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无限春光

主殿的大门缓缓合上，将满室的旖旎春光与沈青霜压抑不住的娇啼彻底隔绝。

站在大殿外，莺儿原本娇憨灵动的脸庞上，天真无邪的笑容犹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视众生、高高在上，甚至透着一丝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

她一袭鹅黄色的罗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毫无修为波动的身体里，隐隐蛰伏着足以让诸天万界为之崩塌的恐怖伟力。

「青霜姐姐已经送进去了，夫君这几日的郁结，总算能稍微疏解一二了吧。」

莺儿轻声呢喃着，目光随即投向了剑神宫最深处、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地牢。

「不过，想要让夫君彻底开心起来，还需要一件趁手的小玩具才行呢。」

莺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她的身形只微微一晃，便化作点点流光，无视了剑神宫内成百上千道足以绞杀大乘期修士的禁制，直接降临在了那座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地牢之中。

「哒……哒……哒……」

她轻盈的脚步声在幽暗潮湿的甬道内回荡。

莺儿停在了第一间囚室的门前。

囚室的玄冰铁门在她面前犹如虚设，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阴暗的角落里，那个被叶玄抽干了生机、形如枯槁老妪的夜倾城，正像一条濒死的蛆虫般蜷缩在满地污血之中。

在轮回幻境里经历了上万年的无间地狱，哪怕此刻幻境暂停，她的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着，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呻吟。

听到脚步声，夜倾城艰难地撑开那双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老眼。

当她看清站在门外那个一袭黄裙、明媚娇艳犹如九天仙女般的少女时，她那具苍老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震。

她认得这个少女。

就在几天前，当叶玄君临剑神宫时，这个少女就犹如一个最卑微的剑侍般，乖巧地跟在叶玄的身后。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叶玄养的一只没有任何修为的花瓶、一只用来暖床的金丝雀。

可是此刻，夜倾城从莺儿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种让她这个大能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恐怖深渊。

「想不到……咳咳……想不到你才是隐藏最深的……」

夜倾城一边咳着血，一边用沙哑破裂的嗓音，死死地盯着莺儿，那浑浊的眼底深处，爆发出了一股极度扭曲的嫉妒与不甘：

「你……你不仅身子干净，更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你到底是谁？！」

夜倾城恨啊。

她引以为傲的纯洁，她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为，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女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面对夜倾城歇斯底里的嫉妒，莺儿却没有丝毫的动怒。

她只是轻轻拂去裙摆上沾染的一丝灰尘，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我隐藏自己，是为了害怕吓到夫君呀。」

莺儿的声音很甜，却犹如最锋利的冰刃，直接刺穿了夜倾城的心脏。

「夫君他轮回万世，受了那么多的苦，见惯了你们这些仗着修为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如果我一上来就展现出能够毁灭界域的力量，夫君他会觉得不自在的。」

莺儿歪着头，看着夜倾城，眼神中满是理所当然的深情：「只要能让夫君觉得放松、觉得有安全感，别说是隐藏修为，就算让我散尽一身功力去做一个凡人，我也甘之如饴。」

听到这番话，夜倾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彻底炸毛了。

「闭嘴！你闭嘴！」

夜倾城恨恨地看着她，枯瘦如柴的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连指甲翻转脱落了都浑然不觉。

她用一种犹如厉鬼般凄厉的声音咆哮道：

「我和你一样！我身子干净，我从未背叛过夫君！」

「我只是因为九阴玄媚体的缘故，被天欲宗的传承下了大道禁制，所以我才无法说出去！我是有苦衷的！」

夜倾城疯狂地为自己辩解着，试图在这个少女面前找回一丝可怜的尊严。

然而，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的癫狂模样，莺儿却只是怜悯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我……」

莺儿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而纯粹，「我根本就不会接受天欲宗的传承。」

「你撒谎！」

夜倾城愤怒地尖叫起来，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有这恐怖天赋和身世，你生来就站在云端！可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最低贱的四灵根废物！」

「这修仙界那么残酷，我只能如此，才能逆天改命！我不接受传承，难道要和夫君一起变成黄土吗？」

面对夜倾城的咆哮，莺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牢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直接将夜倾城苍老的身体死死地压在泥水里，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莺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的笑意化作了刺骨的冷笑：

「逆天改命？」

「代价就是让夫君生不如死，无比痛苦？夫君的尊严在你眼中成什么了？」

莺儿的声音不大，却犹如滚滚天雷，在夜倾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夫君，可你却眼睁睁看着他在暴雨中为你下跪，看着他被那些你招惹来的苍蝇打断骨头、践踏尊严！你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你为了满足自己那变态的长生欲和占有欲，而找的最恶心的借口！」

「不！不是这样的！」

夜倾城依然不甘心地哭喊着，眼泪混着血水流淌在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是他不懂事！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他牺牲了多少！」

「我承受了千古骂名，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我拼了命地在那些男人面前周旋，就为了保住清白留给他！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啪、啪、啪……」

莺儿轻轻地鼓起了掌，但那眼神却像是在看这世间最可悲的跳梁小丑。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别在这自我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