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棺材里究竟是什么
「刺啦！」
尖锐的碎石瞬间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涌了出来，混合着泥水。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像疯狗一样疯狂地刨着土。
「夫君，你是爱我的……你一定在下面对不对……」
夏冷月一边疯狂地挖着，一边神经质般地自言自语，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的脸颊疯狂地流淌。
「我的指甲断了……夫君你疼不疼……我这就来陪你……」
「砰！」
一块坚硬的岩石生生崩断了她的两根手指的指甲，十指连心，钻心的剧痛让她浑身猛地一哆嗦。但她却仅仅只是顿了半秒钟，便再次发疯似地继续刨挖。
鲜血染红了坟堆上的泥土，触目惊心。
「快点……再快点……我要证明你是错的……」夏冷月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她想要否认叶玄的说法！
她坚信，只要挖开棺材，里面躺着的，一定是那个虽然化作白骨，但依然残留着爱意气息的夫君！
当初那个在太上忘情宗包容她、在断魂崖保护她的叶玄，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夫君！你出来啊！你快出来告诉他，你是爱我的！」
「夫君！不要否认我们当初的感情！求求你了！」
夏冷月一边挖，一边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那声音在断魂崖上回荡，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叶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
终于。
「砰。」
夏冷月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双手，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木板。
那是万年阴沉木打造的棺材盖。
挖到了！
夏冷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一般。
她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块露出来的黑色棺木，一时间竟然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打开它。」
叶玄冷酷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幽幽响起。
「不……不要催我……」夏冷月颤抖着声音，她的牙齿在剧烈地打架。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她将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地扣住了棺材盖的边缘。
「夫君……你是错的！」
夏冷月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地冲着叶玄疯狂地大吼：「当初那个保护我而死的夫君，绝对不是莲藕！他一定是真的」
吼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过头，在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掀开了沉重的棺材盖！
棺材盖被掀飞到了一旁，重重地砸在泥水中。
棺材内部的景象，瞬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夏冷月的视线之中。
狂风在这一刻停滞了，雨水也陷入静止。
夏冷月呆呆地趴在棺材边缘，双眼死死地盯着棺材的底部。
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随后又猛地放大到极限，眼眶几乎要裂开。
里面没有白骨。
没有衣物。
也没有什么深情的遗物。
在阴沉木棺材铺着华贵锦缎的底部，静静地躺着的，是一堆早就已经腐烂发黑、散发着阵阵腥臭味的……
残破的莲藕。
这些莲藕断成了好几截，上面还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血色阵纹，证明着它们曾经作为「叶玄化身」存在的痕迹。
一切的幻想。
一切的自欺欺人。
在这一堆腐烂发臭的莲藕面前，被击得粉碎，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啊……啊……」
夏冷月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她呆滞了足足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她猛地扑进了棺材里，一双手死死地将那些腐臭的莲藕抱在怀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冷月崩溃了。
她彻底崩溃了。
「这不是真的！这是你放进去的！这是你掉包了我的夫君！」
她抱着那堆莲藕，在泥水里疯狂地打滚，凄厉的哭声凄惨无比。
她将肮脏的莲藕死死地贴在脸上，亲吻着，哭喊着，就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看着夏冷月这副彻底崩坏的凄惨模样，叶玄不仅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勾起嘴角，发出了冰冷而残酷的冷笑。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错的吗？」
叶玄缓步走到棺材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泥水中哀嚎的夏冷月，声音冷酷得如同凛冬的寒冰：「我放任你出轨一次又一次，看着你在别的男人怀里发浪，我还始终包容你，最后还为了你去死？」
叶玄蹲下身，一把揪住夏冷月的衣领，将她从泥水中拽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逼问道：「夏冷月，你到底是有多自恋？你觉得我叶玄，真的有那么贱吗？」
「我说过，从一开始，你眼中那个完美无瑕、可以包容你一切下贱行为的夫君……根本就不存在！」
叶玄猛地松开手，夏冷月再次重重地摔回了满是莲藕碎屑的泥水中。
「你带着这份可笑的愧疚，辛辛苦苦地满世界寻找我的转世，想要再续前缘，想要重温旧梦，想要弥补你内心的罪恶感……」
叶玄站起身，负手而立，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讥讽：「可到头来呢？这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猴戏罢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啊啊啊啊……」
夏冷月疯狂地尖叫着，她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流着眼泪，绝望地摇着头，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抓着那截被赵无极刺穿的莲藕，拼命地哭泣着，鲜血从她残破的手指上流淌下来，染红了莲藕，也染红了她最后的一丝理智。
看着夏冷月这副惨状，叶玄眼中的恶趣味越发浓烈。
既然要摧毁，那就摧毁得彻底一点。
不要留下一丝一毫的希望。
「别哭了。」
叶玄冷笑着，缓缓开口：「看在你这么伤心的份上，我再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听到「真相」两个字，原本还在疯狂哭泣的夏冷月，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糊满了泥浆、鲜血和眼泪的脸，空洞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害怕了。她真的害怕从叶玄嘴里再听到任何一句话了。
但叶玄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这一世，你能在三千道州中精准地找到转世后的我，加入青云宗，成为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然后默默地守护我，是因为你实力通天？还是因为我们之间有斩不断的宿世姻缘？」
叶玄嘴角的弧度扩大，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夏冷月，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能在青云宗找到我，根本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因为……」
「你本就是我，亲自选中的护道人啊。」
「什么？」
夏冷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护道人？
这是什么意思？
「很惊讶吗？」
叶玄微微一笑，笑容中却透着算计一切的阴险：「这一世，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蝼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炼气期，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能捏死我。」
「我需要一个保镖，一个足够强大、又绝对忠诚，甚至愿意为了我去死的护道人。」
叶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冷月，语气中充满了玩弄人心的得意：「所以，我利用了一点小手段，散发出了一丝属于叶玄的气息。然后，被愧疚折磨得快要发疯的你，果然立刻就屁颠屁颠地找上门来了。」
「在青云宗的那些年，你因为对前世的愧疚，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份，暗中保护我。你把最好的修炼资源偷偷塞给我，你把那些敢暗中对我不利的敌人全部杀光。」
「你用你那可笑的爱和补偿，一路护送着我，让我得以顺利筑基，得以安稳地度过了我最脆弱、最危险的新手期。」
叶玄说到这里，甚至破天荒地对夏冷月拱了拱手，做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感谢姿势：「说起来，我能够有今天，我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这几十年来的无私奉献啊。我的好前妻，我的……好护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