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倾城要与夏冷月不死不休
这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直接在夜倾城的脑海中炸开。
夜倾城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强行维持的「清纯小师妹」假象差点当场崩碎,露出底下那张狰狞的鬼脸。
咔嚓。
一股恐怖至极的煞气从她体内泄露了一丝,直接将她脚下坚硬的青石板震成了细密的粉末。
「有……有了?」
夜倾城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濒临崩溃的尖叫感:
「是谁?」
「是谁这么……这么有福气?!」
叶玄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地仰头看着天空流动的浮云,语气幽幽,带着无限的怅惘:
「她叫……夏冷月。」
「夏……冷……月?」
夜倾城愣住了,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青洲青云宗的代宗主,那个出了名的「疯婆子」,「血罗刹」。
听说前段时间那个疯女人还在发疯,满世界追杀她的「负心夫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原来……那个夫君就是叶玄?
原来……我的情敌是那个疯女人?
一股难以形容的嫉妒和怨毒,瞬间填满了夜倾城的心脏,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她的心口。
「师兄……」
夜倾城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裙摆上。
她利用这剧烈的疼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
「原来是夏宗主……听说她是青洲第一美人,师兄好福气。」
「那……那师兄为何会来西洲?」
「而且……」
夜倾城问出了她最关心、也是最在意、甚至是她底线的一个问题。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玄的腰间,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既然你已有了道侣……那师兄的元阳……还在吗?」
纯阳之体。
那是叶玄身上最吸引她、也是她最渴望的东西。
这代表着是一种灵魂上的「完全占有」,一种绝对的「初次」。
如果没了……
如果被那个夏冷月拿走了……
夜倾城简直不敢想下去。
如果真的没了,她怕自己会现在就冲去青洲,哪怕拼着两洲开战,也要把夏冷月那个贱人抓来,当着叶玄的面一点点嚼碎!
叶玄听着这个问题,看着夜倾城一副患得患失、即将彻底破碎、黑化的样子。
他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元阳?」
叶玄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脸上露出了痛苦、羞愤、无奈交织的复杂表情,仿佛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沉闷而沙哑:
「师妹,别问了。」
「自然是……不在了。」
无声的湮灭。
夜倾城手里可怜的茶杯,没有发出任何破碎声,直接在她的掌心化作了虚无。
连粉末都没剩下,直接被恐怖的灵力湮灭成了原子。
「没……没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感觉天都塌了。
世界变成了灰色。
没了。
守了三百年。
最完美的果实,被人摘了。
而且还是被那个疯女人摘的!
「呜呜呜……」
夜倾城心里在哭,在滴血,在发出凄厉的哀嚎。
她想杀人,想毁天灭地,想把这个世界都拖进地狱陪葬。
但叶玄接下来的话,却又给了她一丝诡异的希望,和更加滔天、足以焚烧苍穹的愤怒。
「其实……并非我自愿。」
叶玄放下手,眼眶微红,眼中含着泪光,一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模样:
「你也知道,夏冷月她是元婴期,甚至是半步化神的大能。」
「而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那一日……她不知发了什么疯,强行把我抓进洞府……」
「无论我怎么反抗,怎么哀求……」
「她……她……」
叶玄咬着牙,仿佛难以启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
「她霸王硬上弓。」
「她毁了我的清白。」
「我是逃出来的!我是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尊严,才逃到西洲的!」
说完,叶玄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夜倾城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他的眼神真挚而痛苦,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师妹,你能理解那种被强者强行占有的屈辱吗?」
「你能理解那种身不由己、被人当作玩物的痛苦吗?」
「我……」
夜倾城彻底懵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和更深沉、更黑暗的杀意,从心底疯狂涌出,交织成一种扭曲的快感。
「不可饶恕……简直不可饶恕!」
夜倾城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溢出眼眶。
一种病态的保护欲在她心中升起。
她反手紧紧握住叶玄的手,力气大得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她眼中含泪,表情却坚定而疯狂,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
「师兄!你别怕!」
「那个贱……那个坏女人,她一定会遭报应的!」
「既然她不懂得珍惜你,既然她只会强迫你……」
「那以后……以后……」
她想说「以后我来疼你」,「以后我把你锁在床上」。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带着颤音的承诺:
「以后师妹保护你!」
「在我们合欢宗,没人敢强迫你!」
叶玄看着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
没人敢强迫我?
恐怕整个合欢宗,最想把我绑在床上强迫的女人,就是你夜倾城吧。
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
这就像是一场精密的棋局,弃子是为了屠龙。
祸水东引,仇恨转移。
此刻,夜倾城眼底原本针对周围一切潜在「情敌」的细碎杀意,终于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全部冲向了那个名字。
现在在夜倾城心里,夏冷月已经是必须死的头号大敌,是一个敢于触碰她「私有禁脔」的死刑犯。
「多谢师妹。」
叶玄缓缓抽出手,动作轻柔却坚决。
他抬起袖口,动作优雅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就在衣袖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脆弱与感动如潮水般退去,无缝切换回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孤高。
「好了,今天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
「我累了,想休息。」
叶玄侧过身,不再看她,那是一种无声的逐客令,冷漠得恰到好处:
「如果没什么事,师妹请回吧。」
这就赶人了?
