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祖师爷
叶玄微微一笑，他缓缓走到武凌霄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留下一个冰冷的、充满标记意味的吻。
「我的祖师爷曾经说过两句话，我一直奉为真理。」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因果律上的烙印：
「好女孩，别辜负。」
「坏女孩，别浪费。」
「武凌霄，你既然选择了背叛，就等于亲手把自己从好女孩的名录里划掉了。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修为强大、还算顺眼、且带着一些调教趣味的坏女人。」
「你们这些坏女人，并不是只会背叛我，而是生来就会背叛所有人，因为你们的心，永远填不满。」
「所以，别怪我冷酷，别怪我用你，也别怪我羞辱你。」
叶玄松开手，转身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而孤傲。
「你去把玄金帝袍脱了，换上侍妾的纱裙，晚点过来给我捏腿。这大夏仙朝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以后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
「你不再是朕，你只是我的，武、氏、阿、霄。」
夕阳的余晖落入未央宫，将叶玄的影子拉得极长。
而曾经权倾天下的女帝，此刻正颓然地跪在废墟中，看着一地狼藉，眼中逐渐失去了一个人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后的、带着死寂色彩的顺从。
正如叶玄所言，坏女孩，确实不该浪费。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
曾经执掌大夏龙符、言出法随的武凌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每日准时出现在叶玄偏殿，褪去了玄金帝袍，换上了一身素雅青色宫裙的女子。
她亲手绾起长发，不再佩戴沉重的九旒冕，甚至为了学做几道叶玄随口提过的江南小菜。
一双原本用来推演星辰法则的玉手，时常布满了细小的刀痕与烫伤。
「夫君，这是今日刚从极北冰原空运而来的灵参熬的汤，你且尝尝火候。」
武凌霄端着玉碗，眼底再无半分帝王的傲气，只有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
她半跪在叶玄的软榻前，轻轻吹凉了汤匙里的汤水，送到叶玄唇边。
叶玄并没有拒绝。他懒散地靠在软枕上，任由这位大乘巅峰的女帝服侍。
「阿霄，这汤里的苦味倒是淡了许多。」叶玄淡淡地开口，甚至抬手轻轻抚了抚武凌霄鬓角的碎发。
这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让武凌霄娇躯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抹雀跃从眼底溢出，让整张俏脸都焕发出了久违的光彩。
「只要夫君喜欢，阿霄天天为你熬。」
为了弥补八百年的亏欠，更为了留住叶玄这一抹转瞬即逝的温柔，武凌霄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的本源。
她在寝殿四周布下了【时光回廊】。
「夫君，这大夏国运与我这时间道体本为一体。」
武凌霄盘坐在叶玄身后，浑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无数时间符文在虚空中跳跃：「在这里修行一日，便等同于外界百日。你尽管冲击瓶颈，损耗的寿元，阿霄用命为你填。」
在恐怖的时间法则加速下，叶玄的修行速度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攀升。
然而这种宁静美好，终究只是错觉。
这一夜，武凌霄因为本源消耗过度，在辅佐叶玄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转后，神色疲惫地退出了偏殿。
临走前，她还贴心地为叶玄点上了一炷安神香，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随着殿门轻轻合上，叶玄眼中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
他缓缓坐起身，灰白色的眸子里是一片如深渊般的冷漠。
他抬起右手，掌心微光一闪，一块晶莹剔透、却隐隐透着血色的奇石浮现而出。
【问情石】。
这是诸天万界中唯一能剥开伪装、直视灵魂情感深处的至宝。
叶玄指尖轻划，两滴气息截然不同的鲜血分别落在了奇石的两侧。
左侧的一滴，灿烂如金，蕴含着磅礴的时间法则与决绝的执念，那是武凌霄的。
右侧的一滴，则带着淡淡的灰白，平静得如同死水，那是叶玄自己的。
问情石剧烈颤抖，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了两个不断闪烁的数字。
左侧，代表武凌霄对叶玄的情义：【百分之百】。
那是满溢的、疯狂的、甚至已经开始自燃的爱意。
在【一征永征】与八百年愧疚的反复冲刷下，这位女帝的灵魂已经彻底刻上了叶玄的名字，甚至愿意为之献祭一切，包括她的帝国与生命。
叶玄转头看向右侧。
那里代表着他对他口中这个「阿霄」的情义：【百分之九】。
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百分之九里，或许还源于她一身好用的时间道体，以及这段时间像狗一样顺从带来的便利。
叶玄看着刺眼的数字对比，沉默了很久。
这三年来的耳鬓厮磨，这三年来的温情脉脉，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极其拙劣且无聊的演戏。
他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看着她卑微地奉献一切，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原谅的波动，只有一种深深的乏味。
一个破了裂痕、又被反复修补的瓷器，无论贴上多少金箔，在叶玄眼里，它终究还是破了。
「呼……」
叶玄长舒一口气，随手一挥，问情石上的数字消散在空气中。
他没有叹息，更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想要提升那个数字的冲动。
「爱到深处，常觉亏欠吗？」
叶玄想起了莺儿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武凌霄，你亏欠我的，这辈子还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要在那愧疚的深渊里，继续为我燃烧。」
他重新闭上眼，盘膝坐好。
在这被时间法则加速的偏殿内，灵气如怒潮般涌入他的体内。
他不再去想那个正躲在隔壁寝殿、因为得到他一个抚摸而沾沾自喜的女人。
他只想要更强的力量。
因为唯有站在诸天之巅，才能主宰这世间一切可悲的、可笑的、廉价的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