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我叫白凝冰

"滚开！"

就在白凝冰颤抖着伸出的双手，即将触碰到叶玄的发丝的那一刻……

一股狂暴无匹的【大罗无极剑气】从叶玄的体内轰然爆发，剑气呈黑金两色，以叶玄为中心，如同一场无法遏制的飓风，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甲板。

白凝冰被剑气正面撞上，身形踉跄着向后激退了数步，衣袂飞扬，就连脸上覆着的那层薄薄的面纱，也在剑气的锋芒之下被瞬间绞成了碎片，漫天飘散。

她的真容，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夜色之中。

那张脸，清冷，绝美，此刻却布满了泪痕。

叶玄强忍着识海内被无数利刃撕裂的剧痛，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血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人心底骤然发寒的极度冰冷。

那不是愤怒。

愤怒还代表着在乎，代表着对方在他心里还有分量。

而那种冷，是比愤怒更叫人绝望的冷。

那是看待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时，才会有的漠然。甚至，比漠然更甚，是深深的警惕。

他沙哑的声音，在沉默了数秒之后，从喉咙里缓缓逸出：

"你是谁？"

三个字。

仅仅是三个字。

却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白凝冰的心脏刺进去，转了整整一圈，再拔出来。

她呆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向前伸出双臂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狂喜与痴恋的眼睛，此刻，在那三个字落下之后，只剩下茫然。

"你……"

她的声音，从颤抖的嘴唇间逸出，破碎，凄厉：

"你……你不认得我了？"

她浑身发抖，无法自控，那双眼睛里盛满的眼泪，终于再也撑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砸在甲板上。

"怎么会……你怎么会忘了我？"

"我是你的妻子啊！"

叶玄死死盯着她的脸，那双赤红渐退的眼睛里，已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漠然。

他将目光从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缓缓移开，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里连最后一丝温度都荡然无存：

"我应该认识你这种不速之客吗？"

白凝冰身子一晃，险些当场软倒。

她望着那双陌生的眼睛，那双她用整整数十年的黑暗与思念，一遍又一遍描摹过的眼睛。

此刻却映不出她的影子，清清楚楚地，彻底地映不出她的任何影子。

心里涌起的苦涩与悲凉，几乎叫她无法呼吸。

是啊。

他被抽干了仙骨。他被丢进了葬仙湖。他从那片连仙人都无法脱身的绝地，挣扎着活了下来。

他能活下来，本就已经是翻越了整座山岳的奇迹。

自己又还能奢求什么呢？

她凄惨地苦笑了一下，笑里没有一丝光，只有一种比哭更叫人心疼的破碎，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甲板上。

她低垂了眼眸，声音里的颤抖与苦涩如同掩饰不住的暗流：

"不认识我也好……忘了那些痛苦也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颤抖，带着她用尽全力才拼凑起来的最后一点镇定。

她缓缓地抬起眼，用一种极尽温柔、却又在温柔的最深处，清晰地流淌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占有欲的目光。

她静静地注视着叶玄，轻声开口：

"我来自九天圣地。"

"我叫……"

她停顿了一下，那只沾着泪痕的手，悄悄地握成了一个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却无一点疼痛的感知。

"白凝冰。"

当这个名字飘入叶玄耳畔的瞬间，他那双漆黑如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犹如针尖。

他浑身颤抖，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坐在了地上。

剧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再次如惊涛骇浪般疯狂反扑。

在这一瞬间，叶玄眼前的世界被刺目的血色取代，无数残缺不全的画面如同锋利的刀片，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切割：

高耸入云的斩仙台、冷酷无情的审判、被生生剥离仙骨时那痛彻心扉的绝望惨叫……

这一切的背景里，都隐约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人。

叶玄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瞬间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虽然失去了具体的记忆，但识海深处残留的本能，却在此刻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疯狂地叫嚣着同一个念头：

杀了她，把她撕碎！把她挫骨扬灰。

然而，这股足以吞噬理智的杀戮欲望，仅仅在他眼底翻滚了一息，便被他以极其恐怖的意志力强行镇压了下去。

叶玄缓缓地站起身，那张俊美如妖的脸庞上，恢复了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冰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甲板上、满脸痴狂与心痛的白凝冰，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精芒：

「你认识我？」

「嗯！」

听到这句话，白凝冰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点着头。

她顾不得满脸的泪水和嘴角的血迹，仰着头，那双秋水长眸中满是卑微与狂热的交织：「我认识你……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认识你！你是我的夫……」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一股属于炼虚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般毫无征兆地从叶玄体内倾泻而出，直接碾压在白凝冰的身上。

「咔嚓咔嚓……」

千年铁木打造的甲板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周遭十里之内的云海被瞬间震得粉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白凝冰闷哼一声，单薄的身体被这股实质般的力量死死压制在甲板上，她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体内的灵力更是如同一潭死水般被彻底冻结。

叶玄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恐怖的威压在他周身翻滚。

他俯视着如同蝼蚁般趴在自己脚下的女人，声若雷霆，带着不容抗拒的恐怖压迫感厉声喝问：

「既然你认识我，那就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会被冠上九天弃子的屈辱名号？」

「当年在九天圣地，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畜生，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炼虚期的音波法则，狠狠震荡着白凝冰的元神。

然而，面对叶玄这如同要吃人般的连珠炮质问，白凝冰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那双原本痴迷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慌、躲闪与深不见底的心虚。

她甚至不敢去直视叶玄那锐利得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只是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不……不要问了……」

她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在木板上，声音沙哑而绝望：「过去的那些事……太痛苦了，太脏了，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再去深究了……」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去触碰叶玄的衣角，语气近乎哀求：「你只要知道，你还活着，老天把你还给我了……」

「这就够了！现在的你已经重新拥有了修为，甚至比以前更强。我们忘掉九天圣地，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