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要的就是你不配
大乾王朝,北境,风雪夜。
「云来客栈」是这方圆百里内最豪华的落脚处。此时窗外狂风呼啸,大雪如鹅毛般纷飞,将整个世界裹进一片银白。
屋内却是温暖如春。上好的银丝炭在铜盆里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暖意融融。
叶玄半躺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捧着那本名为《霸道书生俏狐妖》的凡俗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这书生也是个傻子。」
叶玄一边翻页,一边抓起旁边碟子里的蜜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
「狐妖都把心掏给他了,他居然还要问人家是不是为了吸他的阳气?啧啧,这要在修仙界,这种优柔寡断的男人早被人炼成尸傀了。」
榻下,莹儿正蹲在一个紫铜盆边。
盆里是冒着热气的药浴,这是叶玄特意用几味舒筋活血的凡俗草药调配的。
「公子,水温合适吗?」
莹儿仰起头,那张洗尽铅华、清秀可人的小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如藕节般白皙的手臂,正细致地为叶玄揉捏着脚掌。
「嗯,正好。」
叶玄舒服地哼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话本。
莹儿的手法并不专业,甚至因为以前做惯了粗活,指腹上还有些薄薄的茧子。
但她的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她捧着的不是一双脚,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她小心翼翼地搓洗着叶玄的脚趾,指尖划过足底的涌泉穴,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水声哗啦,烛火摇曳。
这一刻的宁静,让人沉醉。
过了许久,莹儿拿来一块洁白的细棉布,将叶玄的双脚擦干,又捧着它们放进早已被汤婆子捂热的被窝里。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去倒水。
她依然跪在榻边,双手绞着衣角,低垂着头,脸颊在烛光下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怎么了?」
叶玄放下了手中的话本,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累了?那就早点去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不……不累。」
莹儿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公子……」
「主人……」
她换了个称呼,身体微微前倾,有些笨拙地拉开了自己衣领的一角,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夜深了,外面冷。」
「要不要……要不要莺儿来侍寝?」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这是她作为一个丫鬟,所能做出的最大胆、也是最卑微的献身。
在她的认知里,公子给了她新生命,给了她尊严,给了她好吃好喝,甚至教了她仙法。
她没有什么能报答的。
唯有这具身体。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雪声愈发凄厉。
叶玄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期待、却又怕得发抖的少女。
看着她拙劣的勾引动作,以及眼底深处藏着的、对自己身体的深深厌恶与自卑。
叶玄并没有表现出男人该有的色授魂与,也没有露出正人君子的道貌岸然。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拉开的衣领重新拢好,遮住了一抹春色。
「不着急。」
叶玄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时间还没到。」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莹儿的头上。
莹儿浑身剧烈一颤。
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在这一瞬间粉碎。
她原本潮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和自卑。
她误会了。
她以为叶玄的「不着急」,是委婉的「你不配」。
「是……是莹儿逾越了……」
莹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慌乱地低下头,身体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小狗:
「莹儿……莹儿身子脏……」
「莹儿不配伺候主人……莹儿这就滚……」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起身端着水盆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公子是天上的谪仙,怎么会看得上她这种残花败柳?
「站住。」
叶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魔力,让莹儿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回来。」
莹儿不敢违抗,颤抖着转过身,重新跪在榻前,却不敢抬头看叶玄一眼。
叶玄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看着她眼中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
叶玄没有说什么「我不嫌弃你」这种苍白的话。
他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缓缓说道:
「莹儿,你可知……」
「我修道至今,虽然那个疯女人对我死缠烂打……」
「但我到现在,还没和任何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
莹儿愣住了,泪水挂在睫毛上,一脸茫然。
「公……公子?」
叶玄凑近她,声音压低,仿佛在说着一个惊天秘密:
「我是纯阳之体。」
「我的元阳未泄。」
「对于那个疯女人夏冷月来说,我的身子,比这世上所有的天材地宝加起来还要珍贵一万倍。」
「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莹儿听着这番话,心中的绝望更甚。
她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声音沙哑:
「莹儿……明白了。」
「公子的身子如此金贵……莹儿这残躯,确实……确实不配……」
连那位恐怖的仙君夏冷月都没得到。
她一个凡俗界的小丫鬟,又有什么资格?
