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无人可救
「轮回和因果，你觉得哪个更深奥？」
白衣女帝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
林落尘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
因果之力抹平了烟雨寒的一切，无非就是让她的所有足迹在世间消失。
但……魂魄不归因果管，而是属于轮回管！
纵然身染诸般因果，魂魄顶多重创，也不可能完全溃散，还是要进轮回的！
可要想寻到冥界的入口，何其之难？
何其之苦？
就算是寻到了，林落尘也不会认为自己过得去，过去了……
可在这茫茫魂海中，在这比寰宇还要庞大的冥界，他如何才能寻到烟雨寒的痕迹？
机会渺茫……
渺茫到根本不可能！
「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林落尘微微攥紧了拳头，心有不甘。
「只要你肯帮我……连你也不行吗？」
白衣女帝微微摇了摇螓首，星眸深邃，透露着淡淡的哀伤。
「若真有办法，我也不会找不到我的哥哥。」
「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落尘开口道。
随后，取出一件白衣，为烟雨寒披上。
他背着烟雨寒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好在此行将烟雨寒的肉身重塑，顺带着让一缕魂魄植入体内。
他此行也不算落得一场空！
「我会履行承诺的，今后不会再叨扰你了。」
林落尘将烟雨剑背在身后，将烟雨寒从冰冷的石床上拦腰抱住。
最后……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衣女帝默默注视着林落尘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他彻底离开，下了圣山。
白衣女帝站在圣山之巅，神念方才默默退去，她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身后。
诡异的古林，尸骨遍野，满是古老的气息。
一名英武男子出现，但眼神空洞，仿佛死去了一般。
这是荒奴，被彻底炼化出来的傀儡，是属于活死人！
可关键是，倘若林落尘出现在这里，看到这名男子，一定会震惊到无法言语。
因为他……
便是……
「去……」
「守着他！」
清冷的仙音，带着不可抗拒的神韵。
……
离开荒古禁地后，林落尘佝偻的，衰老的躯体缓缓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他轻轻将怀里烟雨寒的娇躯拢了拢。
烟雨寒像是熟睡过去了，清冷的俏脸，如墨般的黛眉，挺翘的瑶鼻，小巧的樱唇，美得不可方物。
那一丝魂魄，林落尘能感知到，非常的脆弱，被白衣女帝以一种特殊的手段封印在她的体内。
烟雨剑灵传声道。
「小主人，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我们……」
「回家……」
林落尘轻声道。
「然后……不管用尽什么办法……」
「我都会救活她的……」
烟雨剑灵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主人，小烟知道您对主人一片赤诚之心，可是……」
「有些时候也不能意气用事的，比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林落尘知道烟雨剑灵这句话的意思。
无非是害怕自己想不开，跟烟雨寒一样，为了见到对方……甘愿奉献一切……
也要打破宿命的诅咒……
「我会好好活下去，不然她醒来看不到我，会伤心的。」
林落尘坚定道。
……
重新回到原来的小木屋，这里的陈设依旧如此的简陋。
简陋到只剩下一片孤独的寂寥。
林落尘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来由生出一丝孤独。
这三年住在这里，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可现在……空洞无限放大了他的识海，占据了他的心灵。
这就是……
真正意义上的失去吗？
林落尘将烟雨寒轻轻放在榻上，握住了她白皙柔软的玉手。
看着她白皙的颜，美丽的脸。
他将她的玉手轻轻捧起，放在自己的脸上，一行滚烫的泪水滑落。
「师尊……你知道上一世吗？」
「你总是对我这般严厉，特别是在修行上，有一点不对的地方，你总是用这只手，敲我的额头。」
「那时候我害怕被你敲脑袋，总是半夜做噩梦，然后爬起来修炼，只为在你每月考核下能够合格。」
林落尘轻轻吻着烟雨寒柔软的玉手，唇瓣上沾满了羊脂美玉，幽香沁人。
「还记得你教给我的第一首曲子吗？那时候我怎么都吹不会……」
「你用笛子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笑骂着我是笨蛋。」
「我说……师尊……你再这样敲我的脑袋，我可能就真的要成为一个大笨蛋了。」
「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学会了那首曲子，但是那时候的你太忙了，忙到我一周都难以见你一面……」
「我想着，用这种方法将你留住，永远成为你的笨蛋徒儿，永远被你溺爱着。」
林落尘轻笑着，笑着哭，哭着笑，又哭又笑的继续道。
「后来啊……」
「你经常说，我是你见过天资最差，也最笨的弟子……可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小心思呢？」
「你知道，你每一次下山，我都很想念你，所以你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一些新奇的东西。」
「你知道我的小心思……」
「可你还是耐心的跟我讲解修行……法诀……道理……」
「我们之间默契的没有拆穿彼此，默契的总能看出对方的心思。」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年我十七，第一次下山历练，你千叮嘱万嘱咐，要我万事小心，不要意气用事，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捏碎传送令牌，你就会赶过来。」
「你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我第一次觉得你像个话唠呢，可外界都传言你是清冷的仙子，惜字如金……」
「后来，我还是出事了，被困在了一处封闭的秘境里面，我试图去寻找你交给我的令牌，可是……令牌被我弄丢了。」
「再次看到你是半个月后，你出现在的眼前……」
「原本你那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有了血迹，你那秀发也有些凌乱，失去了仙子应有的矜持。」
「你看着我，眼神好可怕，很吓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凶的样子。」
「现在……我多想你睁开眼看看我，再说出责备我的话，再说出安慰我的话……」
「我们在尘寒峰生活千年的点点滴滴，我没有忘，也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