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天骄皆不入眼

第337章 天骄皆不入眼

全场哗然,却又哗然得那么苍白无力。

毁掉神渊榜,宣告天下天骄皆不入眼,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气魄。

有人握紧了拳,有人倒退了半步,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将那道白衣的背影烙印进记忆。

叶玄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

步伐依然是那样的悠然,仿佛他只是来这里散了个步,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莺儿踩着碎石,欢快地跟上去,小脸上的崇拜与兴奋藏都藏不住。

"夫君,你刚才好帅啊!"她压低声音,却哪里压得住那份雀跃。

叶玄闻言,眼中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是方才对阵天骄时从未有过的温柔。

"是吗?"

"嗯嗯!"莺儿用力点头,眼神满是温柔。

叶玄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将发辫揉得更乱了些:"小丫头,就你嘴甜。"

"才不是呢,夫君就是这么厉害嘛。"莺儿鼓着脸,却没有躲开那只手。

两道身影,一白一小,渐渐走远,消融在这片广阔天地之间。

身后,留下一地碎石,和一群久久回不过神来的天骄。

叶玄毁掉神渊榜的消息,如同一块滚石引发的山崩,在整个葬天神渊中轰然传开。

凡进入神渊的修士,无论散修还是圣地弟子,无不在疯狂议论这件事。

有人骂他狂妄至极,迟早会遭到反噬;有人说他这是刻意为之,借此扬名立万。

还有人断言他此举等同于将所有天骄都得罪了个遍,不出三日,必然引来群起攻之。

但无论众说纷纭,有一点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

这个白衣杀神,是整座葬天神渊中,最不该轻易招惹的人。

而此刻,令所有人谈之色变的白衣杀神,正悠闲地坐在一处山崖的边沿,低头烤着一只刚猎来的妖兽。

妖兽是只炼虚初期的火焰狮,皮厚肉实,被明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随山风飘散出去,浓郁得令人垂涎。

莺儿蹲在旁边,捏着一根细枝仔细地给妖兽翻面,时不时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捏出一撮调料,撒得认认真真,煞有介事,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夫君,"莺儿一边翻动,一边侧过头,"你说那些天骄会不会来找你报仇呀?"

"会。"叶玄盯着火上的肉,随口应道。

"那……那怎么办?"莺儿的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叶玄抬眼看了看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里有几分懒散,几分笃定,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兴致。

"怎么办?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来一群……"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那就更省事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莺儿听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旋即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嘴,眼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儿。

她当然明白,夫君这是在故意引那些天骄上门。

果然,妖兽肉还没烤熟,远处天空中便传来了急促的破空之声。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将这处山崖团团围住,气势汹汹,杀意弥漫。

这些人,无一不是气息强横的修士,身穿各大圣地的服饰,手持各类法宝与灵器,眼中满是愤怒与刻骨的杀意。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眉心有一道细长的剑纹,周身剑意凛然,赫然是太玄天宗的一位长老,在修真界中久负盛名,人称凌霄剑君。

他身后,是数十名炼虚期的天骄,其中不乏神渊榜前十的强者。单论这阵容,足以将整座葬天神渊横扫一遍,不留余地。

然而叶玄连头都没抬。

他捏着那根烤肉的细枝,慢慢翻了个面,侧耳听着油脂滴落在火上发出的滋滋声,像是在欣赏什么曼妙的音乐。

"吵什么吵。"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不耐烦,"没看到我在吃饭吗?"

"放肆!"凌霄剑君的剑眉倒竖,怒气几乎要从胸腔里喷出来:"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如此无礼!"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叶玄抬起眼,目光淡淡地从那人身上扫过,"不过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我倒是猜得出来。无非是想杀我,或者抢我的东西。"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起,"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狂妄!"凌霄剑君一声怒喝,拔剑出鞘,剑鸣声穿云裂帛:"诸位,一齐出手,斩了这个魔头!"

话音未落,数十名天骄同时催动灵力,各种法宝与神通齐齐激发,剑气、拳印、符咒、灵器,如同一场浩荡的风暴,铺天盖地地涌向叶玄所在的方向。

叶玄沉默地看了那浪潮一眼,慢慢将手中的烤肉放下,语气平静地开口。

"莺儿,退后。"

"嗯!"莺儿乖乖地抱着那只烤了一半的妖兽腿,飞快地跑到远处,找了块大石头躲好,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边。

叶玄站起身,衣袂随山风轻轻扬起,头发在风中如细流飞散。他抬起头,望着席卷而来的滔天攻势,眼神平静,波澜不兴,唇角带着一丝疏淡的笑意。

"就这?"

他轻声说完,抬起手,屈指,一弹。

"大罗无极剑气。"

刹那间,一道璀璨至极的灰色剑光从他指尖绽放,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无数……

眨眼间,成千上万道剑气如繁星乍现,遮蔽了这片山崖上方的天空,每一道都细若游丝,每一道都锋利无比。

剑气与铺天盖地的攻势正面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将山崖下的岩石炸得四分五裂。然而那些看似可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在叶玄的剑气面前,竟如薄纸一般,被轻描淡写地撕成了碎末。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剑气,为什么拦不住!"

"快逃!"

天骄们在惊恐中发出断续的惨呼,纷纷转身想要遁逃。然而那成千上万道剑气如影随形,快得容不下任何人反应。

一个个修士被剑气洞穿,鲜血如雨,身体纷纷从空中坠落,砸在山石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短短数息之间,数十名天骄,便已死伤大半,惨烈之状令人不忍直视。

唯有那位凌霄剑君,凭借深厚修为,硬生生地撑住了剑气的冲击,却也是狼狈不堪。

他的道袍碎了大半,额上渗出冷汗,嘴角有血丝溢出,眼中的傲气已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惊恐。

他盯着叶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玄淡淡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半点起伏,就好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我说过了,"他平静地开口,"一个路过的散修。"

"不可能!"凌霄剑君咬牙,"你的实力绝不可能是散修!你究竟是哪个门派的高手,师承何处,为何要与天下天骄为敌……"

"信不信由你。"

叶玄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抬起右手,一道剑气在指尖凝聚成形,"而且,你已经没有机会追问下去了。"

"等等!"

凌霄剑君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你不能杀我!我是太玄天宗的长老,你若杀了我,太玄天宗绝不会放过你!"

叶玄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少年人才会有的,不计后果的纯粹。

"太玄天宗,"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个陌生的地名,"那又如何?"

说完,他手指一弹,剑气破空而出。

"不!"

凌霄剑君最后的惨呼在山风中消散,身体被剑气洞穿,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山石上,再无声息。

山崖上,重归于寂。

叶玄收回手指,低头看了看那些横七竖八的身影,眼中没有波澜,更没有快意,只是像看完了一场平淡无奇的戏,轻轻收回了目光。

"莺儿,收拾战利品。"

"好嘞,夫君!"莺儿从大石后面蹦出来,抱着那只烤了一半的妖兽腿,眼睛亮得像星子,脚步欢快地跑过去,利落地开始收集那些散落各处的储物戒指。

叶玄重新在山崖边坐下,捡起方才放下的细枝,继续烤他的肉。

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妖兽的香气再度弥漫开来。

山崖之下,云海翻涌,天地辽阔,将白衣的身影衬得如同画中人,悠然而孤傲。

这便是叶玄。

以剑气为笔,以天骄为棋,将这方天地搅得天翻地覆,却始终神色如常,举重若轻。

少年意气,从来是不可再生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