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未来之路
看着这一幕。
站在不远处的沈青霜，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
她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带着无尽复杂与悲哀的叹息。
她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叶玄脚边、满脸痴笑的女人身上。
堂堂合欢宗的太上大长老，大乘期的绝世仙子，曾经一怒而天下魔道震颤的夜倾城啊……
如今，竟然为了一句极其敷衍、根本不可能兑现的虚假承诺，心甘情愿地在这里当一个随时被抽干生命力的奴婢。
不。
沈青霜看着夜倾城脖子上的锁链，以及她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在心中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奴婢。
在叶玄的面前，她连一个奴婢都不如，只不过是一个连自己灵魂都彻底弄丢了的、悲哀的玩物罢了。
沈青霜转过头，看着重新闭上眼睛、犹如绝世魔神般深不可测的叶玄。
她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更深的敬畏与彻底的臣服。她知道，这辈子，自己只能乖乖地做他的女人，永远、永远都不要去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
三个月后。
主殿之上，悬浮在半空中的幽黑色吞噬漩涡，已经从最初的数丈大小，扩张到了遮天蔽日的恐怖程度。
它就像是一张通往无底深渊的巨口，日夜不休地疯狂吞噬着剑神宫地下那九十九条极品神源灵脉。
那些曾经需要历代宫主小心翼翼维护、数千年才能凝聚出一滴的灵脉精华，此刻却犹如廉价的溪水一般，被那黑色漩涡粗暴地扯碎、倒灌进下方玄衣青年的体内。
大殿内，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步。
甚至在半空中结成了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灵气祥云，时不时地降下一阵如丝如缕的灵雨。
「轰隆隆！」
突然，叶玄的体内传出一阵犹如远古苍龙苏醒般的恐怖轰鸣。
这声音起初还只在体内回荡，但仅仅几息之后，便化作了实质化的音波，犹如海啸般席卷了整座太阿主殿。
坚不可摧的玉石地砖上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周围粗壮的盘龙金柱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盘膝坐在九龙寒冰王座上的叶玄，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玄金色神芒从他的眼底爆射而出，直接将大殿前方的虚空洞穿，露出了外面深邃漆黑的虚空乱流。
一股比几个月前庞大、浩瀚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的体内轰然荡开！
在这股绝世威压的冲刷下，叶玄头顶满头漆黑如墨的长发狂舞，玄金色的长袍猎猎作响。他周身的肌肤上，隐隐浮现出一枚枚古老深邃的魔纹，诉说着某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禁忌力量。
「呼……」
叶玄微微张口，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这口浊气在半空中竟然化作了一柄寸许长的黑色气剑，直接将十丈外的一座白玉雕像瞬间绞杀成极其细腻的粉末。
合体后期！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从合体中期，一跃跨越到了合体后期！
大殿的角落里，一直默默守候的沈青霜，此刻正用一双素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红唇，那双清冷绝美的眼眸中，盛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目瞪口呆。
哪怕她已经对叶玄的变态天赋有了极高的心理预期，但此刻依然被这种犹如喝水般简单的突破速度给彻底吓傻了。
要知道，修仙一途，越往后越是艰难。
到了合体期这个境界，想要跨越一个小境界，不仅需要海量的灵气积累，更需要对天地法则、大道规则有着极其深刻的顿悟。
那些被誉为中州万年难遇的天骄圣子，在合体期想要突破一阶，哪一个不是需要耗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苦修？
更别提在这个过程中，还会遇到无数次道心反噬、心魔劫难，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是叶玄呢？
几个月！
仅仅只是几个月的时间！没有瓶颈，没有心魔，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紊乱都没有出现过！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跨越了无数修士做梦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沈青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犹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
她迈开修长浑圆的双腿，摇曳着纤细的腰肢，端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温热仙泉水，犹如一只乖巧的灵猫般，款款走到了叶玄的身边。
她屈膝跪在王座边缘，将仙泉水递了过去，同时拿出一块洁白柔软的雪蚕丝锦帕，轻柔地为叶玄擦拭着额头上其实并不存在的汗水。
「夫君的修炼速度，真是让青霜叹为观止……」
沈青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畏，她看着叶玄那张犹如神明般俊美无瑕的脸庞，苦笑道：
「短短几个月便从合体中期突破至合体后期。若是让中州那些自诩天骄的人知道了，恐怕一个个都要羞愧得当场自废修为了。」
听到沈青霜这发自内心的惊叹。
叶玄的神色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的眼底甚至没有掀起一丝因为修为突破而产生的波澜。
他接过沈青霜递来的仙泉水，浅浅地饮了一口，随后随手将玉盏放在一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沈青霜那张绝美的脸颊，淡淡地说道：
