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进击的师姐
清晨的阳光透过鲛纱窗幔,斑驳地洒在那张足以容纳五人的万年温玉大床上。
叶玄醒了。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在他的胸口,正压着一条白皙、修长,却如同蟒蛇般沉重的手臂。
夏冷月整个人像是一只八爪鱼,死死地缠在他身上。
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上,一条腿更是霸道地压在他的双腿之间,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绝对控制的姿势。
「嗯……」
随着叶玄呼吸频率的微弱变化,夏冷月立刻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反而是一片清醒到令人心悸的亮光。她显然早就醒了,只是在享受这种把他压在身下的感觉。
「夫君,早安。」
她抬起头,在那张令无数男修魂牵梦萦的绝美容颜上,绽放出一个甜腻得有些渗人的笑容。
接着,她凑上去,在叶玄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湿润,温热,带着一丝微微的刺痛。
叶玄的身体猛地绷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生理性抗拒。
但他没有推开,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床顶的流苏,声音沙哑且冷淡:
「早。」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同床,却异梦。
夏冷月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她伸出手,指尖眷恋地划过叶玄紧绷的下颌线,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般的满足:「夫君昨晚睡得好吗?我睡得可好了……只要抱着你,我就觉得心里被填满了。」
填满?
叶玄心中冷笑。
你是被填满了,我是快被勒死了。
他僵硬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机械得像个刚被上了发条的木偶。他掀开被子,甚至没有看身边的女人一眼,径直下床。
「我要去修炼了。」
夏冷月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生气。相反,她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一头如瀑的青丝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风情万种。
她看着叶玄略显仓皇的背影,眼底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去吧,夫君。」
「记得把桌上的『九转还魂汤』喝了,那是给你补肾气的。」
叶玄穿衣的动作一顿,手指紧紧攥住了衣带。
补肾气?
你是真想让我死在床上吗?
这半年来,叶玄虽然被迫与她同床共枕,但他守住了最后的底线——绝不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每次夏冷月想要更进一步时,他就会变得像具尸体一样冰冷,甚至用自残的方式来抗拒。
夏冷月虽然疯狂,但她舍不得用强,只是一点点地用温柔的陷阱去消磨他的意志。
「知道了。」
叶玄冷冷地应了一声,端起那碗价值千金的灵汤,像喝毒药一样一饮而尽,然后逃也似地冲出了寝宫。
身后,传来了夏冷月银铃般清脆,却让人遍体生寒的笑声。
出了寝宫,叶玄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整个冷月峰,乃至整个青云宗,都是那个女人的眼线。
如今的叶玄,身份尊贵,是宗门第一真传,是夏亲传的道侣。
为了透口气,叶玄来到了宗门的「藏经阁」。
他想寻找一些关于「上古传送阵」的偏门典籍,为日后的跑路做第二手准备。
「叶……叶师兄?」
就在叶玄在一排书架前翻阅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叶玄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清秀少女,正抱着几卷竹简,满脸通红地看着他。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对强者的崇拜和羞涩。
「叶师兄,这卷《五行基础义理》我看不太懂,能不能……请教您一下?」
少女鼓起勇气,递过手中的竹简。
叶玄愣了一下。
这半年来,除了夏冷月,几乎没有女性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看着少女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叶玄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下。
那是正常人的眼神,没有占有,没有疯狂,只有单纯的求知。
「哪一处不懂?」
叶玄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接那卷竹简。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竹简的那一瞬间。
咔嚓。
周围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意,瞬间从叶玄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整个藏经阁内的温度骤降,书架上甚至开始结出白色的冰霜。
少女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盯上了一样,脸色瞬间惨白,牙齿剧烈打架。
「啊……」
她惊恐地看向叶玄的身后。
叶玄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夫君。」
一个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却又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你在干什么呢?」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玉手,从叶玄身后伸出,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一点点用力。
把他的手,从那卷竹简上拉了回来。
叶玄转过身。
只见夏冷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她穿着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微笑,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外门少女。
