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道玉璧
葬天神渊核心地带,通天崖。
这里矗立着一块高达万丈、仿佛以天为顶、以地为基的绝世玉璧:天道玉璧。
玉璧通体莹润,散发着一种亘古绵长、令人心悸的道韵气息。
相传,此璧乃是上古时期某位证道真仙在此参悟天地至理时,以自身一丝不灭本源所化。
岁月流转,纪元更迭,这块玉璧不知沐浴了多少个时代的日月精华,早已坚不可摧、万法不侵,连岁月本身都无法在它表面留下半点侵蚀的痕迹。
葬天神渊法则特殊,此地乃是专为"炼虚期"及以下修士而设的独立天地,外界强者的法则本源无从引动,合体期乃至更高层次的可怕力量在此地形同虚设。
正因如此,这块天道玉璧,便成了横量真正顶级天骄唯一的标尺。
只要能在玉璧上留下哪怕一缕细如发丝的痕迹,便意味着此人的天赋、感悟与战力,已在炼虚境界内走到了极致之极致,足以在修仙界的漫漫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刻,玉璧前宽阔的演武广场上,已汇聚了数以千计的天骄人物。
能够走到这里的,修为最低也是炼虚中期的层次,其中更有大半是压制了修为、蓄势已久的半步合体绝顶妖孽。
各大圣宗的嫡传、隐世古家的骄子、无名荒野走出的独行煞星……
形形色色的顶尖人物云集于此,整个广场上宝光流转、气息磅礴,遮蔽了半边天际。
"砰!"
一声惊天巨响,如同一颗陨星硬生生砸在了大地上。
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皮肤犹如黑铁铸就的体修天骄,双腿踏碎了脚下方圆十丈的青石地面,以蛮荒圣兽"混沌魔猿"的血脉之力催动至极,将一柄燃烧着幽黑色冥焰、重逾万斤的极品法宝巨锤,挟裹着排山倒海的磅礴力道,狠狠地砸在了天道玉璧之上。
这一击威力之强,虚空都为之颤栗。
可怖的力量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硬生生挤爆,在玉璧前方形成一道圆形的冲击气墙,震得近处无数天骄耳膜剧痛、倒退数步。
然而,那面无边无际的玉璧,只是微微颤了颤。
下一刻,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猝然从玉璧表面反涌而出!
那柄极品法宝级别的巨锤在刹那间寸寸碎裂,化作一把锋利无比的铁砂暴风向四下激射。
体修天骄更是噗的一声,双臂骨骼连锁碎裂的声响如同一串密集的爆竹,他惨叫着口喷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血沟,方才停止。
而玉璧表面,流光依旧溢彩,道韵依旧玄微。
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嘶!"
广场上爆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浪。
"蛮荒圣宗的首席真传,混沌血脉加持之下竟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这天道玉璧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太恐怖了……这反震之力根本就不是炼虚期的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这块玉璧在炼虚境界内,大概根本就不存在被撼动的可能!"
议论声如浪潮般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掩不住的颓然与绝望。
"哼。"
人群中,一名手摇描金折扇、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冷笑一声,他不屑地扫了一眼那被人抬走的体修天骄,漫声道:"一群妄自尊大之辈,也敢在此班门弄斧?」
「就连当年惊才绝艳、被誉为剑道化身的剑天子,以及横推整整一个时代、令万古天骄俯首称臣的无双剑帝,在炼虚境界时亲临此处,也不过在这玉璧上留下了不足三寸的剑痕罢了。就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妄想在此留名?不自量力。"
此言掷地有声,引来一片附和,却也让更多的人默默低下了头,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沉重。
是啊。剑天子,无双剑帝……
那是何等的人物,何等的盖世之资,却也只留下了不足三寸的痕迹。
就在整个广场的气氛沉入一种集体性的低沉与压抑之中时。
人群的外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股沉默如同瘟疫,迅速蔓延,一圈一圈地向广场中央扩散。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天骄们,话语一个接一个地凝固在喉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两侧移步,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阔而笔直的大道。
大道尽头。
一名白衣胜雪的青年,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神态悠闲地漫步而来。
白衣青年眉目俊美至极,仿佛是天地间最精妙的笔墨勾勒而成,叫人不敢逼视。
然而那张俊美的面庞之上,却没有任何与年龄相符的朝气与温度。
那双眼睛幽深而冰冷,宛如九幽深渊的最底层,黑暗中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缕温情,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冷静与漠然。
那是一种见过了太多生死、经历了太多背叛之后,被岁月的刀刃一刀一刀刮去了所有鲜活情感,只剩下一具精钢铁骨与不灭意志的眼神。
他没有刻意散发任何威压,没有让体内的力量外溢分毫。
可就这样平静地走在人群中,那数千名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顶尖天骄,却无一不感到一股由灵魂深处蔓延而来的战栗。
那不是对强者力量的恐惧。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是生命面对死亡时才会涌现的颤抖。
"白衣杀神……"不知是谁,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颤抖嗓音,说出了这个让整个修仙界近来谈之色变的称号。
"是他!他就是那个一剑斩落合体期强者首级的叶玄!"
"他怎么来了!他也要挑战天道玉璧?"
消息如野火般在人群中炸开,紧接着带来的,不是躁动,而是更深沉的、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半步,将一个更加宽阔的空间让给了那缓步而来的白衣青年。
叶玄牵着莺儿的小手,走到高达万丈的天道玉璧前。
他微微仰起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打量着这块流转着万古沧桑气息、历经无数纪元而不损分毫的绝世玉璧。
漫长的岁月在它表面留下了一层朦胧而悠远的道韵光晕,光晕中隐隐流动着上古真仙留下的意志残片,仿佛在无声地俯视着眼前这个渺小的后辈,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来自远古的威压与傲慢。
叶玄看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他的笑容,轻巧得令人发指。
就好像他看到的,不是一块令无数绝代天骄折腰的万古神物,而只是一块寻常的、随时可以捏碎的劣质石料。
"留下痕迹?"
叶玄的声音清冷而沙哑,不高不低,却极其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寂静的广场之上。
这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轻狂,有的只是一种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发乎本心的漠然。
就像一位君临天下者俯视芸芸众生,无需动怒,亦无需在意。
"在这块破石头上凿出一道印记,就值得你们如此趋之若鹜、视为毕生的荣耀?"
他将目光从玉璧上收回,淡淡扫了一眼广场上那无数张或崇敬、或战栗、或愤怒的面孔,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真是一群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