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叶玄又绿了
上一世,年轻时期的叶玄与夜倾城,是凡俗界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他们的父母皆是散修,两家世交,青梅竹马。
那时候的夜倾城,眼中只有叶玄一人。
她会在练剑累了的时候,毫无顾忌地靠在叶玄的肩膀上撒娇。
会在得到一颗下品灵石时,欢天喜地地一定要分给叶玄一半。
「叶玄哥哥,等我们以后成了大修士,我们就可以长生不老,再也不用分开了。」
那是她十六岁时许下的诺言,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
然而,变故发生在那一天。
他们误入了一处古阵,被传送到了合欢宗的势力范围。
为了求生,为了长生大道,两人携手通过了入门测试。
然而,那天的测试石碑,冰冷地划分了两人命运的界限。
叶玄,四灵根,资质平平,勉强可入外门。
夜倾城,天灵根,且身怀「九阴玄媚体」特殊道体,直接震动了内门长老。
刚开始,叶玄并不觉得这是灾难。
他为妻子感到高兴,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人心意相通,身份地位的差距不过是过眼云烟。
然而,合欢宗,顾名思义,修的是阴阳大道,行的是极乐之法。
夜倾城的「九阴玄媚体」是一种禁忌体质,更是一把双刃剑。
这种体质让她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但每隔一段时间,她体内的情毒便会如岩浆般爆发。
这种痛苦,如同万蚁噬心,若无男子元阳调和,修为必然倒退。
开始的半年,叶玄尚能应付。
每一次情毒发作,夜倾城都面色潮红,浑身滚烫地缩在他怀里,指甲深深掐入他的肉里,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
叶玄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微薄修为去安抚她,去与她交融。
虽然辛苦,但那时候的夜倾城,在欢愉之后,总会流着泪亲吻他的脸颊:「夫君,辛苦你了,我这辈子只要你。」
可是,随着夜倾城修为突破至练气圆满,逼近筑基,她体内的情毒愈发霸道。
叶玄只是个练气中期的普通修士,他的元阳,对于此刻的夜倾城来说,就像是一杯水倒进了沙漠,瞬间被蒸发殆尽,根本无法缓解她的痛苦。
三天后的晚上。
狂风嘶吼,暴雨如注。
天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亿万吨冰冷的雨水倾泻而下,砸在合欢宗外门几间破败的精舍屋顶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然而,这点声响根本掩盖不住屋内令人窒息的焦灼。
屋内,烛火在从窗缝渗入的阴风中疯狂摇曳,将被拉长的影子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呃……啊……」
床榻之上,夜倾城此刻已不复平日的清冷高洁。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皮肤下隐隐透着妖异的粉色流光——那是情毒攻心的征兆。
她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似痛苦又似渴求的低吟。
「倾城!再坚持一下,我正在运功!」
叶玄跪坐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
他将双手抵在妻子的丹田处,丹田中那点微薄的可怜的炼气期灵力,正如涓涓细流般疯狂注入她的体内。
然而,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夜倾城体内的情毒宛如一头苏醒的洪荒猛兽,叶玄输入的灵力刚一接触,就像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甚至引发了更猛烈的反噬。
「嘭!」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然从夜倾城体内爆发,叶玄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狠狠弹飞,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柜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叶玄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回床边。
「叶玄……不行……不够……」夜倾城的神智已经开始涣散,由于极度的燥热,她本能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上面布满了情毒发作时的红斑:「好烫……我需要……我要凉快……我要……」
「怎么会这样!」叶玄颤抖着抓着妻子的手,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滴落。
他恨自己的灵根低劣,恨自己入宗三年还在炼气期徘徊。
在合欢宗,情毒并非绝症,只需高阶修士以精纯元阳引导双修便可化解。可他,做不到。
就在叶玄准备咬破舌尖,燃烧精血做最后殊死一搏时……
「轰!」
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人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开。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屋内,吹灭了仅有的一盏油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几道强横无比的气息随之闯入,那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威压,如同几座大山,瞬间压得叶玄动弹不得。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电光照亮了门口的三道人影。
为首那人身穿合欢宗内门弟子的锦袍,腰悬玉带,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淫邪之气。