这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而像是在看一坨弄脏了她心爱玩具的垃圾。
「夏……夏师姐……」
少女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手中的竹简散落一地,「我……我只是想请教叶师兄……」
「嘘。」
夏冷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鲜红的唇边。
她缓缓走到少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请教?」
「你也配?」
夏冷月轻笑了一声,声音轻柔:「你知道吗?他的手,是用来握剑的,是用来抱我的。」
「你这种下贱的东西,怎么敢让他碰你的东西?」
「万一弄脏了我的夫君,你赔得起吗?」
少女已经吓哭了,拼命磕头:「对不起!夏师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夏冷月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
突然,她抬起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她直接踩碎了少女刚才递竹简的那只右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藏经阁。
周围的弟子们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只手不听话,就别要了。」
夏冷月面带微笑,眼神狰狞。
她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鸳鸯的丝帕,细细地擦拭着叶玄刚才伸出去的那只手。
一遍,又一遍。
擦得叶玄的手背都泛红了。
「脏了。」
她低声喃喃着,眼中满是嫌弃和心疼,「夫君,外面太脏了,到处都是这种不知死活的狐狸精。」
「以后……别跟她们说话,好吗?」
「我会吃醋的。」
「我一吃醋……就想杀人。」
叶玄任由她擦着手,看着地上痛晕过去的少女,看着四周那些恐惧的目光。
他的心,冷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为那个少女求情。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求情,少女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只手,而是命。
「知道了。」
叶玄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我不看了,回去吧。」
「好呀!」
夏冷月瞬间变脸,挽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靥如花,「我就知道夫君最听话了。走,回去我给你做莲子羹吃。」
两人相依离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道看着叶玄背影,充满了同情、恐惧,以及……深深的鄙夷的目光。
夜深人静。
寝宫内的烛火摇曳。
叶玄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卸妆的夏冷月。
铜镜中,女人美得不可方物。她卸去了珠翠,长发披散,却依然掩盖不住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夫君,该歇息了。」
夏冷月吹熄了蜡烛,只留下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想要钻进叶玄的怀里。
甚至,这一次,她的手有些不安分地探入了叶玄的中衣,指尖在他紧实的胸膛上画着圈,暗示意味十足。
「夫君……今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情欲和渴望,「我们……能不能……」
叶玄的身体瞬间紧绷。
又来了。
这种令人作呕的试探。
他猛地抓住夏冷月那只作乱的手,力道之大,甚至捏得她手腕发青。
「不行。」
叶玄的声音冷硬如铁。
夏冷月的动作一僵,眼中的柔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拒绝后的恼怒和委屈。
「为什么?」
她猛地坐起身,长发乱舞,情绪有些失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等了半年了!叶玄,我是你的道侣!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碰我?」
「你是不是嫌弃我?还是说……你心里还想着那个被我踩断手的贱人?」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叶玄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他知道,必须压下她的气焰,否则今晚很难善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痛苦和……恐惧。
他松开了夏冷月的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
叶玄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恐怖:
「师姐……我不敢……」
「我只要一闭上眼……一碰到你的身体……」
「我就……我就能看到那个梦……」
又是梦。
夏冷月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她有些慌乱地看着叶玄:「什么梦?还是以前那个吗?」
「是……」
叶玄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夏冷月,眼神空洞:
「刚才……就在你的手碰到我胸口的时候……」
「我突然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剔骨尖刀。」
「梦里的你……也是这样摸着我的胸口……然后……然后笑着说……」
叶玄颤抖着模仿着记忆中夏冷月的语气:
「『夫君,你的心头血用来下酒正好」
「然后你就……噗嗤一声……刺进去了……」
「啊!」
叶玄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推开夏冷月,缩到了床角,双手死死护住胸口,眼中满是惊恐:
「别过来!别挖我的心!我听话!我会听话的!求求你别挖……」
这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因为这不仅仅是演戏,这是他真实经历过的恐惧。
夏冷月僵在原地。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叶玄。
心乱如麻。
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因果报应?难道真的是他的灵魂在替他记着那些痛?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更多的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