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天骄不过如此
天骄论剑台,位于葬天神渊的核心区域。
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每一道刻痕都承载着上古岁月的重量。
石台四周,聚集着数以千计的修士。
他们或盘膝而坐,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仰头凝望着台上势均力敌的厮杀。
人群中气息交织,热浪与寒意此消彼长,整片平原都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着。
此时台上,正有两名天骄激烈交手。
一方是身穿火红色战甲的魁梧青年,周身烈焰滔天,每一拳轰出都能引动天地之火,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成了扭曲的波纹。
另一方则是一名手持冰蓝色长剑的清秀少年,周身寒气凛冽,剑光所过之处,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一火一冰,针锋相对,打得难解难分,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是炎阳圣地的圣子炎烈,和冰魄宗的少宗主顾寒舟!"
"这两人都是神渊榜前二十的强者,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今日这一战,必要分出个高下!"
围观的修士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这样的对决,百年难遇,众人皆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就在两人战斗到白热化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一道极为平淡的声音。
"就这?"
这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漫不经心,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白衣银发的年轻人,正带着一个小姑娘,缓缓地向论剑台走来。
他走得极慢,步伐却极稳,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漫然的轻蔑。
不是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倨傲,而是一种骨子里渗出来的从容,像是一个人站在山顶,俯视山脚下热闹的蚂蚁。
"你说什么?"
石台上的炎烈怒吼道。
他堂堂炎阳圣地圣子,一身修为打磨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这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一并烧尽。
"我说,就这点实力,也配称天骄?"叶玄淡淡开口,语气里甚至没有挑衅的热度,只有一种令人牙痒的云淡风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人是谁?竟敢如此狂妄!"
"他难道不知道炎烈和顾寒舟的实力吗?这两人可都是炼虚后期的强者!"
"找死!这绝对是找死!"
众人纷纷摇头,认定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不是狂妄便是蠢钝,总归是活腻了。
然而,就在这片哗然声中,也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修士,在看清那人装束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白衣………难道他是……"
"白衣杀神!"
"天呐,是那个一剑秒杀合体期强者的白衣杀神!"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论剑台周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嚷嚷着"找死"的修士们,齐刷刷地将下半截话咽了回去。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叶玄,震惊、敬畏、乃至于发自骨髓的恐惧,在那一双双眼睛里悄悄蔓延。
白衣杀神的凶名,这几日已传遍了整个葬天神渊。
据说此人出手只用一招,便能斩杀任何挡路之人,身后留下的,皆是来不及惨叫的尸体。
更令人色变的是,此人不仅杀人,还抢人,凡遇上他的天骄,无一例外被夺走所有财物,连储物戒指都不曾留下。
白衣杀神这个名字,如今已然成了葬天神渊中所有天骄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台上的炎烈和顾寒舟,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是微微一沉。
但炎烈到底是圣子出身,心气高傲,片刻后便冷哼一声,从台上一跃而下,直扑叶玄。
"哼!什么白衣杀神,不过是以讹传讹!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炎阳焚天拳!"
炎烈一拳轰出,漫天火焰在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印,携带着焚烧一切的恐怖灼意,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砸向叶玄。
这是炎阳圣地的无上绝学,曾有目击者亲眼见过炎烈以此拳将一座山峰化为灰烬,威势之烈,令人心悸。
然而叶玄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轻轻抬手,屈指,一弹。
"叮。"
一道灰色的剑气从他指尖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那巨大的火焰拳印。
轰。
拳印在半空中爆裂开来,化为漫天飞散的火雨,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瞬间点燃。而那道灰色剑气,去势丝毫未减,笔直地射向炎烈的眉心,快得连余光都捕捉不到。
"不好!"炎烈脸色大变,疯狂催动体内灵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火焰护盾,将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
"嗤。"
那道剑气穿透护盾,如同穿过一张薄纸,连速度都没有丝毫迟滞。
"噗!"
炎烈的肩膀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他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炎阳圣地的圣子,神渊榜排名第十八的强者,被一招击败?
