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幽冥殿

第404章 幽冥殿

青石城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场。

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砖瓦砾中,烧焦的木料散发出腐朽的气味,混着夜风,在整个废墟上空弥漫。

秦风站在秦家大宅的废墟前,月光照在他满头的白发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孤零零的墓碑。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从地宫出来之后,他没有离开青石城,而是去了城外的山洞,把左臂的伤养好,把从地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整理了一遍。

灵石、丹药、法器,还有那枚玉简和族谱。

玉简里的修炼心得对他帮助很大,秦家历代族长的经验,让他对筑基到金丹的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但他还缺一样东西——灵力,海量的灵力。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自从两半玉佩合二为一之后,它就一直这样,温热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不知道这枚玉佩还有什么用,但他知道,万宝楼的人在找它。

血刀门的人在找它,幽冥殿的人也在找它。

他走进废墟。

脚下的碎砖瓦砾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穿过前院,走到后院。

老槐树还在,树干上多了几道焦痕,但树冠依然茂密,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他站在树下,玉佩骤烫,烫得他胸口像被火烧了一下。

他低头,玉佩在发光,白色的光,很淡,但很刺眼。

他蹲下身,拨开树根下的碎砖和瓦砾。

土很硬,混着烧焦的木炭和碎裂的陶片,挖了很深,铁锹碰到了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石碑,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

碑面上刻着四个字——秦氏宗祠。

裂痕如血,从「秦」字一直裂到「祠」字,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秦风的手指抚过碑文。

碑面冰凉,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抚过「秦」字时,碑底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弹开了。

暗格。

碑座下面有一个暗格,很小,只够放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很旧,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木质。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布条,染血的布条,血迹已经发黑,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秦十二的字。

歪歪扭扭,像是用手指蘸着血写的。

「风儿,祖祠地宫有秦家血脉秘辛,万宝楼所求非财……是『镇魔印』。」

秦风的手微微一顿。

镇魔印。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万宝楼为了这个东西,灭了秦家满门。

他将布条收进怀里,站起身。

身后枯树骤响。

不是风,是脚步。

很多人,踩在枯枝上,声音很轻,但瞒不过他。

他没有回头,短刃从袖中滑到掌心。

「小贼,交出玉佩!」三道身影从枯树后掠出,成犄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

万宝楼的人,筑基中期,服制是分舵管事的样式。

他们的气息很稳,显然训练有素。

秦风没有说话。

三人同时出手,一刀,一剑,一爪。

刀劈头,剑刺心,爪扣肩。

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秦风没有退,他一步踏出,鬼影步催动,身影在月光下拉出数道残影。

刀劈空了,剑刺偏了,爪扣了个空。

三人同时愣住,秦风已经从他们的包围圈中穿了出去。

「小心!」为首那人刚开口,秦风已经到了他面前。

短刃自下而上,贯穿咽喉。

那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黑血,双手死死抓住秦风的手腕,但力气已经随着鲜血一起流走了。

秦风抽刀,转身,第二人的剑已经到了面门。

他侧身避开,剑锋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削掉一缕白发。

他反手一刀,短刃刺入那人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剑掉在地上,秦风一脚踹在他膝弯,他跪倒在地,秦风短刃抹过他的咽喉。

第三人转身就跑。

秦风一步追上,短刃刺入他的后心。

他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三息,三人毙命。

秦风蹲下身,从他们身上搜出储物袋。

灵石、丹药、几枚玉简,还有一枚密令。

密令是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幽」字,背面是幽冥殿的标志——一只从火焰中伸出的手。

他将密令收好,翻开玉简。

里面是一封密信——幽冥殿使者,明日抵万宝楼总舵,点名要「秦家余孽首级」。

秦风将玉简收进怀里,站起身。

月光下,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他没有再看,转身走出废墟。

青石城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条野狗在巷子里翻找食物。

他沿着主街往南走,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卫兵已经撤了,城门大开着。

他走出城门,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身后,青石城的灯火在夜风中渐渐模糊。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暖流涌入体内。

幽冥殿,万宝楼,血刀门。

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狠。

但他不怕,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他加快速度,朝北荒城的方向奔去。

天亮时,他在一处山泉边停下,翻身下马,捧起泉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干粮,坐在泉边的石头上慢慢嚼着。

晨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吃完了干粮,喝了口水,从怀里摸出那枚密令,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幽冥殿。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势力,但能让万宝楼的金丹长老亲自出面接待,至少也是同一级别的。

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幽冥殿是什么来头,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秦家余孽的首级。

他把密令收好,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北荒城在东边,骑马要两天。

他等不了那么久,他需要更快。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疾行符,贴在马背上。

符篆亮起,马的速度快了一倍。

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白发在风中狂舞。

他没有停,一直跑,跑过官道,跑过山岭,跑过河流。

傍晚时,北荒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高耸,绵延数里,城头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

秦风在城外下马,将马拴在树林里,步行靠近城门。

守城的卫兵正在换班,门口挤满了进出的行人。

他低着头,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走进城。

城内比城外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酒楼茶馆里传出丝竹声和笑闹声。

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和肉汤的香气。

秦风低着头,穿过人群,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家客栈,很旧,门板上的漆都掉了,露出下面的木纹。

他推门进去,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到,愣了一下。

「客官,住店?」秦风点头。

「一间房,后院,安静。」掌柜的收了灵石,递给他一把钥匙。

「后院最里面那间,没人住。」

秦风接过钥匙,穿过中院,走到后院。

后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他打开最里面那间房的门,进去,关上门,插上门闩。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一个洗脸架。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储物袋里翻出那枚密令,放在桌上。

幽冥殿。

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从怀里摸出一枚筑基丹,吞下,闭目调息。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筑基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

他需要一枚洗髓草,或者一枚破障丹。

他没有,但他知道哪里有。

万宝楼的库房里一定有。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的密令。

明天,幽冥殿的使者要来。

他需要在那之前,把万宝楼总舵的布局摸清楚,把守卫的情况摸清楚,把库房的位置摸清楚。

然后,在幽冥殿使者到之前,把万宝楼总舵端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翻窗出去,落入窄巷。

巷子里很黑,他贴着墙根往前走,走到巷口,探头往外看。

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条野狗在翻找食物。

他闪身出去,沿着墙根往万宝楼总舵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