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元婴陨落之地!
灰袍人忽然皱眉。
他低头看自己的小臂,那道浅浅的伤口周围,皮肤开始发黑。
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爬,所过之处灵力溃散,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他脸色大变。
「散灵粉?!」
他猛地抬头,盯着秦风,眼中杀意滔天。
「你找死!」
他抬手想一掌拍死秦风,但灵力刚凝聚到掌心就散了。
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他体内的灵力像决堤的水,疯狂外泄。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解药!把解药给我!」
秦风蹲在地上,看着他。
「没有解药。」
灰袍人发出一声嘶吼,扑向秦风。
秦风没有动,灰袍人扑到一半就摔在地上,浑身抽搐,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半边身体。
他的修为像沙子一样从体内流失,筑基、凝气大圆满、凝气后期……一路往下掉。
秦风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灰袍人趴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风低头看着他。
「秦家,秦十一。」
灰袍人想说什么,嘴里涌出一口黑血,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的气息彻底消散,筑基期的修为荡然无存,连凝气一层都不剩。
秦风蹲下,从他腰间扯下储物袋,又从怀里摸出几枚玉简,草草扫了一眼。
其中一枚记载的是这次行动的来龙去脉,灰袍人受雇于北荒城一个叫「万宝楼」的势力,目标是截下这批货。
至于货是什么,玉简里没有说。
秦风将东西收好,起身朝北荒城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断掉的肋骨都在刺痛,右肩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木。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走了四五里,前方出现几辆大车。
钱伯他们没有走远,停在路边等他。
看到秦风的身影,钱伯跳下车跑过来。
「小兄弟!」
秦风停下脚步,看着他。
「人死了,货没事。」
钱伯看着他满身的伤,眼眶红了。
「你……你这是何苦……」
秦风摇头。
「任务接了,就要做完。」
铁虎走过来,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瓶疗伤药递给他。
秦风接过来,倒出两颗塞进嘴里,剩下的收进储物袋。
「上车歇歇。」
钱伯扶他上车。
秦风靠在大车上,闭着眼,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没有睡,他在想那枚玉简里的话。
万宝楼,北荒城的大势力。
他不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能让一个筑基修士亲自出手拦截。
但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车轮继续转动,北荒城的城门越来越近。
暮色中,城头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只只眼睛,冷冷注视着这支伤痕累累的商队。
秦风睁开眼,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
他需要极品灵石,一万枚。
这座城里,或许有他要的东西,也有要他命的人。
......
北荒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合拢。
秦风一行人在最后一刻入了城。
城门口有守卫盘查,看到商队满身的血迹和伤痕,多问了几句。
钱伯递上灵剑宗的商队文牒,又悄悄塞了几块灵石,守卫便挥挥手放行了。
城内比城外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酒楼茶馆里传出丝竹声和笑闹声。
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和肉汤的香气。
秦风靠在大车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池,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钱伯找了一家中等客栈,叫「平安居」。
名字讨个吉利,价钱也公道。
铁虎带着人卸货搬进后院,钱伯去柜台付房钱。
秦风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对面。
那里有一个茶摊,几个喝茶的客人正朝这边张望。
巷口蹲着一个乞丐,破碗摆在面前,眼神却时不时往客栈方向瞟。
更远处,二楼酒楼的窗户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秦风收回目光,走进客栈。
钱伯给他安排了一间靠里的房,安静,也安全。
秦风关上房门,坐在床沿,把从黑袍人和灰袍人身上搜来的储物袋倒在床上。
灵石、丹药、几件低阶法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枚记载着万宝楼信息的玉简,他又看了一遍。
万宝楼,北荒城三大势力之一,主营丹药和法器买卖,背后据说有金丹期修士坐镇。
但玉简里没有说为什么要截这批货。
他把东西收好,闭目调息。
断掉的肋骨已经接上,右肩的碎骨也慢慢愈合,但要想完全恢复,至少还要养几天。
极境的反噬还在,每次动用极境,都会折损寿元。
他不在乎,但也不能无节制地用。
夜色渐深。
客栈里安静下来,只有后院偶尔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秦风睁开眼,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
街道对面那个茶摊收了,巷口的乞丐也不见了,但二楼酒楼的窗户还开着,里面的人换了,视线还在。
他在等。
等对方动手。
但一夜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天刚蒙蒙亮,秦风推门出去。
钱伯已经在院子里指挥车夫们卸货,看到他,连忙迎上来。
「小兄弟,伤还没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秦风看了一眼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货物,都用木箱封着,外面贴着封条。
「钱伯,这批货要送到哪里?」
「万宝阁,北荒城最大的商号,专收各路货品。」
钱伯压低声音,「这批货里有一半是灵剑宗炼器用的矿石,另一半是别人托运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秦风点头。
「我出去走走。」
钱伯犹豫了一下。
「小兄弟,昨天那事……」
「不会有事的。」
秦风打断他,「你照常交货,我出去转转。」
钱伯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秦风走出客栈,沿着街道慢慢走。
晨光初照,街上的铺子陆续开门,卖早点的摊位冒着热气。
他买了一碗粥,两个包子,坐在摊位上慢慢吃。
身后有人在看他,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他们以为做得很隐蔽,但秦风闭着眼都能感知到。
他吃完,放下碗,朝城北走。
北荒城很大,分内外两城。
内城住着有钱人和大势力,外城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
秦风专挑偏僻的巷子走,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身后的尾巴跟得很紧,像三条闻到腥味的猫。