而且,对方不过是随手一弹?
那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令人窒息。
叶玄收回手指,淡淡地看着倒在尘土里的炎烈,嘴角轻轻勾起,是一抹漫不经心的讥讽。
"就这点实力,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他的语气平静,轻描淡写,像是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狂傲与笃定,却如同一座无形的高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少年意气。
不是无知者无畏的盲目狂妄,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与生俱来的自信。
炎烈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肩膀的伤势无从借力,只能死死地盯着叶玄,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怒。
"你……你到底是谁?"
"我?"叶玄淡淡一笑,"一个路过的散修罢了。"
"不可能!你的实力绝不可能是散修!"炎烈咬牙切齿。
"信不信由你。"叶玄耸了耸肩,随即将目光移向台上仍未动作的顾寒舟,眼中带着一丝闲适的挑意,"你呢?要不要也来试试?"
顾寒舟脸色阴沉,手指微微收紧了握剑的力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白衣少年身上弥漫着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危险。但他是冰魄宗的少宗主,在千人围观之下,他没有退缩的资格。
"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究竟深浅几何!"
顾寒舟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整个人在凛冽的冰雾中如同一尊晶莹的冰雕,散发着彻骨的杀机。
"冰魄剑诀!"
他一剑挥出,无数道冰蓝色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足有上万道之多。
剑气在空中盘旋交织,最终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冰龙,龙吟声震荡苍穹,裹挟着冻结万物的滔天寒意,咆哮着冲向叶玄。
这一招,是冰魄宗倾宗之力所传的最强绝学,顾寒舟从未在人前使出,今日是第一次,也是他心中最后的底牌。
然而叶玄依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只是静静地立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无波的深潭,望着那条遮天蔽日的冰龙,神情里甚至没有一丝凝重。
就在冰龙即将轰然撞上他的瞬间,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破。"
一道灰色剑气从他眉心射出,细如发丝,却锐利如开天辟地。
"咔嚓!"
冰龙在半空中从头至尾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冰屑,在阳光下折射出满天星芒,美得令人心悸。而那道剑气,依然去势不减,穿过碎冰,笔直地射向顾寒舟。
顾寒舟瞳孔骤缩,疯狂将体内所有灵力压榨出来,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由寒冰铸就的厚重护盾。
然而。
"嗤。"
剑气穿透寒冰,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
顾寒舟一口鲜血喷出,僵在半空,眼中是化不开的震惊与不甘。他引以为傲的最强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破开,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令他窒息。
"砰。"
他的身体从高空坠下,重重砸在石台上,掀起一片灰尘。
全场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大天骄,神渊榜前二十的强者,就这样接连倒在了同一个人的面前。而那个人,从始至终,连脚步都不曾挪动半分。
这还是人吗?
叶玄收回目光,将在场所有人缓缓扫视了一遍,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那笑里有少年人特有的肆意与张扬。
"还有谁,想来试试?"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久久未曾平息。
没有人敢应声,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天骄们,此刻都如同雕塑一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个少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
叶玄见四周无人应答,便转过身,将目光落在石台旁那块巨大的石碑之上。
神渊榜。
密密麻麻的名字刻满了整块碑身,最顶端,是那个名叫"剑无名"的神秘剑修,据闻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其下是瑶池圣地圣女洛清寒,太玄天宗圣子萧云天……
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字,如同这片神渊中最耀眼的星辰,令无数修士仰望。
叶玄看着这些名字,眼中流过一丝玩味,随即轻轻弯了弯唇角。
他抬起手,一道剑气自指尖凝聚而出。
"轰!"
那块承载了无数天骄荣耀与梦想的石碑,在剑气的轰击下,四分五裂,碎成了满地的石砾与尘埃。
碎石纷飞的寂静里,叶玄的声音不疾不徐,落地有声。
"从今天起,这个榜单,作废。"他抬起眼,将这片天地扫视一周,嘴角的弧度始终未曾变过,"因为,我来了。"
这八个字,没有半点刻意的渲染,却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分量,在整个论剑台上久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