他名为赵天霸,早已对夜倾城垂涎三尺。
「啧啧啧,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赵天霸迈过门槛,目光越过地上的叶玄,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翻滚的夜倾城,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叶师弟,这情毒若是再不解,倾城师妹怕是要经脉寸断而亡了。」
「滚出去!这是我的家!」叶玄双目赤红,想要站起来,却被赵天霸身旁的一名跟班随手一道气劲打在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叶玄惨叫一声,重新跪倒在地。
「家?在合欢宗,只有强者才配谈家。」
赵天霸走到叶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叶师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若是真的爱她,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她现在需要的是筑基期的纯阳之气,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是在害她,是在杀她!」
「不……我不许你们碰她……」叶玄死死抓住赵天霸的裤脚,指甲抠进了布料里。
「真是聒噪。」
赵天霸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狠狠踹在叶玄的心窝。
这一脚没用灵力,却带着筑基期修士肉体的蛮力。
叶玄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从破碎的房门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泞的院子里。
「砰!」房门在叶玄面前重重关上。
紧接着,一道隔音结界升起。
但不知是对方故意为之,还是为了羞辱叶玄,这结界只隔绝了视线,却特意漏掉了声音。
暴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叶玄的全身,冲刷着他嘴角的血迹,却冲不走他心头如同岩浆般翻滚的屈辱。
他趴在泥水中,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的烂泥,十指连心,指甲盖硬生生地被掀翻,鲜血混合着黑色的泥水,触目惊心。
屋内,传来了动静。
那是衣帛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赵师兄……轻点……她可是难得的炉鼎……」这是那个跟班的声音,带着猥琐的笑意。
「放心,师兄我会好好疼爱她的。」赵天霸的声音狂妄而兴奋。
紧接着,是夜倾城的一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清醒后的抗拒:「不……叶玄……救我……」
这微弱的呼救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玄的灵魂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冲进去拼命,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里面!
可是,下一秒,抗拒的声音变了。
随着屋内灵力波动的爆发,筑基期的强大元阳开始注入。
夜倾城原本痛苦的悲鸣,逐渐转化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释然的、甚至是欢愉的呻吟。
「啊……好热……给我…更多…」
这是被本能支配的声音,那是生命在大旱后逢甘霖的本能反应。
但这声音听在叶玄耳中,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听到了木床剧烈摇晃的声音。
他听到了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和得意的调笑。
更听到了自己深爱的妻子,在别人的身下,逐渐沦陷,逐渐高亢的叫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鲜血淋漓的心脏上慢慢地割,慢慢地锯。
叶玄的身体僵硬了。
他跪在雨中,保持着想要冲进去的姿势,却再也没有力气向前挪动哪怕一寸。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又苦又涩。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听到了吗?叶师弟。」
屋内传出赵天霸带着喘息的传音入密,那是只有叶玄能听到的低语:「她现在的叫声,可比在你身下时,要动听百倍啊……哈哈哈……」
叶玄死死咬着牙关,直到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鲜血滴落在水洼中,瞬间化开。
在这个瞬间,什么「山盟海誓」,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这雨中的泡沫,一触即碎。
合欢宗,没有道德,只有强弱。
弱者,连拥有尊严的资格都没有,连守护爱人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屋内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叶玄就在雨中跪了两个时辰。
当风雨渐歇,天边泛起一丝死灰般的鱼肚白时,那扇门再次打开了。
几个男人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看都没看一眼如同死狗般趴在泥地里的叶玄,大笑着扬长而去。
透过半开的房门,叶玄看到了屋内的一片狼藉。
夜倾城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残破的被单,神色空洞,眼角还挂着泪痕,但身上致命的情毒红斑已经褪去,气息也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