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再遇大夏女帝

「你……」

莺儿却已经笑着站起身，背着手往洞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风里。

走到洞口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眸清亮无比。

「对了，主人……」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促狭。

「你说那个炼出问情石的大魔头，该不会就是你的前世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叶玄反应的机会，咯咯一笑，转身就跑了出去。

洞府之中，叶玄脸色骤然一沉。

「莺儿！」

外面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般，一路飘远。

叶玄站起身，咬牙切齿地看着洞外。

「你必须一生一世留在我身边。」

「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可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没有多少怒意。

更多的，反倒是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

这丫头，实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偏偏他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接下来的半日，两人继续在遗迹中前行。

不过，找到了问情石之后，叶玄对这处葬天神渊外围遗迹，已经没了多少兴趣。

一路上遇见的残破丹炉、碎裂玉简、古老灵药，他只择取其中还有价值的部分，随手收入储物戒中。

至于那些需要耗费巨大代价才能争夺的机缘，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莺儿跟在他身边，一边帮忙收拾资源，一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夫君，这株三转血参至少也有千年年份了，你竟然真的不要吗？」

「不要。」

「那边那片废墟里，好像有剑气残留，说不定有传承哦。」

「假的，故布疑阵。」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若真有传承，守阵的杀意早就起来了，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察觉。」

「哇。」

莺儿睁大了眼睛，满脸崇拜：「你现在怎么什么都知道？」

叶玄脚步微微一顿。

因为他方才确实「看」见了。

在那片废墟下方，藏着一道暗灰色气机，冰冷、空洞、虚假，根本不是什么传承，而是一座专门诱杀贪心修士的古阵。

这正是炼化问心髓后，带给他的变化。

虽然还不至于无所不知，但只要牵涉到生灵意志、阵灵残念、法宝灵性，他都能隐约辨出其中真伪。

叶玄没有解释，只淡淡道：「直觉。」

莺儿「哦」了一声，却明显不信。

不过她也没追问，只是偷偷抿嘴一笑，心中越发确定，叶玄身上的秘密，恐怕比她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两人一路行至遗迹尽头。

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古老传送阵。

阵纹早已残缺，四周堆满碎裂的灵石与妖兽骸骨，空气中还残留着极其古老的空间波动。

莺儿看着那传送阵，忍不住问道：「我们这就要走了吗？」

叶玄点头：「嗯。」

「这里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远处那层层叠叠的血雾，语气平静而冷淡。

「真正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莺儿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问情石，顿时笑得眼睛弯弯：「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先离开葬天神渊。」

叶玄伸手按在传送阵边缘，灵力涌出，开始一点点修补断裂阵纹。

「外面，有人在等我。」

莺儿好奇：「谁？」

叶玄眼神淡了淡：「该来的，总会来。」

随着最后一块上品灵石嵌入阵眼，整座传送阵终于亮了起来。

古老阵纹被一点点点燃，散发出耀眼白芒。

空间之力如潮水般席卷而起。

莺儿下意识抓住叶玄衣袖，叶玄则一手揽住她，淡淡道：「走。」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一片苍茫平原之上。

天空高远，云层翻卷。

远处群山如龙，灵气比葬天神渊中清明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两人才刚一落地，叶玄的眼神便骤然冷了下来。

因为前方，早已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一袭玄金帝袍，衣摆绣着大夏皇朝的日月山河纹，腰间悬着一枚赤金龙纹玉佩。

她站在那里，便像一轮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骄阳，气势极盛。

可偏偏，她此刻看向叶玄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帝王的凌厉。

反而带着一种刻意压下去的紧张与柔软。

大夏女帝，武凌霄。

大乘巅峰！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遭虚空便隐隐有扭曲之势，整片天地都在因她而臣服。

莺儿脸色微微一白，本能地感到一股巨大压迫。

叶玄则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武凌霄缓缓上前一步。

她看着叶玄，唇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眼底却藏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夫君。」

「我来找你了。」

叶玄像是早已料到，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只冷冷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

武凌霄身形微微一僵。

高高在上的大夏女帝，此刻竟像一个做错事的女子般，指尖都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来。

「我来向你赔罪。」

叶玄嗤笑一声：「赔罪？」

「武凌霄，你这样的人，也会说这两个字？」

武凌霄脸色微白。

她望着叶玄，像是想起了什么，眸中掠过一抹痛色。

「从前的事，是我错了。」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可我还是想来见你，哪怕你骂我，恨我，不愿再看我一眼……我也该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风吹过平原，卷起她帝袍一角。

这一刻，这位名动天下的大夏女帝，竟真有几分低到了尘埃里的意味。

莺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小声问叶玄：「她以前也对不起你吗？」

叶玄没回她，只盯着武凌霄。

在他的感知里，武凌霄此刻心中的悔意，竟有七分是真的。

剩下三分，则是紧张、试探，以及一种不肯彻底放下尊严的本能。

这已经很难得了。

毕竟，她是女帝。

一个站在大夏皇朝最巅峰的位置，俯瞰众生的人。

让这样的人低头，本就是极难之事。

可叶玄并不感动。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的「迟来的后悔」，大多都廉价得可笑。

需要你的时候不在。

等你自己从深渊里爬出来了，她才来谈什么歉意，谈什么旧情。

何其可笑。

「说完了？」

叶玄语气冷漠。

武凌霄看着他，低声道：「还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叶玄，我想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