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杀道道祖曾经的往事

剑神宫西厢房内，红烛摇曳，阴影在墙壁上拉长，宛如蛰伏的巨兽。

白千骨坐在冰冷的床榻边缘，眼神失落。

空间再次扭曲，杀道道祖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这一次，虚影变得凝实了许多，周遭萦绕的杀气让屋内的陈设瞬间化作齑粉。

「方源……究竟是什么人？」

白千骨突然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虽然继承了传承，但对于这位曾经让道祖都折戟沉沙的人物，却知之甚少。

杀道道祖听到这个名字，周身的杀意竟罕见地滞了一滞。

片刻后，她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他？他不过是一个躲在女人背后，靠着卑劣手段上位的小人罢了。他被人称为炼情魔尊，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感情骗子。」

「炼情魔尊……」白千骨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

「什么狗屁炼情魔尊！」

杀道道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周身的虚空泛起阵阵冰寒刺骨的杀机。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就是一个感情骗子！一个靠着『一征永征』外加情道法术来丢人现眼的无耻之徒！」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了无数纪元的愤怒与鄙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千骨微微一怔。

她从未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道祖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

即便是在传授她杀道真意时，杀道道祖也始终保持着俯瞰众生的冷漠与超然。

可此刻，仅仅是提起「方源」这个名字，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一征永征？」白千骨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极其霸道的情道秘术。」杀道道祖冷冷道，「一旦施展，便可让施术者在征服对方后，永久地占据对方的心神。被征服者会对施术者产生无法磨灭的爱意与依赖，无论对方如何对待她，她都无法自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真正的强者，哪个不是凭借自身实力与魅力征服他人？只有他这种卑鄙小人，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那你和他……」白千骨试探着问道。

「我和他交过手。」

杀道道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眼神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

那是极其遥远的记忆了，遥远到连时间都变得模糊。可此刻回忆起来，却依旧鲜明如昨日。

「那是混沌初开时的一场大战。彼时我刚证得杀道道祖之位，正是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时候。方源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妄图用他的情道法术来控制我，让我成为他的玩物。」

「当时，他作为情道道祖，号称以情道压万道，举世无敌。」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结果呢？我只用了三招，就把他打得跪地求饶。」

白千骨倒吸一口凉气。

三招就击败了一位道祖？

杀道道祖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能成为道祖的，无一不是天骄，都是仙界最强者。每一个道祖都有自己无敌的道与领域。可唯独情道道祖方源，他根本毫无尊严。」

她的声音中满是鄙夷与愤怒:「你以为道祖应该有怎样的风骨？宁死不屈？傲骨铮铮？可方源不是。他败在我手中后，竟然痛哭流涕，他抱着我的腿求我别杀他。他那副卑微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道祖的威严？」

白千骨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想象不出，一位道祖痛哭流涕求饶是什么模样。

「我当时不知为何，竟然心软放过了他。」

杀道道祖咬牙切齿道：「或许是因为他的情道法术在我心中种下了一丝涟漪，或许是我觉得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心的废物实在无聊。总之，我饶了他一命。」

「不过，我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成我的奴才罢了。」

她冷冷地补充道：「每次我出征归来，他都会像条狗一样跪在殿前迎接我。我心情好时，就让他给我捶腿揉肩。心情不好时，就当着他的面折磨几个不长眼的仙尊，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以为他只是我养的一条狗，随时可以杀掉，随时可以抛弃。」

说到这里，杀道道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下来。那张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百年……我就爱上了他。」

白千骨的瞳孔微微放大。

杀道道祖闭上眼睛，声音中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哀:「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每日跪在殿前等我归来的时候。」

「也许是他笨拙地学着熬制灵茶的时候。也许是他被我打得遍体鳞伤，却还是笑着说『主人息怒』的时候……」

「我尝试着戒掉。我把他关进九幽地牢，整整一千年。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是没用。」

「我杀过无数生灵，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能毫不犹豫地捏碎。可对他，我竟然下不了手。」

她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却不知是在恨他，还是在恨自己：「我想杀他，可我竟然舍不得。」

「我可是杀道道祖！我杀的生灵何止万亿！尸山血海、白骨盈野，对我来说不过是寻常风景。可我就是舍不得杀他。」

她的声音中透出一种深深的绝望：「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从那之后，我就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剑。他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为他屠灭了三个道统，斩杀了两位道祖，甚至不惜与整个仙界为敌。」

杀道道祖猛地看向白千骨，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那些年，我为了他杀的人，尸骨可以铺满整个剑神宫。我为了他流的血，可以染红整个东海。」

「而他呢？他不过是偶尔对我笑一笑，偶尔夸我一句『做得好』，我就会欣喜若狂，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不知道叶玄和方源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杀意沸腾：「但总之，你必须杀了叶玄！否则，你必定会像我一样，被他彻底掌控。到那时，你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为他屠戮苍生，为他赴汤蹈火。而他却连正眼都不会看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