夜倾城原本还要伸出去抚摸他脸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她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不舍与贪婪。
她还没看够他这副受伤的样子,她还想再安慰安慰受伤的叶郎,想把他抱在怀里,听他更多地依赖自己。
但看着叶玄疲惫的神色,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心头疯狂的冲动又被生生压了下去。
她不敢再纠缠,生怕引起他的反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厌恶,都会让她脆弱敏感的世界崩塌。
「那……那师兄好好休息。」
她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师妹明天再来看你。」
夜倾城站起身,动作慢得惊人。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听雨轩,目光像是带钩的丝线,死死地粘在叶玄的背影上,直到房门隔绝了视线,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刚一走出院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院门合拢。夜倾城脸上的清纯、柔弱、楚楚可怜,在一瞬间像是被烈火焚烧的纸面具,瞬间剥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到了极致的鬼脸。
她原本绝美的五官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恨意而挤压在一起,眼球微微暴突,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黑红色的血煞之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爱意与极致的杀意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夏、冷、月!」
这三个字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牙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嚼碎骨头般的咯吱声。
她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一瞬间,她周身原本收敛得极好的粉色灵气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煞气,如同触手般疯狂向四周蔓延。
滋滋滋!
周围的树木瞬间枯萎,原本翠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最终化作飞灰,连那坚硬的树干都被抽干了生机,干瘪崩裂。方圆十丈之内,生机断绝。
「你给我等着!」
夜倾城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嘴角却裂开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裂口的笑容。
「你敢动我的男人,你敢抢我的东西!」
那是她的!叶郎是她的!连他的一根头发丝、他呼吸过的空气都是她的!
谁给了这个贱人胆子去触碰属于她的东西!
「我一定要亲手把你扒皮抽筋!我要把你扔进万魔窟,让你尝尝万鬼噬魂的滋味!」
听雨轩内。
感应到门外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彻底消失,如同潮水般退去。
叶玄才懒洋洋地往软榻上一躺,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
「呵,女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一块精致糕点,在手里抛了抛,然后精准地扔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掩盖了刚才演戏时留下的苦涩。
旁边,莺儿正在收拾茶具。
她的手一直在抖,茶杯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犹豫了一下,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惊鸿一瞥的恐惧,还是忍不住问道:
「主人……那个叶师妹,好奇怪啊。」
莺儿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她刚才走的时候,眼神……好吓人,好像要吃人一样。」
「而且……她真的是隔壁峰的吗?我怎么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比那个花长老还要恐怖?」
叶玄嚼着糕点的动作没停,只是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淡淡道:
「莺儿,记住我的话。」
他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
「在这个宗门里,除了我,谁都不要信。」
「特别是那个叫叶雅歌的女人。」
提到这个名字时,叶玄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以后若是她再来,你就躲远点。」
叶玄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莺儿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警告:
「要是让她单独抓到你……」
叶玄缓缓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个横切的手势,动作干净利落,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你会被她生吞活剥的。」
「那女人是个疯子,她会嫉妒出现在我身边的任何雌性生物,哪怕是一只母蚊子,她都会想把它翅膀撕下来。」
「啊?」莺儿吓得脸都白了,手中的抹布掉在桌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是!莺儿记住了!以后看见她就绕道走!」
第二天。
听雨轩后的碧波潭,清幽寂静。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四周苍翠的古木。偶尔有几只红蜻蜓轻轻点水,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扰乱了水中的云影。
叶玄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青石上,身姿挺拔如松。他手中握着一根紫竹鱼竿,姿态闲适。细长的鱼线垂入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鱼钩是直的,且上面没有挂任何饵料。
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在钓鱼,也在钓这潭深不可测的人心。
微风拂过,吹动他鬓角的发丝,拂过他如玉般的侧脸。
莺儿乖巧地跪坐在一旁,正在用一个小火炉煮着灵茶。红泥小火炉上,水汽氤氲,茶香袅袅,与这满园的春色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主人,您在想什么?」
莺儿见叶玄闭着眼,呼吸绵长,但眉心却微微皱起,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疲惫,似乎陷入了某种并不愉快的回忆。
她不由得放轻了手中的动作,轻声问道。
叶玄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深邃的幽暗。
瞳孔深处,倒映着深不见底的潭水,也倒映着一段尘封已久、却足以让人心如刀绞的往事。
「我在想……」
叶玄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带着一丝自嘲和历尽沧桑后的叹息:
「关于夜倾城这个女人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水面,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壁垒,看到了那个曾经让自己绝望的游戏界面。
「虽非我亲身经历,却还是让人痛彻心扉。」
随着话音落下,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些曾经在游戏剧情中看过的冰冷文字,如今化作了身临其境的画面。
一帧一帧,带着鲜血淋漓的痛感,带着那个疯女人病态的笑声和冰冷的锁链声,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