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他要截肢

第334章 他要截肢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沈万千口中听到确认,苏婉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没让自己失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很严重。」 沈万千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但那平静之下,苏婉却仿佛听到了冰层碎裂的咔咔声,

「在抢救。医生说……双腿保不住了,必须立刻截肢,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截肢!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穿了苏婉最后一丝侥幸!

王强……那个几个小时前还与她缠绵、有着精壮身躯的年轻男人,要失去双腿?

成为一个残废?

巨大的冲击和恐惧让她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将那股恶心和眩晕压下去。

不,不能倒下,不能露出破绽!

沈万千在看着,他一定在观察她的反应!

「怎……怎么会这样?」 苏婉的声音终于泄露了一丝颤抖,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

「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强他……他一直开车很稳的!怎么会出这么严重的车祸?在哪发生的?到底怎么回事?」

她急切地追问,仿佛一个单纯关心下属的女主人。

沈万千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目光深邃,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啜饮了一口杯中已然温吞的威士忌,那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也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诮。

「在西郊辅路,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被一辆超载的大货车拦腰撞了。」

沈万千放下酒杯,声音依旧平缓,「交警初步判断,是王强超速驾驶,可能还在分心,全责。

对方货车司机只是轻伤。

至于他为什么大晚上跑去那么偏的地方,还开那么快……」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苏婉惨白的脸,「就不得而知了。」

西郊辅路!超速!分心!全责!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苏婉的心上。

王强为什么去那里?

为什么开那么快?

是因为追那几个混混!

是为了抢回那个该死的手机视频!

而这个视频,关乎她和他的奸情!

如果沈万千深入调查,如果交警查看王强的行车记录仪或者通话记录,如果那几个混混把视频散播出去……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四肢冰凉,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万千的目光,像X光一样,似乎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是巧合吗?

王强刚在酒店被人「抓奸」拍了视频,追出去就出了惨烈车祸,双腿截肢?

沈万千偏偏在这个时候接到电话,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告诉她这个「噩耗」?

他到底知道多少?是真的在为司机出事而心情沉重,还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凌迟她的神经,欣赏她的恐惧和挣扎?

苏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几乎崩溃。

但她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不能承认!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全完了!

沈万千现在没有撕破脸,或许他还不确定,或许他在等她自己跳出来!对,一定是这样!他是在试探!

「天啊……太可怕了……」 苏婉捂住嘴,发出低低的、充满「悲伤」的啜泣,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悲痛,

「王强他还那么年轻……怎么会遇到这种事……老公,我们一定要救他!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费用全部由我们来出!他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沈万千,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不忍」。

沈万千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精湛的、却漏洞百出的表演。

那颤抖的睫毛,那过于急促的呼吸,那刻意回避他目光的眼神,那故作悲伤却掩不住深处恐惧的语调……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心虚。

他没有揭穿,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但在即将触及时,又状似无意地收了回去,转而拿起了雪茄剪。

「是啊,跟了我七八年了,一直挺稳当的一个人。」

沈万千重新点燃那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格外幽深,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我已经让阿昌去医院处理了,钱不是问题,务必保住他的命。只是这腿……」

他摇了摇头,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可惜了。」

这声「可惜了」,听在苏婉耳中,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仿佛能看到病床上王强失去双腿的惨状,能感受到那视频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的恐惧。

而这一切,很可能都出自眼前这个看似沉重、实则冷酷无比的男人的手笔!

「是……是啊,太可惜了……」 苏婉低下头,不敢再看沈万千的眼睛,怕自己眼中汹涌的恐惧和恨意会泄露出来。

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维持这脆弱不堪的伪装。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电视新闻里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回荡,播报着一起无关紧要的财经新闻。

这沉默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苏婉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的鱼,皮肉焦糊,内里却还在绝望地挣扎。

沈万千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抽着雪茄,目光偶尔掠过她强作镇定却僵硬无比的侧脸,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近乎残忍的、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玩味。

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仍在蔓延。

苏婉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沈万千看似平静的目光,却像最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刺穿她层层叠叠的伪装,直抵她最恐惧的核心。

那声「可惜了」犹在耳畔回响,带着冰冷的余韵,让她不寒而栗。

「我……我有点累,头也疼得厉害。」 苏婉用手按住太阳穴,做出疲惫不适的样子,声音也刻意带上了一丝虚弱和沙哑,

「可能晚上吹了风。老公,我先上去洗个澡,早点休息了。」

她不敢再看沈万千,匆匆站起身,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这沉重的空气和沈万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压垮。

沈万千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从雪茄的烟雾后抬起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略显仓皇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去吧,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就像往常任何一个关心妻子的夜晚。

但这温和此刻听在苏婉耳中,不啻于最锋利的嘲讽。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客厅,快步走上旋转楼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急促,像是她失控的心跳。

直到冲进二楼的主卧,反手锁上房门,背靠着冰凉厚重的实木门板,苏婉才像是终于脱离了缺氧的水域,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