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突破炼虚
(我思索了一下,改掉了之前化身的设定,一世还是一个叶玄比较好。)
幽冥涧的阴冷瘴气,一吹便是整整十年。
洞府外那块巨大的青石上,武凌凤宛如一尊枯寂的石雕,盘膝而坐。
十个寒暑的日晒雨淋、霜雪侵袭,早已让这具曾经尊贵无比的身躯沾满了岁月的灰败。
她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双肩甚至积了一层厚厚的落灰,整个人已经与这片荒凉的绝地死死焊在了一起。
这十年里,这扇重达万斤的断龙石再未开启过分毫。
她就像一个画地为牢的幽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枯守在此。
门内那个人,是她穷极一生想要触碰的男人,也是将她的尊严毫不留情踩碎的魔鬼。
哪怕隔着厚厚的石门,她偶尔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内里灵气交融的微弱波动。
她很清楚,那是属于双修的灵气融合。
每当这时,她便只能像一条最卑微的看门狗,死死抠住掌心,任由指甲刺破血肉,将所有撕心裂肺的嫉妒、悔恨与不甘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我到底还要……等多久……」
武凌凤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傲的眸子里,此刻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交织着快要将理智焚毁的绝望。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了般朝幽冥涧汇聚。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转瞬之间,便化作撕裂长空的灵气风暴。
「要突破了?」
武凌凤神色一凛,霍然起身,周身震落一层簌簌的灰尘。
她十指连弹,瞬间打出数十道繁复的禁制,将这股足以惊动天下的灵力波动死死锁在幽冥涧内,不泄露分毫。
洞府之内,异象初显。
最先透出的,是一股清正平和、生生不息的气息。
那是属于莺儿的。
十年苦修,加上叶玄近乎蛮横的资源倾斜,以及日日夜夜的双修之法淬炼。
莺儿这个曾被断言仙途无望的五行杂灵根丫头,竟真的生生敲碎了天道铁律,在这灵气枯竭的时代,逆天凝结了金丹!
不仅如此,透过厚重的石门,武凌凤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颗未沾染半缕红尘烟火、圆润无瑕的「天道金丹」。
「好福气的丫头……」
武凌凤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酸涩。
凡人修仙,犹如蚍蜉撼树。若无叶玄不计代价的逆天改命,莺儿只怕早就在筑基期化作一抔黄土了。
这是何等偏执的宠爱,才能硬生生砸出这样一个奇迹?
然而,她的苦涩还未在舌尖蔓延开。
一股比方才浩瀚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骤然从洞府最深处轰然爆发!
如果说莺儿的结丹是小溪潺潺,叶玄的突破,便是怒海狂涛、星河倾覆!
盘踞在幽冥涧终年不散的毒雾,在这股气息的涤荡下,一瞬间灰飞烟灭。
所谓炼虚,即炼化虚空,将神魂烙印于天地法则之中。
寻常天骄,穷极一生能触摸一种法则已是极限。可此刻,洞府上空的虚无处,竟缓缓浮现出六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金、木、水、火、土。
以及……凌驾于五行之上,散发着幽幽冥气的轮回法则!
「六道法则同修……」
武凌凤牙齿打颤,身体因为灵魂深处本能的恐惧而战栗不止。
「他到底要修成个什么怪物?」
她深知叶玄前世有多强,可大能重修,最忌心魔与瓶颈。
但叶玄这十年,非但没有半分滞涩,反而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重塑了更恐怖的根基。他在将前世所有的遗憾一一填平。
这场惊世骇俗的异象,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叶玄并未急着破关,而是在洞府中,如同打磨绝世利刃般,一遍遍地锤炼自己的气息。直到那压塌诸天的威压尽数内敛,化作如凡人般的返璞归真。
尘封十载的断龙石,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恰好越过山脊,洒入幽暗的洞口。
两道身影,携手而出。
左侧的女子,着一袭淡绿罗裙,青丝挽起,发间只斜插着一支叶玄亲手雕刻的桃木簪。
莺儿彻底变了。
十年的光阴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半点岁月的痕迹,天道金丹的洗礼,反而让她脱胎换骨。
肌肤莹润如羊脂白玉,双眸清澈若秋水剪瞳。昔日乡野丫头的青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惹尘埃的空灵与温婉。
她此刻若是走入中土神州,任谁都会将其奉为隐世圣地的纯洁圣女。
而右侧的男子……
在看清叶玄的那一瞬,武凌凤的呼吸陡然停滞。
他只穿了一身最寻常的素白长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外泄,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第秀才。
可是,当武凌凤对上他那双眼眸时,灵魂却猛地一悸。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没有倒影,只有亿万星辰的生灭轮回。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天地本身。风过不掀衣角,落叶不染衣尘。
「夫君,这就是金丹期的感觉吗?我好像能听见晨露在草叶上滚动的声音呢!」莺儿兴奋地晃着叶玄的手臂,像只欢快的百灵鸟,眉眼间全是纯粹的喜悦。
「这才哪到哪。」叶玄垂下眼帘,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温润得能掐出水来:「等以后到了元婴、化神,夫君带你去看云海生潮,星河倒悬。」
说罢,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莺儿的发梢,落在了不远处、僵立在大青石旁的武念玄身上。
只一瞬,叶玄眼底的温柔便尽数收敛,化作了极度冷漠的玩味。
「哟,武兄。」
叶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活脱脱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
「十年不见,你怎么……憔悴成了这副鬼样子?」
武凌凤浑身一僵。
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却只把温柔留给别人的男人,她胸腔里压抑了十年的悔恨、嫉妒与疯狂的爱意,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但她死死咬住了舌尖。
她卑微地低下头,用长发掩去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声音沙哑:
「恭喜……恩公神功大成,登临炼虚。」
「恭喜……夫人结成金丹,大道可期。」
叶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这副将自己踩在烂泥里的姿态,内心古井无波。
怜悯?
绝不可能。他太了解这头母狼的本性了。
她现在趴在地上摇尾乞怜,只是因为她的爪牙不够锋利。一旦让她嗅到半点破绽,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一切撕碎。
「行了,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叶玄嗤笑一声,迈步走下石阶。
在与武凌凤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停了半步。
他没有使用隔音结界,也没有用神识传音,而是微微偏头,用一种极其轻佻、却又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轻描淡写地送入武凌凤的耳中:
「这十年,你在门外听得……过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