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你只是恨他不爱你
杀道道祖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白千骨耳边炸响。
然而，白千骨听完这番话后，却沉默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被说服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悲哀。
良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被他掌控……倒还好了。」
杀道道祖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被他掌控倒还好了。」白千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你不知道，如今的叶玄，压根就不理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那双妖冶的丹凤眼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宁愿他利用我，宁愿他把我当成他手中的剑。至少那样，我还能留在他身边，还能看到他的笑容，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现在呢？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杀道道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死死地盯着白千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滔天怒火。
「你明明是魔尊！君临诸天、威震寰宇的魔道至尊！无极魔宗百万弟子的主宰！」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为什么要自降身份，非要当叶玄的女人？你疯了吗？」
白千骨反问道:「你成为杀道道祖，快乐吗？」
杀道道祖愣住了。
白千骨神色淡漠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也是无极魔宗之主。我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手刃恩师，屠灭同门，踩着皑皑白骨登上这魔尊之位。我杀过的人，不比道祖你少。」
「我见过这世上最深的黑暗，也品尝过权力巅峰的滋味。」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可我觉得没意思，一点也没意思。权力的滋味、杀戮的快感、万人之上的尊荣……」
「这些东西，在我遇到叶玄之后，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这亿万人敬畏的魔尊之位，却不及他在桃花树下回眸看我的一眼。」
杀道道祖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难道成为叶玄的女人，喜怒哀乐都由他掌控，你就快乐了？」
「快乐。」
白千骨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时辰，哪怕只能看着他对我笑一笑，我就觉得比当千年的魔尊都要快乐。那种感觉，道祖你难道不明白吗？」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杀道道祖:「你不愿意当任何人的附庸，是因为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杀道道祖的身体微微一僵。
白千骨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尖锐:「你恨方源，可你究竟恨他什么？」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客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杀道道祖心上：「你恨的不是他利用你，不是他命令你，不是他把你当成杀人的工具！」
「而是……他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你。」
这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剑，狠狠刺穿了杀道道祖的心脏。
杀道道祖的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那张虚幻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恨意。
她周身的杀意疯狂翻涌，整个客房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是啊……」
过了许久，杀道道祖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哀:「我恨方源，恨得要死。」
「不是因为他利用我。不是因为他命令我。也不是因为他毁了我的道心，让我从高高在上的杀道道祖变成了一条听话的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压抑了无数纪元的痛苦:「而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他对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笑容、所有的甜言蜜语，都不过是为了控制我。」
「而我……而我却爱他爱得死心塌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看向白千骨。
在这一刻，这位曾经俯瞰苍生的杀道道祖，眼中竟然浮现出一抹晶莹的泪光:「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即便我知道他从未爱过我，即便我知道我不过是他手中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可我依旧忘不了他。这无数纪元以来，我每天都在恨他，每天都在诅咒他。可恨的另一面，是我依旧深爱着他。」
「所以，你说的没错。」杀道道祖惨然一笑，「我恨的不是他利用我。我恨的，只是他不爱我。」
客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位同样站在巅峰、同样心狠手辣、同样为情所困的女子，在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白千骨静静地望着杀道道祖，眼中的敌意与不满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理解与同情。
她知道，杀道道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而这些话，恰恰也是她自己的心声。
她恨叶玄吗？
不，她一点都不恨。
她只恨叶玄不爱她。
她只恨自己得不到他的爱。
「所以……」
白千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在宣读一道不可更改的旨意：「叶玄是我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得到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杀多少人，不管要等多少年，我都要让他重新爱上我。」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偏执，甚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哪怕他让我做他的侍妾。哪怕他让我跪在他面前。哪怕他要我放弃这魔尊之位，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我都心甘情愿。」
杀道道祖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既愤怒又无奈:「你简直是疯了。」
「或许吧。」白千骨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可那又如何？我白千骨这辈子，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可我不舍得毁掉叶玄。所以，我只能得到他。」
杀道道祖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要记住，叶玄和方源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
「那股气息，实在太像了。你若执意要得到他，就要做好被他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准备。」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白千骨的声音平静如水，「从我爱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剑神宫的夜空，那双妖冶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辰，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叶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