然而。
下一刻。
叶玄的话,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莹儿的天灵盖给掀翻了。
「谁说你不配?」
叶玄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抚摸着她的头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温柔,却又透着一股子邪气的笑容:
「莹儿,你听好了。」
「过段时间,等时机到了……」
「我就把我的第一次,交给你。」
「啊?」
莹儿彻底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叶玄,甚至忘了呼吸。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公子在跟她开玩笑。
「公……公子……您……您说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可是您刚才说……那是那个疯女人最想要的……」
「而且……而且我是……」
「没错。」
叶玄打断了她。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而残忍:
「正因为那是她最想要的。」
「正因为她视我为禁脔,视我为世界上最纯洁的珍宝。」
「正因为她觉得,除了她之外,这世上没有任何女人配得上我……」
叶玄回过头,看着莹儿,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我才要给她这个惊喜。」
「我要让她知道。」
「她视若性命、苦求不得的东西,被我像扔垃圾一样,随手送给了她眼中的蝼蚁。」
「送给了一个曾流落街头、身世凄惨的凡人丫头。」
「我要让那个疯女人亲眼看到。」
「她心心念念的纯阳之体,是被你破的。」
「我要让她发疯。」
「我要让她崩溃。」
「我要让她疯狂的占有欲,变成刺向她心脏的最锋利的刀。」
说到这里,叶玄重新看向莹儿,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莹儿。」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的就是你的不配。」
「你的身份越低微,你的过去越凄惨,对她的打击……就越致命。」
「所以……」
叶玄轻轻拍了拍莹儿呆滞的脸颊:
「不要自卑。」
「你的残花败柳之身,在这一刻,就是这世上最强的武器。」
「你,就是我专门为她准备的毒药。」
「这……这……」
莹儿听着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撼之中。
如果是普通的女子,听到这种话,恐怕会感到无比的羞辱。
原来公子要睡我,不是因为喜欢我,甚至不是因为欲望,而仅仅是为了恶心另一个女人?
原来我只是一个用来羞辱别人的道具?
但是。
莹儿不是普通女子。
她是被世界抛弃过、又被叶玄捡回来的女人。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和激动,从她的心底爆发出来。
不仅没有觉得委屈。
她反而觉得荣幸!
至高无上的荣幸!
公子竟然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公子竟然为了报复那个坏女人,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元阳给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公子心里,那个坏女人是敌人,而她是自己人!
说明公子宁愿碰她,也不愿碰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子!
「公子……」
莹儿的眼睛亮了。
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病态的、狂热的光芒。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叶玄的大腿,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
「莹儿懂了!莹儿全懂了!」
「公子放心!」
「莹儿虽然身份低微,虽然身子不干净。」
「但是莹儿一定会好好学的!」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为了完成任务而不顾一切的献身精神:
「等到那一天……」
「莹儿一定会好好伺候公子!」
「莹儿一定会让公子舒服!」
「更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更会让那个坏女人知道,公子在莹儿身上有多快活!」
「气死她!一定要气死她!」
看着莹儿这副斗志昂扬、甚至迫不及待想要献身报仇的样子。
叶玄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
这丫头。
真是太让他满意了。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好。」
叶玄摸了摸她的头,赞许道:
「有这股劲头就好。」
「你可要珍惜这机会,毕竟……这是能把那个疯女人气吐血的唯一办法。」
「是!莹儿遵命!」
莹儿重重地点头,然后欢天喜地地端起洗脚水:
「莹儿不打扰公子休息了!莹儿这就去……这就去准备!」
看着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几乎是蹦跳着离开房间的背影。
叶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叶玄靠在软榻上,看着摇曳的烛火。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息声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哎……」
「傻丫头。」
「你真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
叶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正在缓慢地向着心脏延伸——那是夏冷月同心咒被压制后的残留。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如果真的需要用这一招来报复她……」
「那就说明,我已经穷途末路了。」
「那就说明,她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叶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夏冷月那张疯狂而绝美的脸。
「这一招,是同归于尽啊。」
「一旦你成了那个破身之人。」
「按照那个疯女人的性格……」
「她会把你碎尸万段,然后把我囚禁至死。」
叶玄将那本《霸道书生俏狐妖》盖在脸上,挡住了自己复杂的眼神。
「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吧。」
「希望我能顺利结成金丹,顺利逃到青州,彻底摆脱那个疯子。」
「否则……」
「莹儿,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就要降临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