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风雷步！
出城时他换了一张身份玉牌，守城的卫兵看都没看就放行了。
出了城门，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拐进路边的树林。
林中有一条小路，是猎户和采药人踩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沿着小路快速穿行，半个时辰后，绕到了万宝楼那行人的前面。
他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伏在草丛里，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行人出现了。
他们走得不快，为首的筑基期走在最前面，身后七八个人三三两两散开，像是在搜寻什么。
「周长老，那小子真会从这条路走？」身后一个凝气大圆满的修士问。
筑基期头也不回。
「商队走官道，那小子如果脱离商队，十有八九会走小路，北边只有这一条路能绕回城。」
秦风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找到了直接杀，令牌带回来，楼里还有别的事，没功夫跟一个小喽啰耗。」筑基期的声音很淡。
「是。」
他们从土坡下面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远。
秦风没有动，等他们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起身。
他没有跟上去，而是原路返回，朝北荒城的方向走。
万宝楼的人出去了，楼里的守卫必然空虚。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回到北荒城时，已经是下午。
秦风换回书生打扮，从南门进城，绕了大半个城，来到万宝楼后面的那条街。
这条街是仓库区，万宝楼的库房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围墙很高，上面布满了禁制符文。
门口有两个凝气后期的守卫，来回走动，警惕性很高。
秦风在街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没有急着动手。
万宝楼这种大商号，库房的禁制不是他一个凝气四层能破解的。
他需要帮手，或者需要另一个机会。
他回到客栈，要了一间房，关上门，把从灰袍人那里搜来的玉简又翻了一遍。
其中一枚玉简里记载着万宝楼的仓库布局。
虽然不完整，但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丹药库、法器库、灵材库。
灵材库在最里面，禁制最强。
丹药库在中间，禁制次之。
法器库在最外面，禁制最弱。
他的目标是灵石，极品灵石。
而灵石，通常存放在灵材库里。
那里禁制最强，他进不去。
但他可以进法器库。
法器库的东西虽然不如灵石直接，但拿出去卖，也能换不少钱。
秦风将玉简收好，闭上眼。
他需要等，等万宝楼的人回来，等他们松懈下来。
那时候，才是动手的时机。
三天后的夜里，秦风从客栈后窗翻出，沿着屋顶，朝万宝楼的方向摸去。
月光被云层遮住，街上很暗。
他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罩，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万宝楼后面那条街很安静。
仓库门口的守卫换成了两个人，比白天的修为低一些，只有凝气中期。
他们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秦风从屋顶翻过去，落在仓库后面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他贴着墙，慢慢往前摸。
仓库的后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门，是供杂役进出的。
门上没有禁制，但挂着一把铁锁。
他蹲在门前，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眼。
锁是老式的那种，不难开。
几息之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堆着杂物。
他穿过走廊，推开第二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法器库，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刀枪剑戟、盾牌甲胄，琳琅满目。
他粗略扫了一眼，没有急着拿，而是朝里面走。
穿过法器库，是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禁制符文，比外面复杂得多。
他伸手试了试，灵力刚触到符文就被弹开，震得手指发麻。
进不去。
他退回法器库，开始挑东西。
他没有拿那些大件的东西，太显眼，不好带。
专挑小巧值钱的——几枚储物戒指、一盒品相极好的符篆、两把品质不错的短剑、一瓶疗伤用的上品丹药。
他把东西塞进怀里，又从货架上拿了几件普通的法器做掩护，转身朝后门走。
刚到门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贴在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两个守卫从巷口走过来，边走边说话。
「今晚真冷。」
「可不是，冻死个人。」
他们走到后门附近，停下，靠着墙点了根烟。
秦风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烟抽完了，两人搓搓手，又往回走。
等脚步声走远，秦风推开门，闪身出去，沿着巷子摸到尽头，翻过一道矮墙，跳进另一条街。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在城里绕了大半个时辰，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从另一条路回到住处。
关上门，他把东西倒在床上，一样一样清点。
储物戒指有三枚，品相很好，值不少钱。
符篆一盒十二张，都是高阶货，有两张甚至是筑基期才能用的。
短剑两把，品质上乘，比他手里的匕首强十倍。
丹药一瓶，是上品疗伤丹，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三四万下品灵石。
但距离一万极品灵石，还差得远。
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把东西收好，躺回床上。
窗外天色微亮，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
拍卖会在三日后举行。
秦风用了两天时间，将手里那批法器陆陆续续出手，换了两万下品灵石。
加上之前攒的，一共三万多。
这点钱在北荒城不算什么，但买一门像样的身法秘籍，应该够了。
第三天傍晚，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戴好文士巾，以书生苏文的身份，走进了万宝楼的拍卖会场。
会场在内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的石楼，门口站着两排护卫，清一色的凝气后期。
出示了入场凭证，交了五十枚灵石的入场费，他被引到二楼的一个普通席位坐下。
会场很大，能容两三百人。
一楼是大通铺，坐满了各色修士。
二楼是雅座，三面环绕，视野开阔。三楼不对外开放，据说只有万宝楼的贵宾才能上去。
