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争辩

车窗外，城市飞速后退。

秦雪望着街上寻常的景象，情侣手牵手散步，朋友聚在咖啡馆谈笑，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

这些平凡的画面对她和女儿来说却是一种奢侈。

到达公园后，赵燕起初有些拘谨，紧紧抓着妈妈的手。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开始好奇地张望，对奔跑的孩子，对卖气球的小贩，甚至对地上忙碌的蚂蚁。

「妈妈，你看！」赵燕指着远处，「彩虹！」

秦雪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只见喷泉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赵燕眼中闪烁着难得一见的光彩，这让秦雪突然想哭。

她们在长椅上坐下，赵燕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既害怕又好奇。

「妈妈，那个小朋友在吃什么？」她小声问，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吃冰淇淋的小女孩。

「是冰淇淋，想吃吗？」秦雪问。

赵燕犹豫地点头，又迅速摇头：「奶奶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秦雪的心揪紧了。

婆婆的控制已经内化到孩子的思维中。

她坚定地站起来：「今天妈妈说了算，我们去买冰淇淋。」

赵燕终于小心翼翼地舔着草莓味的冰淇淋时，她脸上绽放出秦雪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

这个简单的快乐，本该是每个孩子的日常啊。

「好吃吗？」秦雪问，自己的眼眶却湿润了。

赵燕用力点头，然后又担心地问：「奶奶会生气吗？」

「这是妈妈的决定，奶奶不会生气的。」秦雪安慰道，心里却没那么确定。

午餐时间，她们来到了与孙若溪约定的餐厅豪华包厢。

刚进门，就看见孙若溪已经等在位子上。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只是增添了几分成熟风韵，未见丝毫衰老。

「小雪，燕燕.....」孙若溪起身迎接，先给了秦雪一个拥抱，然后蹲下身，「燕燕又长高了。」

赵燕笑嘻嘻的望着这个光彩照人的阿姨。

「燕燕，阿姨给你带了礼物。」孙若溪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看看？」

赵燕犹豫地接过，在妈妈的鼓励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金发洋娃娃，穿着漂亮的蓝色裙子。

「按一下她的手。」孙若溪提示。

赵燕轻轻一按，娃娃竟然用柔和的声音唱起了歌。

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声说：「谢谢阿姨。」

「不客气，宝贝。」孙若溪摸摸她的头，然后看向秦雪，「你们点餐了吗？我快饿死了，飞机上一点胃口都没有。」

点完餐后，孙若溪仔细打量着秦雪：「小雪，你越来越年轻了，逆龄生长啊？」

秦雪微笑着说：「你才是大美人，这些年全世界到处飞，想见你一面都难。」

孙若溪叹了口气：「我也有些累了，谢谢你把小婉照顾得很好。」

「燕燕今天的气色不错，比上次见到活泼了不少。」

秦雪下意识地看了眼女儿，赵燕正全神贯注地玩着新娃娃，似乎没注意大人的谈话。

「小雪，你就没有想过重新开始一段婚姻吗？」孙若溪轻声问。

「怎么开始？我这样的身份注定了结局。」秦雪压低声音，「有时候我觉得，他走了，我不得不成了陪葬品。」

孙若溪握住她的手：「小雪，你不能这样过一辈子。

阿姨的控制欲是人尽皆知的，你有权利追求幸福。

他若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活着。」

「我知道，可是...」秦雪幽幽说，「若溪，我父亲欠赵家，整个秦家都欠赵家，甚至现在都离不开赵家的庇护。」

「所以你就用一生偿还？」孙若溪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女人，她可从来没有想过为家族牺牲。

「小雪，看看燕燕。

那孩子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这不是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样子。你不仅是赵家的媳妇，更是一个母亲，你要为女儿抗争。」

这时，赵燕突然抬头问：「妈妈，我们要回家了吗？」

秦雪温柔说：「不急，宝贝，时间还早呢！」

赵燕点点头，满眼都是兴奋。

「若溪，说说你吧，这次又征服了哪个欧洲市场？」

孙若溪淡淡一笑，生意场已经不能给我带来快感了，感觉人这一辈挺无聊。

她说完这话，满眼都是失落。

「若溪，你和陈家涛关系有改善了吗？」

秦雪忍不住问道。

「什么改善，我不喜欢唯唯诺诺的男人，陈家衰败以后，他变得谨小慎微。」

孙若溪想到丈夫，暗暗叹口气，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怎么变成那个样子。

.........

下午6点多，车驶入赵家宅院时，赵燕在车上惊醒，紧张问：「奶奶会生气吗？」

秦雪看看时间，有些心虚，「不会的，宝贝。」

一进门，就看到王敏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

「还记得回来？」王敏冷声道，目光扫过赵燕手中的一些零食，「而且还买了这些垃圾食品？」

赵燕立刻躲到妈妈身后。

秦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轻轻将女儿推向楼梯：「燕燕，先回房间，妈妈和奶奶有话要说。」

孩子如获大赦，飞快地跑上楼。

王敏挑眉：「怎么，现在学会支开孩子了？有什么是我不能当着她面说的？」

「正因为不能当着她面说。」秦雪平静地回答，走到婆婆对面的沙发坐下，「妈，我们需要谈谈燕燕的教育问题。」

王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教育问题？我把小杰培养成才，燕燕也乖巧懂事，你觉得我不懂教育？」

「小杰是您的儿子，可燕燕是我的女儿。」

秦雪的声音微微颤抖，可仍坚持说下去，「我感谢您这几年来对我们的照顾，可燕燕需要正常的童年。

她需要和朋友玩耍，需要接触外界。」

王敏冷笑：「所以你觉得我耽误了孩子？

秦雪，没有赵家，没有我，你们秦家能这样风光？

你父亲能稳坐那个位置？」

又是这一套。秦雪感到一阵疲惫，可这次她没有退缩：「我很感激，可您没发现吗？

燕燕害怕陌生人，害怕新环境，甚至不敢表达自己的需求。

这不再是保护，而是伤害了。」

王敏猛地站起来：「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我为燕燕付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