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废物就是废物
石阶很长,弯弯曲曲地往下延伸,走了约莫百步,两侧开始出现骸骨。
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趴在石阶上,有的蜷缩成一团,骨头散落一地,衣服早就烂光了,只剩几片锈蚀的甲片和碎裂的骨片。
秦风放慢脚步,绕过几具骸骨,低头看了一眼。
其中一具的胸骨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是被利器贯穿的。
另一具的头骨碎了,碎骨散落了一地,像是被重物砸过。
这些人不是死在同一个时代,有的骸骨已经发黄发脆,有的还泛着灰白,死亡时间相差至少几十年。
石阶走到尽头,是一条甬道。
甬道比石阶宽一些,能容两人并排走,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些修士在炼丹、论道、与妖兽搏斗的场景。
壁画的线条很流畅,但色彩已经剥落了大半,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秦风没有多看,目光落在地上。
甬道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积着灰,但有些地方的灰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的砖面。
痕迹很新,有人在他之前走过这条路。
他放慢脚步,匕首滑到掌心,火折子也灭了,只用触觉和听觉往前摸。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甬道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半开着,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他认不出。
他侧身从门缝里挤进去,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石室另一头还有一道门,门开着,后面是更深的甬道。
他刚走到石室中央,忽然停下脚步,鼻尖微微抽动。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淡,被腐朽的气息盖住了大半,但瞒不过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青砖上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秦风骤然侧身,匕首横在胸前。
三道黑影从门后扑出,扑了个空,撞在石桌上,石桌轰然碎裂。
三人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散开,成犄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
秦风看清了他们的服饰——万宝楼的人。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筑基六层,身后两个年轻些的,都是筑基五层。
三人气息沉稳,显然是有备而来。
「小贼,跑得倒快。」
中年修士冷笑,目光落在秦风腰间的储物袋上。
「把灵液和令牌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秦风没有说话,匕首在掌心转了半圈,身体微微下蹲,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
中年修士见他这副姿态,嘴角一撇。
「不识抬举。」他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筑基五层一左一右逼上来。
秦风没有退,他垂着眼,袖口微微抖动,一蓬淡青色的粉末从袖中无声无息地散开,融入空气里。
两个筑基五层的修士逼到近前,同时出手,一掌一拳,封住他所有退路。
秦风侧身,拳风擦着耳畔掠过,掌风拍在肩头,他借势后退,卸掉大半力道,肩骨还是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停,退的同时手腕一翻,匕首划出一道弧线,逼退左边那人。
中年修士站在后面,看着秦风左支右绌,脸上露出猫戏老鼠的表情。
「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我万宝楼的东西?」秦风没有答话,又退了半步,背已经抵住了墙。
两个筑基五层的修士以为他无路可退,同时抢攻。
就在此时,中年修士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口鼻。
「不好!有毒!」那两个筑基五层的修士也察觉到了,但已经晚了。
那蓬淡青色的粉末混在空气里,随着呼吸进入体内,灵力开始滞涩,经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们攻势一缓,秦风动了。
他反手一刀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那蓬还未散尽的毒粉上。
血珠与毒粉相遇,轰然爆燃,一团刺目的火光在狭窄的石室里炸开。
三人同时闭眼,中年修士修为最高,退得最快,但火光太刺眼,视线一片模糊。
他听到两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老七!老九!」没有人回答。
秦风从火光中穿出,极境全开,凝气大圆满的气势在瞬间攀升到极致。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中年修士感觉到劲风扑面,下意识抬手格挡。
秦风没有打他的头,短刃从下方刺入,自下颌贯入咽喉。
中年修士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死死抓住秦风的手腕,但力气已经随着鲜血一起流走了。
秦风抽刀,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砸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秦风蹲下身,从三人身上搜出储物袋。
灵石、丹药、几枚玉简,还有一张完整的地图。
地图比他那张残图大得多,用细线标注了废墟的每一条路、每一处建筑,最深处画着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祭坛。
祭坛下面又有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是后来加上去的:「洗髓草,三百年一熟,可重塑灵根。」秦风的手微微一顿。
洗髓草,重塑灵根。
他低头看着那行小字,又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把地图收进怀里,站起身,朝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越走越宽,两侧的骸骨也越来越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不是火折子的光,是自然光,灰白色的,从头顶漏下来。
秦风加快脚步,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广场,方圆百丈,穹顶很高,能看到裂缝,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
广场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不高,方圆十几丈,台面光滑如镜,刻满了符文。
石台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长着一株草。
那草通体莹白,只有三片叶子,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人的经脉。
草叶微微发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洗髓草。
秦风站在甬道口,没有急着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广场,石台周围立着几根石柱,柱上刻着符文,是禁制。
有些已经破损了,有些还在运转,微弱的光芒在柱身上缓缓流转。
他看了很久,找到了禁制的空隙,抬脚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石台前。
灰袍,白发,面容枯槁,筑基七层。
万宝楼的三长老。
他转过身,看着秦风,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杀意。
「小贼,你杀我三子。」秦风停下脚步。
三子。
甬道里那三个人,是他的儿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三长老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杀了几个筑基五六层的废物,就能与我一战?」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花哨,就是纯粹的灵力碾压。
筑基七层的灵力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遇到的那些筑基中期强了何止十倍。
秦风没有硬接,雷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在广场上拉出三道残影。
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身后的甬道口,碎石飞溅,整面墙都塌了。
秦风被气浪掀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白发在气浪中狂舞。
三长老踏空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
「凝气大圆满,能躲开我一掌,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他再次抬手,第二掌拍出。
这一掌比第一掌更狠,灵力化作一道匹练,直取秦风胸口。
秦风没有躲,他双掌齐出,极境全力爆发。
轰的一声,他被震飞出去,砸在石台边缘,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嘴里满是血腥味。
三长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掌已经到了。
秦风咬牙,硬接了这一掌,整个人被拍进石台底下的阴影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长老落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废物就是废物。」他伸手去抓秦风的头发。
秦风忽然翻身,右手一扬,三根毒针从指缝间射出,钉入地面。
不是射向三长老,是射向他脚下的阵眼。
三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脚下的符文忽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从石台底部涌出,禁制反噬!石台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流转,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底涌出,将三长老整个人掀飞。
他撞在石柱上,口喷鲜血,还没落地,秦风已经到了。
秦风染血的手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按在石柱上。
三长老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秦风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儿子死前,也是这表情。」手上用力,骨裂声脆响。
三长老的头软软垂下来,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秦风松开手,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气。
断掉的肋骨戳着肺,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像刀割。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嘴里,又扯下一块布条,把断掉的肋骨简单固定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撑着石柱站起来,走到石台中央。
洗髓草静静地长在凹槽里,三片叶子微微发光。
秦风蹲下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玉匣,小心翼翼地把整株草连根挖出来,放进匣子里。
合上盖子,收进怀中。
他又看了一眼石台,石台中央的凹槽下面,似乎还有东西。
他伸手探进去,摸到一块冰凉的玉牌,抽出来。
玉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复杂的纹路,和之前那枚令牌很像,但更精致。
他把玉牌收好,转身离开广场。
走出甬道时,外面已经天黑了。
雾气比白天更浓,能见度不到一丈。
秦风没有急着走,找了一处坍塌的殿宇,在墙角坐下。
他又吞了一枚疗伤丹,闭目调息。
断掉的肋骨在慢慢愈合,但至少要养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秘境只能开七天,七天一到,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出去。
他还要去祭坛,还要找更多的东西。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张完整的地图,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
祭坛在地图最深处,标注着「核心」二字。
从他现在的位置过去,至少要半天。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朝雾气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