秦风坐在二楼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来的人不少，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凝气中期，最高的他看不透。
有几道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大圆满。
拍卖师是个干瘦老头，筑基初期，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第一件拍品是件上品法器，起价五千灵石，最后以两万成交。
第二件是瓶筑基丹，起价一万，被三楼的一个客人以五万拿走。
秦风看着那些灵石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心里默默算着自己的家当。
三万灵石，在这里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下一件拍品，身法类秘籍，《风影步》，上品功法，修炼至大成可身化残影，同阶难觅踪影，起价，八千灵石。」
秦风坐直了身子。
拍卖师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八千五。」
「九千。」
「一万。」
价格一路攀升，到一万五时，叫价的人渐渐少了。
秦风举牌。「一万六。」
拍卖师看了他一眼。
「一万六，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万八。」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对面雅座传来。
秦风循声望去，对面坐着一个老妇人，满头银发，面容枯槁，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她的修为，凝气大圆满。
她身边站着两个护卫，凝气后期，身后还坐着一个灰袍人，气息内敛，看不清深浅。
秦风收回目光。
「两万。」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两万二。」
秦风攥了攥手里的号牌。两万二，他的全部身家。他咬了咬牙。
「两万三。」
老妇人冷笑。
「两万五。」
秦风放下号牌。
拍卖师连问三声，无人应答，一锤定音。
「风影步，两万五千灵石，这位客人得。」
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接过侍女送来的玉简。
秦风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生气，只是在想，这老妇人要身法秘籍做什么。
以她的年纪和修为，就算练到死也练不成。
她身后那个灰袍人，气息沉稳，至少是筑基中期，不需要这种上品功法。
那就是给晚辈买的。
他用得着，他需要。
拍卖会继续进行，后面又拍了几件东西，有丹药、有法器、有矿石。
秦风没有再举牌。
拍卖会结束时，已经快半夜了。
他随着人流走出万宝楼，没有回客栈，而是在街对面的茶楼坐了下来。
要了一壶茶，慢慢喝。
半个时辰后，老妇人从万宝楼出来。
她身边跟着两个凝气护卫，那个灰袍人走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他们上了门口一辆马车，朝北门方向驶去。
秦风丢下茶钱，跟了上去。
马车走得很快，但秦风跟得不紧不慢。
他走在阴影里，脚步几乎没有声音。
出了北门，马车没有停，继续往北走。
城外越来越荒凉，路两边是大片的荒草和乱石堆。
马车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老妇人掀开车帘，朝后面看了看。
「出来吧。」她的声音很冷。
秦风从路边的树后走出来。
老妇人看到他，眉头皱起。
「是你？拍卖会上那个小子。」
秦风走到马车前三丈处停下。
「那本身法秘籍，我要。」
老妇人笑了，笑声尖锐刺耳。
「你跟踪我，就为了这个？」
「是。」
「你出不起价，就想抢？」
秦风没有回答。
老妇人上下打量他，凝气四层的修为，一身书生打扮，手里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她嘴角一撇，朝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打发了。」
两个凝气后期的护卫跳下马车，一左一右朝秦风走来。
左边那个拔刀，刀光雪亮。
右边那个空手，但拳头上附着灵力，凝气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小子，识相的赶紧滚。」
拿刀的护卫说。
秦风没有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刀劈向他的左肩，拳头砸向他的胸口。
秦风侧身，刀锋擦着肩膀掠过，他右手探出，扣住拿刀护卫的手腕，顺势一拧。
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同一瞬间，他左肘后撞，狠狠砸在另一人肋下。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跪倒在地。
两息之间，两个凝气后期的护卫，一个废了手腕，一个断了肋骨。
老妇人脸色变了。
秦风捡起地上的刀，走到马车前。「秘籍。」
老妇人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关心。」
「我是风雷教的人，你敢动我，风雷教不会放过你。」
秦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老妇人咬牙，从袖中摸出那枚玉简，攥在手里。
「你——」
马车后面，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袍人睁开了眼。他掀开车帘，走下来。
秦风这才看清他的全貌，五十来岁，面容阴鸷，嘴唇很薄，眼窝深陷。
他的气息，筑基中期。
比之前遇到的那个伪筑基强了不止十倍。
「小姑娘，退后。」
灰袍人开口，声音沙哑。
老妇人脸色变了变，退到马车后面。
秦风目光微凝。
小姑娘？
他看着老妇人那张枯槁的脸，忽然意识到什么。
灰袍人走到秦风面前，上下打量他。
「凝气四层，能秒杀两个凝气后期，你是极境？」
秦风没有回答。
灰袍人点头。
「有意思。极境难得一见，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花哨，就是纯粹的灵力碾压。
筑基中期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遇到的那个筑基初期强了何止一倍。
秦风没有硬接，闪身避让。
灵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打在背上生疼。
他没有停，借着闪避的势头前冲，右拳直取灰袍人面门。
灰袍人伸手，五指张开，稳稳接住他的拳头。秦风感觉自己的拳头像砸在铁板上，骨节剧痛。
灰袍人手指收紧，秦风的拳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
他咬牙，左拳挥出，砸向灰袍人肋下。
灰袍人另一只手格挡，拳掌相交，秦风倒退三步，左臂发麻。
灰袍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凝气四层能在我手上留下印子，你很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狠。
一掌拍在秦风胸口，秦风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灰袍人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看他。
「还能站起来吗？」