他走进一条死胡同,停下脚步。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墙根堆着破烂的杂物。他转过身,靠墙站着。
三道身影出现在巷口。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凝气八层,后面两个凝气五六层的样子。他们看到秦风靠墙站着,明显愣了一下。
精瘦汉子上下打量他。
「凝气四层?你故意的?」
秦风没有回答。
精瘦汉子笑了。
「胆子不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还故意往没人的地方走,你是想引我们出来?」
「你们万宝楼的人?」秦风问。
精瘦汉子笑容收了收,随即又咧嘴。
「知道是万宝楼,还敢往枪口上撞?」
他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活捉,上头要问话。」
两个凝气五六层的打手扑上来,一个伸手扣秦风肩膀,一个从侧面锁他手臂。
动作熟练,显然干过不少次。
秦风动了。
他侧身让过第一只手,右手探出,扣住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
骨裂声脆响,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秦风一掌拍在后颈,扑倒在地。
第二个人愣了一瞬,拳头已经砸到秦风面门。
秦风偏头避开,左手肘狠狠撞在那人肋下。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软软倒下。
两息之间,两个凝气五六层的打手,一个昏迷,一个重伤。
精瘦汉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秦风一步踏出,追到他身后,伸手抓住后颈,往墙上一摔。
精瘦汉子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秦风按在地上,脖子被一只手掐住,动弹不得。
「我问,你答。」
秦风的声音很平静。
精瘦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盯着客栈,是要什么?」
精瘦汉子眼珠乱转。
秦风手上加力,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我说!我说!令牌!你们护送的货里,有一枚令牌!」
秦风松了一点力。
「什么令牌?」
「废墟的令牌,荒古废墟里面有一处秘境,只有持令牌的人才能进去,令牌一共十三枚,散落在各处,我们万宝楼有一枚,灵剑宗也有一枚,这次就是托你们护送进城。」
精瘦汉子说到这里,声音发颤,「那枚令牌,是万宝楼花了大价钱买通的,没想到半路被你们劫了。」
秦风皱眉。
「我劫的?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
精瘦汉子不敢反驳,只是哆嗦。
「令牌……令牌在你手上?」
秦风没有回答。
「秘境里有什么?」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是某个元婴大能的墓地,里面好东西无数,但进去的最低也要筑基期,我们这种小喽啰根本没资格知道更多……」
秦风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他没有说谎,松开手。
精瘦汉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秦风站起身。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令牌在我手里,想要,自己来拿。」
精瘦汉子瞪大眼睛。
「你……」
「滚。」
精瘦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两个打手也被同伴拖走。
巷子里恢复安静,只有秦风一个人站在墙根。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篆「令」字,背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这是他昨晚从灰袍人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当时没在意,只当是普通的通行令牌。
没想到,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元婴大能的墓地。
十三枚令牌。
只有持令牌者才能进入。
他将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收进怀里。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天大的机缘。
元婴大能的墓地,里面随便一件东西拿出来,都够他买一万枚极品灵石。
但进去的人最低也要筑基期,他现在的修为,凝气四层,连门槛都摸不到。
秦风靠在墙上,闭目想了很久。
他需要筑基,但筑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需要灵石,一万枚极品灵石,买《洗髓经》需要的材料。
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不等人。
万宝楼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今天来的只是几个小喽啰,下一次,可能就是筑基期的强者。
他睁开眼,走出巷子。
回到客栈时,钱伯已经把货交完了,正在院子里喝茶。
看到他回来,连忙起身。
「小兄弟,没事吧?」
「没事。」秦风坐到他对面,「钱伯,荒古废墟的事,你知道多少?」
钱伯一愣,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钱伯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摊在桌上。
「这是北荒城的地图。荒古废墟在城北百里,上古时期留下的,据说是个大宗门的遗址,里面好东西多,但也凶险,每年都有人进去,每年都有人死在里面出不来。」
他指着地图上一片标红的区域。
「废墟外围还好,偶尔能捡到一些散落的法器碎片、丹药残渣,但往里走,就有禁制了,每月十五禁制最弱,可以进去,再往里,就是秘境入口,那地方,只有持令牌的人才能进。」
秦风看着地图。「秘境里面,是什么?」
钱伯摇头。
「没人知道,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他顿了顿,「有人说,里面是元婴大能的墓地,也有人说,里面藏着上古宗门的全部传承,还有人说,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秘境,是个陷阱,进去的人都死了。」
秦风沉默片刻。
「令牌有十三枚,除了万宝楼和灵剑宗,还有谁有?」
钱伯想了想。
「北荒城的另外两大势力,天机阁和玄冰宫,各有一枚,剩下的散落在各地,有的在散修手里,有的被大势力收藏,总之,能拿到令牌的,都不是一般人。」
秦风将地图收好。
「谢谢钱伯。」
钱伯摆手。「谢什么,小兄弟,你问这些,不会是想去废墟吧?」
秦风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朝客栈里面走。
「小兄弟。」钱伯在身后叫他。
秦风停下脚步。「你小心些,万宝楼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风点头,走进客栈。
关上房门,他坐在床沿,从怀里取出那枚令牌。
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他握紧令牌,闭上眼。
元婴大能的墓地。
十三枚令牌。
筑基期的门槛。
这些事,一件一件,都要解决。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活着离开北荒城。
万宝楼的人随时会来,下一次来的,不会是凝气期的喽啰了。
他需要更强。
哪怕只是强一点点。
......
