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残酷的修仙界

这番话，如同一柄柄带毒的利箭，狠狠地扎进了叶九凰骄傲的心脏。

叶九凰彻底愣住了。

她从墙壁的裂缝中缓缓滑落，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和脸上红肿的指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看着叶玄冰冷而厌恶的眼神，再听着莺儿这番字字诛心的质问，叶九凰骨子里的骄傲终于彻底土崩瓦解。

「噗通。」

在数万剑神宫弟子惊恐欲绝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剑断星河的第一剑皇，竟然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膝行着挪到了叶玄的脚边。

「夫君……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自作聪明，求夫君责罚，千万不要不理我……」叶九凰流着泪，语气卑微到了极致，哪里还有半点绝世剑皇的威严？

然而，叶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深处的厌恶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发浓烈。

「叶九凰，我问你。」

叶玄缓缓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满是泪痕的下巴，语气冰冷：「你可知道，作为前世道侣的你，确实冰清玉洁，也从未背叛过我，可为什么……我这一世看到你，依然会觉得如此恶心，如此厌恶？」

叶九凰猛地瞪大了眼睛，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原本以为，叶玄之所以对她态度恶劣，是因为那些背叛了他的女人，导致叶玄不再相信女人。

她一直以自己前世的忠贞与冰清玉洁为傲，可现在，叶玄却亲口告诉她，他讨厌她，纯粹是因为她本身！

「我……我不知……求夫君明示……」叶九凰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

叶玄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站直了身子：

「我承认，前世的你确实冰清玉洁，也确实没有像武凌霄她们那样背叛我，将我推入深渊。」

「可除了这一点之外呢？叶九凰，你令人窒息、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在前世的无数个日夜里，实在让我难以忍受，甚至感到绝望！」

「不……夫君，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

叶九凰急忙大声喊道，试图辩解：「我所做的一切，真的全部都是为了你好啊！」

「啪！」

回答她的，是叶玄毫不留情、势大力沉的又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直接把叶九凰的嘴角再次抽得鲜血直流。

「为了我好？哈哈哈……好一个为了我好！」

叶玄怒极反笑，他眼神中翻涌着前世被压抑的无尽怒火，指着叶九凰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开始清算：

「前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呢？！你仗着自己修成了剑天子，横扫诸天，你强行抢走了我明媒正娶、两情相悦的18位妻子！你提着剑，生生打跑了我身边100多个红颜知己！」

叶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你废了我258个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你打跑了我200多个真心护着我、传道受业的恩师师尊！因为你病态的占有欲，受到波及、家破人亡的无辜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叶玄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

「世人都知道你剑天子横扫三千道州，风华绝代，所向披靡。可他们谁又知道，你所谓的绝世战绩，不过是因为我逃到哪里，你就一路发疯似地杀到哪里，一直死死地追在我的身后，斩断我身边所有的人际关系！」

叶九凰被这一连串血淋淋的数字砸得面无血色。

她那张肿胀的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虽然极度心虚，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嘴硬地辩解道：

「夫君……我都是为了让你明白修仙界的残酷，为了让你心无旁骛，才能早日成长变强啊……」

听到她这番死不悔改的言论，叶玄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那么问题来了，叶九凰。」

叶玄冷笑着，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既然在前世，我有那么多温柔贤淑的道侣，有那么多为我两肋插刀的肝胆兄弟，有那么多护短、倾囊相授的师尊，还有那么多对我释放善意的好人。」

「在我身边全都是好人、全都是爱护我的人的情况下……为什么，我还是能感觉到这个修仙界是那么的残酷、那么的令人窒息？」

叶玄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极致的讽刺与刻薄：

「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修仙界所有的残酷、所有的绝望，根本不是别人带给我的，而全都是你这个打着爱我旗号的疯女人，一手带给我的呢？」

这一句话，宛如九天雷霆，彻底轰碎了叶九凰脑海中最后的一丝防线。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前世一直以为自己是叶玄的救世主，以为自己是在帮他剔除修行路上的杂质。

可她从来没想过，在叶玄眼里，她才是那个最大的、最让人感到绝望的魔头！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周围那些剑神宫的长老和弟子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憋着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宫主，前世竟然是个如此偏执狂暴的「追夫狂魔」，这惊天大瓜简直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而在大殿不远处的一根汉白玉柱子后，正站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一袭青衣，容貌清丽脱俗，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化不开的哀愁。

此人，正是剑天子叶九凰名义上的夫人——沈青霜。

沈青霜虽然知道叶九凰的真实性别，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默默地守在叶九凰身边，扮演着「宫主夫人」的角色。

她本以为，叶九凰是这世间最孤傲、最强大、最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的存在。

可如今，她亲眼看着那个平日里对自己冷若冰霜、在诸天万界威风八面的丈夫，此刻不仅恢复了女儿身，更是毫无尊严地跪在一个仅仅只有合体期修为的年轻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看着叶九凰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沈青霜贝齿死死地咬着红唇，双手紧紧地抓着衣角，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酸涩。

她痛苦的是，自己默默陪伴了数千年的丈夫，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哪怕一丝一毫的位置。

她更痛苦的是，叶九凰连尊严都不要的卑微模样，彻底打碎了她心中那个近乎无敌的神明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