秦风慢慢爬起来，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肋骨又断了，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没有时间去管这些，灰袍人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他侧身，掌风擦着耳朵掠过，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他趁势贴近，右肘猛击灰袍人软肋。
灰袍人收掌格挡，秦风被震开，但这一次他只退了两步。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的反应，不像是凝气期的修士。」
秦风没有回答，再次冲上去。
他没有用极境，极境是底牌，不能随便用。
他用的，是前世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灰袍人越打越心惊，这个凝气四层的小子，身法、反应、对危险的感知，都不像是这个境界该有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灰袍人一掌逼退秦风。
秦风擦去嘴角的血。
「杀你的人。」
灰袍人冷笑。
「就凭你？」
他不再留手，筑基中期的灵力全力爆发。
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周围的地面都被掀起。
秦风被掌风笼罩，退无可退。
极境，开。
他的气息从凝气四层攀升到凝气大圆满，一拳砸出。
拳掌相交，轰的一声，两人同时倒退。
灰袍人倒退两步，秦风倒退五步，嘴里又涌出一口血。
灰袍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掌，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
他抬头看秦风，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极境，凝气战筑基，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凝气，可惜，还是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这一掌，他要全力以赴。
秦风知道自己接不住。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符篆，从万宝楼法器库里顺出来的，筑基期才能用的高阶符篆。
他一直留着，没舍得卖。
现在，不得不用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篆上。
符篆亮起刺目的红光，化作一柄血色长剑，直直刺向灰袍人。
灰袍人脸色大变，转身要躲，但符篆的速度太快了。
血色长剑贯穿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里涌出一口黑血，身体直直倒下去，砸在地上，再没有动。
秦风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极境的反噬加上催动符篆的消耗，让他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马车后面，老妇人探出头来。
她看到灰袍人的尸体，脸色惨白。
「你……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皱纹都在抖。
秦风慢慢站起来，朝她走去。
老妇人后退几步，撞在马车厢上，无路可退。
她看着秦风，眼中满是恐惧。
「秘籍。」
秦风伸出手。
老妇人哆嗦着从袖中摸出玉简，递给他。
秦风接过，收进怀里。
「你……你不能杀我……」
老妇人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苍老的沙哑，而是一种年轻女子特有的清亮嗓音。
秦风愣了一下。
老妇人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张人皮面具被揭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少女的脸。
十六七岁，肤白如雪，眉目如画，嘴唇因为恐惧而微微发白。
她很漂亮，漂亮得不像是该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女子。
「我是风雷教的圣女。」
少女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杀了我，风雷教不会放过你，放了我，秘籍你拿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少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动摇了。
「风雷教有金丹期老祖坐镇，弟子数千，你一个凝气期的散修，得罪不起，放了我，对你有好处。」
秦风开口。
「你说的对。得罪不起。」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那你放了我？」
秦风没有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扼住她的咽喉。
少女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放了你，你回去叫人，再来时，不是筑基中期，是筑基后期，是金丹期，我杀不了那么多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少女的眼泪流下来。「我不会的，我发誓——」
「发誓没用。」秦风手上用力。
少女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秦风松开手，她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挂着泪。
秦风低头看着她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蹲下，从她腰间解下储物袋，又在她怀里搜出几枚玉简和一小袋灵石。
那枚风影步的玉简也在其中。
他把东西收好，站起身，看了她最后一眼。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秦风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关上门，把东西倒在床上。
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少，灵石约有五六万，几瓶丹药，几枚玉简，还有一些女子用的首饰和衣物。
他把灵石和丹药收好，玉简翻了翻，除了风影步，还有两门功法，一门是风雷教的入门心法，一门是叫「雷影步」的身法秘籍，比风影步高了一个档次。
秦风将雷影步的玉简留下，其余的全部收进储物袋。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雷影步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秘籍的内容在脑海中展开，步法精妙，以灵力催动，可瞬息移动，修炼至大成甚至能留下残影迷惑对手。
比风影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闭上眼，开始参悟。
天亮了。窗外的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雷影步的第一层，他已经入门。
虽然还不能做到瞬息移动，但比之前的身法快了不止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