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先下手为强
豪华的卧室灯火通明，陈设华美，每一件家具和装饰都彰显着女主人的优渥与品味，但此刻这一切在苏婉眼中都扭曲变形，带着一种森然的寒意。
她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客厅的每一幕，沈万千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眼神。
他知道吗？
他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地和她说话？
甚至没有一句质问？这不符合沈万千的性格！
他那样一个掌控欲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男人，如果知道妻子和司机有染，怎么可能如此平静？
恐怕早就雷霆震怒，将她撕碎了！
可如果不知道……那王强的车祸，还有他刚才那番意有所指的话，那沉重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沈万千只是单纯为一个得力司机遭遇不幸而感到惋惜？
不！不可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王强刚出事，他就接到电话，还特意告诉她！
那平静的表面下，一定酝酿着更可怕的风暴！
他是不是在等她自己坦白？
或者在收集更确凿的证据？那个手机视频！对，视频！如果视频落到沈万千手里……
苏婉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从心底深处疯狂滋生，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又想起王强，想起几个小时前他还鲜活有力的身体，现在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切除了双腿，成为一个废人……如果这也是沈万千的手笔……那这个男人该有多么冷酷、多么可怕！
无边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进宽敞奢华的浴室，反锁上门。
仿佛只有在这个完全私密的空间里，她才能稍微喘口气。
她打开所有的灯，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也照出镜子里那个女人惨白如鬼、惊惶失措的脸。
头发散乱，妆容被冷汗和泪水晕开，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这还是那个养尊处优、风情万种的沈太太吗？
「不……他可能还不知道……还不能确定……」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颤抖，试图抓住最后一丝侥幸，
「他如果知道了，不会是这样的……他一定会发怒，会质问我，会……不会这么平静，对，不会这么平静……」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拼命扑打自己的脸，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
冷水带来的刺激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但恐惧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这份「冷静」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她开始分析，如果沈万千不知道，那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强的车祸可以解释为意外，是王强自己开车不小心。
那几个混混可能只是偶然，视频未必会流出来。
只要她稳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也许能蒙混过关……
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沈万千是什么人？
他在港城经营几十年，人脉眼线何其之多？
王强出车祸，交警第一时间通知的是他这个雇主，而不是王强的家人，这本身就说明沈万千对王强有足够的掌控。
他会不会去查王强出事前的行踪？
会不会查到酒店？
会不会看到酒店的监控？
还有那几个混混……他们真的只是偶然出现的吗？
那挑衅的眼神，那精准的录像，那恰到好处的逃离路线……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沈万千已经知道了，却按兵不动……苏婉猛地打了个寒颤，镜子里她的脸更加惨白。
那只能说明，他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享受着看她惊恐不安、绞尽脑汁掩饰的过程！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揭穿和惩罚，而是从精神上一点点摧垮她！
王强的车祸，很可能就是他的第一个警告，或者，第一个惩罚！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万千早晚会知道，或者他已经知道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她能做什么？
去找沈万千坦白，跪地求饶？
以沈万千的性格，这只会让她死得更快更惨。
逃跑？她能跑到哪里去？没有沈万千，她什么都不是，而且以沈万千的手段，她根本无处可逃。
销毁证据？证据在哪里？除了王强和那几个混混手里的视频，还有什么？
王强现在生死未卜，那几个混混杳无踪迹……
巨大的无助感和绝望感再次袭来，苏婉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无声地颤抖。
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混合着脸上的水渍。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害怕和紧张，神经绷得如同一根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不行，不能崩溃！
她猛地抬起头，用力抹去脸上的水痕，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沈万千，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我都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想办法，至少……得先弄清王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或者只能自己先下手为强，让他出点什么事？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让她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尽管这希望渺茫而危险。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尽管依旧充满恐惧的女人，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开始仔细地、一遍遍地回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走，如何瞒过沈万千的眼睛，如何动用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一些私房钱和人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生活在一个由谎言、恐惧和猜疑编织的囚笼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那个看似平静的丈夫，就是守在笼外，随时可能露出獠牙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