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叶玄的穿越

噩梦的顶峰，在一个月后骤然降临。

那日，白凝冰传音，说有话要与他说，让他去她的洞府。

叶玄没有多想，推门而入。

他一踏入，一股极其奇异的甜香扑面而来，叶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未曾清散的瘴气之毒与这香气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反应。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膝盖一软，意识如同被一只大手攥住，骤然扯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叶玄从黑暗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窗外，天光已然大变。

他凝神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躺在白凝冰的卧榻之上，衣衫凌乱，而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气息。

他寻遍了全屋，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白凝冰。

她蜷缩在那里，衣裳破裂，发丝散乱，正在轻轻发抖，见他看过来，便用双手捂住了脸，发出细细的哭泣声。

叶玄大脑里，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如惊雷般炸开。

"凝冰！"

洞府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踹开，门板碎裂，木屑四飞。

洛清秋当先踏入，身后紧跟着沐清雪、苏星瑶，以及白玉京。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叶玄身上，同时凝固。

继而是，洛清秋压抑已久的、带着真实震怒的雷霆威压：

"叶玄！"

威压将他直接压跪在地，脊骨咔咔作响，他用尽气力才没有被彻底压垮，但已是血从嘴角溢出，两手颤抖地撑着地面。

"我没有！"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拼命地环视四周，最后，将求救般的目光，落在了白凝冰身上。

那是他最后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装着百年的情意，装着他以为牢不可破的信任，装着一种用尽一切之后仍不肯放手的、狼狈而赤诚的哀求。

"凝冰，是你让我来的！我一踏进门就晕了，什么都没做！你告诉他们，你知道的……"

白凝冰瑟瑟发抖，用双手捂住脸，猛地扑进了白玉京的怀里，哭声骤然放大……

"师尊……叶玄他疯了……他想强行采补我的极寒道胎……"

她的声音，在哭泣中显得颤抖而悲切："若不是玉京师弟察觉不对，及时赶来……我……我已经没有脸活在世上了……"

轰！

五雷轰顶。

叶玄就那么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用了百年去珍惜的女人，把脸埋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将他们之间一百年的一切，用一句话，化作了一把刺穿他脊骨的刀。

"为什么……"

这句话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几乎不成声。

"白凝冰……我对你掏心掏肺了一百年，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已经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不解。

发自灵魂深处的、彻底的不解。

他真的不明白。

他以为这世上，总有人是真的。

"死到临头，还敢反咬！"

白玉京挺身而出，痛心疾首，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恸：

"叶玄，我知道你不甘心师尊对我的栽培，可你连凝冰师妹都不放过！你的心，到底已经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叹息道："你身怀仙骨，本该大有前途……如今却走到这一步，我心中，委实难受。"

这句话，说得悲切，说得惋惜，听在旁人耳中，不过是一个宽厚的师弟在可怜一个不可救药的师兄。

然而，叶玄听出来了。

他听出来了！

他盯着白玉京，盯着那双在众人目光的掩护下，飞速地、准确地向他投来的、得意而阴毒的一瞥。

这一眼，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叶玄的心，在那一刹那，彻底的，死了。

洛清秋的声音，已然遥远得如同隔世："……取化骨匕首来。"

那把匕首，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叶玄被雷霆锁链死死地钉在了刑柱上，任何挣扎都会令锁链将他的骨骼再度撕裂一分。

他停止了挣扎。

他只是看着白凝冰，握着那把匕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她的眼睛里，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什么？是愧疚？是犹豫？还是恐惧？

叶玄用他最后的、已经涣散了大半的神志，凝视着那双眼睛，想要在里面找到一点，哪怕一点，还属于他们之间的东西。

"凝冰。"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样子，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平静："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真相。"

白凝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已经不像在说话，更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叶玄，别怪我。玉京师弟的本源需要你的仙骨来补全……只有这样，他才能带领九天圣地走向更高的境界。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叶玄沉默了。

他低下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的笑声，比任何眼泪都更令人心惊。

"有价值……"

他喃喃地重复了这三个字，随即，仰起头，看向那块他从幼年便开始热爱的玉照峰天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一生最后一句话。

"我明白了。"

"噗嗤！"

带着化骨毒液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脊椎。

"啊啊啊！"

那是一种人类所能承受的、最接近毁灭的痛苦。不是单纯的肉体之痛，而是灵魂与肉体同时被剥离、被蚕食、被一点一点地撕碎的、无法名状的凄绝。

叶玄看着那根散发着金色柔光、曾经是他今生最骄傲之物的极品仙骨，被白凝冰的双手，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血肉中拔出来。

鲜血喷涌。

他身上最后一点灵力，随着仙骨的离体，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一瞬间彻底散尽。

他看着白玉京，在众人身后，眼神已经不加掩饰，对着他，露出了这一生他所见过的最阴毒的、完全属于胜利者的笑。

他看着师尊，那双曾经温柔地抚摸过他发顶的手，此刻交叠在身前，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沐清雪，看着苏星瑶，看着那两张曾经因为他受伤而红过眼眶的脸，如今平静得如同两面镜子。

最后，他看着白凝冰。

她没有再看他。

"扔进葬仙湖。"

洛清秋的声音，隔着耳鸣，传入他的意识最后一片清醒之中："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

"扑通——"

冰冷刺骨的黑色湖水，毫无怜悯地淹没了叶玄的口鼻、他的视野、他身上最后一寸残存的温度。

无边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原主破碎的灵魂，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冰寒之中，发出了这一生最后的声音：

"若有来生……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这声音，在葬仙湖底无声地回荡，回荡，渐渐微弱，渐渐涣散……

就在灵魂彻底消散的边缘，一道来自异世的意识，沿着那声呐喊的裂隙，悄然降临。

「原来，你竟被这群自诩清高的杂碎，逼到了这种地步……」

黑暗的湖底，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眼底，没有了曾经的温柔与委屈，只剩下让整座葬仙湖都为之冻结的极致冰冷与暴戾。

「睡吧。」

穿越而来的灵魂，感受着体内那滔天的怨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的痛，我来替你受。你的仇……我来替你百倍、千倍地报回来。」

「从今往后，我就是叶玄。那群高高在上的圣地伪君子，那虚伪至极的绿茶贱人……」

「我会亲手，将他们连皮带骨一一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