商队在北荒城休整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钱伯招呼众人装车准备返程。
铁虎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活动,刘三几个也恢复了大半。
车夫们把空车套上马,院子里一片忙碌。
秦风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们忙活。
「小兄弟,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钱伯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不了。」
秦风摇头,「我留在北荒城,还有些事要办。」
钱伯欲言又止,最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到秦风手里。
「这是这次任务的报酬,一千五百灵石,本来应该回去才能领,我跟任务堂那边说了,先支给你。」
秦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袋灵石。
他收好,没有推辞。
「小兄弟,」钱伯压低声音,「万宝楼的人还在盯着你,你一个人留在城里,太危险了。」
「我知道。」
钱伯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北荒城的地图,我多拓了一份,上面标了几处安全的地方,都是我这些年跑商认识的朋友,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他们。」
秦风接过玉简。
「多谢钱伯。」
钱伯摆手。
「谢什么,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车队缓缓驶出客栈大门。
铁虎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秦风一眼,抱了抱拳。
刘三几个也纷纷点头致意。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
接下来,该办自己的事了。
他在北荒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没有出门,一直在房间里调息养伤。
断掉的肋骨已经愈合,右肩的碎骨也重新长好,只是还不能用力。
极境的反噬还在,每次动用之后都要休养很久,否则寿元折损太快。
他不在乎寿元,但不能在还没变强之前就把自己折腾死。
第三天夜里,他推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
月色很亮,照得整条街一片银白。
客栈对面的茶摊已经收了,巷口的乞丐也不在了,但二楼酒楼的窗户还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不是昨天那个。秦风看了几息,翻身回到房间。
他需要钱。
很多钱。
一万极品灵石,靠做任务要攒几百年。
他等不了那么久。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黑色令牌,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令牌背面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某种阵法的纹路。
他研究了一整天,什么都没看出来,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枚令牌是进入秘境的钥匙,而秘境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他现在进不去。
筑基期是最低门槛,他连凝气后期都没到。
他需要资源,大量的资源,才能快速提升修为。
而资源最集中的地方,是万宝楼。
万宝楼,北荒城最大的商号,经营丹药、法器、矿石、灵材,应有尽有。
他家大业大,库房里随便漏出一点,都够他修炼很久。
而且,万宝楼已经盯上他了,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秦风将令牌收好,闭上眼。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慢慢成形。
第四天清晨,秦风退了房,跟着一支出城的商队混出了北荒城。
他在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岔路口脱离商队,钻进路边的树林,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人跟踪,才绕了一个大圈,从北面另一条路返回北荒城。
进城之前,他找了处隐蔽的地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那是一套月白色的长衫,是他在青石城时买的,一直没穿过。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顶文士巾戴上,把满头的白发束起。
最后,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把折扇,展开,上面画着山水,写着几行小诗。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那个浑身是伤、满身血污的落魄修士,而是一个清瘦白皙、文质彬彬的书生。
唯一的破绽是那双眼睛,太冷,太静,不像读书人。
但北荒城来往的人多,谁会仔细看一个书生的眼睛?
秦风收起镜子,迈步朝城门走去。
守城的卫兵拦了他一下,他递上一枚临时身份玉牌——这是从灰袍人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上面刻着一个假名字「苏文」。
卫兵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秦风走进北荒城,穿过热闹的街道,朝内城走去。
万宝楼在内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的石楼,门面阔气,招牌烫金,隔着半条街都能看到。
他没有靠近,在街对面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万宝楼门口人来人往,有进去买东西的,有出来送货的,还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伙计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他看了半个时辰,把进出的人、门口的守卫、街道的布局,都记在心里。
忽然,万宝楼侧门开了。
一行人急匆匆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他的气息——筑基期。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是凝气后期到凝气大圆满,一个个面色不善,脚步匆匆。
他们出城的方向。
秦风放下茶杯,目光微凝。
万宝楼的人,这么急着出城,十有八九是冲着他来的。
钱伯的商队今早刚走,如果万宝楼派人去追,以筑基期的脚力,半天就能赶上。
秦风站起身,丢下几枚灵石,从茶楼后门出去。
他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跟着,快步朝城门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