「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我并不是修炼，而是重修。」
叶玄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顶，声音中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修炼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次突破都需要寻找方向，打破固有的瓶颈。但对于我来说……」
「我这具身体，不过是一个干涸的巨大湖泊。而我这万世轮回所积攒下来的神魂境界、大道感悟，早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
叶玄微微低下头，看着沈青霜那双充满震撼的眼睛，语气平静而霸道：
「我没有瓶颈。我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足够填满这个湖泊的灵气罢了。」
「只要资源管够，就算是让我立地飞升，也没有任何阻碍。」
听完叶玄的这番解释，沈青霜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虽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但脸上却是一脸的震惊与苦涩。
重修？
这世间谁能有他这般恐怖的经历？谁能拥有万世轮回的记忆和道心？
这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仿佛开了天眼般的修炼方式，根本就不属于人间的范畴。
沈青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经是剑神宫高高在上的主母，是大乘期大能，是俯瞰众生的存在。可是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天赋，简直就像是婴儿般可笑。
她终于明白，自己能够臣服于他，能够成为他的通房丫鬟，其实并不是一种屈辱，而是一种高攀，一种天大的机缘！
就在沈青霜暗自心惊、心境发生微妙蜕变的时候。
叶玄并没有继续沉浸在修为突破的喜悦中。
他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扶手。
「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大殿内回荡。
叶玄突然停下了动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中，竟然罕见地带着一丝茫然与沉重。
沈青霜闻声，立刻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着叶玄。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霸道、冷酷、算无遗策的，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感到困扰。
「夫君，您怎么了？」沈青霜柔声问道，「修为大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叶玄眉头微皱，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修为的提升，对我来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足挂齿。」
叶玄直起身子，神色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团黑色的漩涡正在与一道凌厉的剑气相互纠缠、碰撞：
「现在最让我纠结的莫过于，我接下来该走什么样的道路。」
「这，关系到我未来的道果。」
听到「道果」二字，沈青霜的心脏猛地一抽，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凝重的神色。
道果！
这是修仙界中最神圣、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大乘期，被世人尊称为「大能」，但这已经是凡人修仙的极限。
想要真正脱离肉体凡胎，打破这片天地的桎梏，踏入传说中寿与天齐的「真仙」境界，就必须迈出那至关重要、也是最难如登天的一步。
那便是凝聚道果！
道果，不是灵气，不是功法，更不是某种法宝。
它是一个修士一生修炼的总结，是对某一种天地法则理解到了极致、甚至能够凌驾于该法则之上的具象化体现！
只有凝聚了属于自己的道果，将自身的精气神与天地大道彻底融合为一，才能引来飞升雷劫，褪去凡躯，成就真仙之位！
如果说合体期到大乘期是量变的积累，那么凝聚道果，就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质变！
沈青霜作为大乘巅峰的修士，自然明白凝聚道果有多么困难。
可是，叶玄才合体后期啊！
他竟然现在就开始考虑凝聚道果的事情了？
这种高瞻远瞩的目光和野心，再次让沈青霜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但看到叶玄陷入了纠结，沈青霜还是忍不住开口，她急忙说道：
「夫君，您的天赋万古无一。尤其是您的剑道天赋！」
沈青霜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她可是亲眼见过叶玄出剑的。那等凌厉、那等霸道、那等一剑破万法的气势，甚至连她这个剑神宫的主母都感到自愧不如。
「您的剑道天赋，绝对不在剑天子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沈青霜激动地抓住叶玄的手，语气中充满了希冀：
「您完全可以走一条纯粹的剑仙之路！」
「剑道，主杀伐，破万法！以夫君您的天赋底蕴，一旦您成为真仙，您的道果必然是杀伤力极为恐怖的剑仙道果！到时候，无论是这下界，还是那高高在上的仙界，谁还能挡得住您一剑？！」
在沈青霜的认知里，剑仙道果，已经是这世间最顶级、最令人向往的极致道果了。
一剑破万法，一剑斩星辰！何等快哉！何等霸道！
然而。
面对沈青霜这番激动人心的描绘。
叶玄的神色却依然平静，他看着沈青霜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缓缓地，摇了摇头。
「剑仙道果？」
叶玄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却透着一种属于上位者俯瞰蝼蚁般的孤高与不屑。
「剑仙道果虽然强大，确实称得上是杀伐第一。」
叶玄反握住沈青霜的手，目光深邃地说道：
「却不是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