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奶奶醒了

「是你跟奶奶说，那五年我是怎么过的。」楚霖往前走了一步，

夏雨晴背抵着墙，无路可退。

「你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她拖累了我。」

「你让她觉得，她活在这世上是错的。」

夏雨晴看见楚霖攥紧了拳。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解，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站在我这边……

她想告诉楚霖，她还是爱他的。

她只是太爱他了，所以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她可以道歉。

可是没等她将这些话说出口，楚霖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仰起脸，看见他的眼睛。

楚霖面色是平静的，但眼睛却是红的。

夏雨晴的心脏猛地收紧。

「楚霖……」

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角，指尖刚碰到布料……

楚霖抬手，一巴掌打了过来。

那一巴掌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扇。

是抽。

用尽全身力气，手抡圆，从腰背拧上来，狠狠地打在夏雨晴脸上。

掌掴的脆声响彻整个客厅。

夏雨晴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在沙发扶手上，又弹到地上。

她趴在长毛地毯里，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裂了，血顺着下颌淌进地毯。

她懵了。

她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趴在那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楚霖没有停。

他走过去，弯腰，攥住她的头发，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她从地上拎起来，转过来，面对自己。

夏雨晴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只剩下一条缝，但她还是看见了楚霖。

还是那副表情。

平静，沉默，没有温度。

他抬手，同样的力度，同样的方向。

第二巴掌落在同一侧。

夏雨晴的头狠狠甩向另一边，耳里嗡鸣不止，嘴里全是血腥气。

她试图往后缩，后脑却撞上墙，无处可逃。

楚霖依旧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他将夏雨晴拎起，又狠狠一脚踹在她膝盖上，伴随着夏雨晴「啊」的一声惨叫，她跪倒在地，再没起来。

楚霖慢慢蹲下，蹲在夏雨晴身前，看着她的脸，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不是说，你就喜欢看我跪在雪地里的模样吗？」

「唔，唔。」夏雨晴眼神恐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使劲摇头。

她跟楚霖认识这么久，她印象中的楚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任打任骂的性格。

楚霖是个讲道理的人。

五年来，夏雨晴从没见他动过手，一次都没有。

这是夏雨晴对楚霖的认知。

就是基于这个认知，她才会在楚霖面前反复横跳，因为她知道楚霖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今天她才明白过来，如果一个愿意跟你讲道理的人，突然不想跟你讲道理了……

就会变成他现在这样。

但楚霖没有给太多夏雨晴反思的时间，第三巴掌紧随而至，力道不减，依旧打的是同一侧。

夏雨晴被打得身子向酒柜方向倾斜，重重砸在了酒柜的玻璃门上。

受到这么大的冲击，酒柜的玻璃门瞬间碎裂，一瓶瓶红酒摔碎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流的满地都是。

与此同时，夏雨晴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那块被红酒洇湿的地毯，冰凉的液体渗进嘴角，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她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委屈的哭，是恐惧的，崩溃的哭。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碾过脊背的虫。

楚霖蹲下来。

和她平视。

「你不仅对我奶奶说出那些话，甚至把我她打进ICU，我问你，现在后悔了吗。」

夏雨晴拼命点头，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我错了……楚霖，我错了……我不该去找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喜欢我，我以为她会帮你做决定……」

她攀住他的裤脚，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你看我脸上，你打也打了，解气了吗……」

「再说了，奶奶是住进ICU，但起码活下来了对不对？我，愿意赔，我愿意赔钱，我也愿意道歉，你放过我好不好？」

楚霖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裤脚的手，轻轻拨开。

「赔钱？解气？」他重复这个词。

「放心，我不会打死你，我把你打进ICU之后，我也会给你道歉，赔钱。」

楚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绷带，一圈一圈地缠住自己刚刚因用力过大已经开始隐隐渗血的手。

他将夏雨晴从地上再度拎起，无视她恐惧的眼神，平静地说道：「来，我们继续。」

绷带在他拳面上缠了三圈，尾端垂下来一小截。

他将拳头高高举起，准备朝着夏雨晴的面门用力砸了下去。

楚霖已经不想再思考后果，就像他说的，就算不闹出人命，他至少也要把夏雨晴砸进ICU。

夏雨晴已经躲不动了。

她瘫在半空，半张脸肿得发亮，她只是本能地抬手挡在脸前，十指颤抖。

「不……不要……」

楚霖并没有理会她的求饶，此时拳头已经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门板骤然震动。

楚霖的动作顿了一瞬。

「楚霖！」

隔着门，但楚霖依旧听出来那熟悉的声音中带着喘气。

显然来人特别焦急，一秒都不敢耽误，是跑过来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

又是砰砰砰三声。

「你先把门打开！！」

楚霖悬在半空的手臂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拳头。

他沉默了两秒。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抽泣声。

他几乎能想象出秦月儿现在的样子，红着眼，咬着唇，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楚霖闭上眼。

他在心里说——

对不起。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只缠着绷带的拳头，没有收回。

他朝着夏雨晴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

「楚霖！！」

「奶奶已经苏醒了！！」

拳头在距离夏雨晴鼻梁三寸的地方刹住了。

绷带的尾端还在飘，轻轻落下来，搭在夏雨晴颤抖的眼睫毛上。

「她有话想跟你说！！！」

门内一片死寂。

秦月儿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她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门了。

咔嗒。

门开了。

楚霖站在门内。

顶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切成两半。

一半亮着，一半隐在阴影里。

他看着她。

秦月儿看到，那种脸上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有疲惫。

他站在那儿，像一根烧了太久，已经燃到尽头的蜡烛。

秦月儿张了张嘴。

她想说你怎么不接电话，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想说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可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上前一步，将楚霖紧紧地拥入怀中。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客厅墙角。

夏雨晴瘫在墙角。

她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靓丽的样子。

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团被揉皱又摊开的湿纸。

但她还在动。

胸口起伏着，手指抠着地毯的长毛，喉咙里发出像幼兽一样的呜咽。

至少还活着。

秦月儿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她没再看夏雨晴。

她把手机举到楚霖面前。

屏幕亮着，通话界面，备注名只有两个字——奶奶。

「奶奶醒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喘，但已经基本稳下来了。

「她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