是叶玄精挑细选出来的、连天道都懒得庇护的垃圾。
因为她渣,因为她烂,因为她不配得到真正的爱,所以叶玄才敢毫无顾忌地把最残忍的手段用在她的身上,把她吃干抹净后一脚踢开,而不用承担任何代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凌霄先是低声地笑着,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好一个薄情寡义!好一个因果报应!」
武凌霄一边狂笑,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原本高高在上的女帝,此刻犹如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妇。
「原来我注定要被叶玄辜负!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配让他付出真心,连让他背负心痕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道祖冷眼看着陷入疯狂的武凌霄,声音毫无波澜:「没错。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极其好用的棋子而已。」
「你还没发现吗?自从那个名为叶玄的白衣少年出世之后,你为了讨他欢心,赏赐了他多少大夏仙朝的顶级资源?你为了保护他,付出了多大代价!」
「这些,全都是一千年前,他早就设计好的剧本!」
「他在一千年前,就为今天开始谋划了!」
武凌霄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她沉默了。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没有了骄傲,没有了愤怒,甚至连曾经撕心裂肺的爱意,都在这极致的残忍真相面前,被冻结成了一块无法消融的寒冰。
死寂。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时间长河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在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道祖缓缓从半空中飘落,来到了武凌霄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帝,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真相,我已经给你看完了。」
时间道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冰冷得如同审判神祇,「武凌霄,做出你最后的选择吧。」
「是让我动用时间法则,洗去你灵魂上的污浊,帮你彻底解除【一征永征】的控制。让你重新做回那个绝情断爱的大夏女帝,与我一起将叶玄碎尸万段,一雪前耻……」
时间道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还是说,你依然要选择留下这屈辱的烙印?但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么你的下场,就是继续做他手里的一条狗。等到他在其他大域的布局完成,不需要你这颗棋子的时候,你就会被他连皮带骨地吃干抹净,然后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彻底杀死。」
「醒醒吧。叶玄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在他眼里,只是一只猎物,一只因为自身肮脏,而被他挑中来献祭的卑贱猎物罢了。」
时间道祖的话音落下,皇家禁地内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武凌霄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紫金龙袍已经破烂不堪,她的长发披散,容颜憔悴得仿佛苍老了数千岁。
她没有看时间道祖,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了那面雕刻着太古宙龙的巨大石壁。在石壁之上,时间长河正闪烁着冷漠而无情的银光。
解除法则?杀了他?
还是继续沉沦?做他最卑微的棋子?
武凌霄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血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时间长河边缘,溅起一朵凄艳的血花。
而在紧闭的双眼之下,她的内心深处,终于下定了一个足以令诸天万界都为之战栗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