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会不会是他？

黄斜墩被父亲问得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得罪人？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商场上的对手，看不顺眼的人，被他抢了生意或者女人的……数都数不过来。

但要说跟这两个项目原来的负责人结死仇……他皱眉想了想，好像没有特别针对谁啊，

就是觉得那几个老家伙碍事，不懂变通，直接让他们「滚蛋」或者「靠边站」了而已，这在他们这个圈子不是很正常吗？

那些人拿了补偿，敢说什么？

「我……我没特别得罪谁啊，」 黄斜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换了几个不听话的老家伙，给了笔钱打发走了。这算什么死仇？爸，你是不是想多了？说不定就是哪个竞争对手眼红，故意搞的鬼！」

「竞争对手？眼红？」 黄辉冷笑，眼中充满了失望和一种更深的不安，

「如果是竞争对手，会选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一击致命的方式？他们就不怕我们反扑？

而且，能绕开我们在那几个部门的关系，直接推动联合检查，这是一般竞争对手能做到的？且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这更像是……内部人，或者对我们在官面上那些关系非常了解的人干的！」

他顿了顿，盯着黄斜墩，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昨天，你羞辱建章，他今天又没来上班，会不会他再报复你？」

黄斜墩没想到会是黄建章，但是此刻父亲突然提起这个，脸上闪过一丝狠利，他也认为应该只能是黄建章：

「我昨天确实是教训了一下那个野种，但是他怎能吃里扒外，跟外人勾结……」

「够了！」 黄辉厉声打断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到底是不是建章，他也不能确定，只是猜测，但是时间点太巧了！

昨晚黄建章刚被当众羞辱，手腕受伤，今天就发来冰冷的辞职信，彻底决裂。

紧接着，黄斜墩负责的核心项目就爆出惊天质量问题，被精准打击……这真的是巧合吗？

黄斜墩看父亲脸色变幻，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他立刻摇头否认：「不可能！爸，你不会怀疑是黄建章那个野种干的吧？他有什么本事？还有他这样做的话对公司造成损失对他也不利啊。」

他始终认为黄建章没那个胆，也没那个能力。

黄辉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阴郁地盯着窗外。

黄斜墩的话不无道理，黄建章离开黄家，即便再怨恨黄斜墩也不会这么做，因为黄家出事。他也不好过。

主要是黄斜墩得罪的人，欺负的人太多了，所以黄辉才会认为其他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谁对黄家，特别是对黄斜墩，有如此深的恨意，又对黄家的内部运作和外部关系如此了解？

「爸，」 黄斜墩见父亲不说话，又想到另一个疑点，语气带着侥幸，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举报，这种事情，按照『规矩』，不都是先私下通个气，给个『整改』的机会吗？我们在质检、住建那边又不是没人！

老刘、老王他们，每年拿我们那么多『孝敬』，关键时候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让检查组直接下来了？这不合常理啊！」

这也是黄辉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在港城经营几十年，编织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像这种「质量问题」，通常都会在内部消化，或者用「整改」的名义糊弄过去，绝不会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除非……上面有人发话，而且是能压过他们所有关系的人发了话，下面的人才不敢，或者不愿通风报信。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爬上黄辉的心头。

难道……黄家，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或者，有更强大的势力，在借着这件事，对黄家下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陈秘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董事长，合作方代表和几位大业主，情绪很激动，他们说……如果再不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他们就要通知媒体，并立刻启动法律程序了。」

黄辉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种种猜测。现在，先灭火！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对黄斜墩冷冷丢下一句：「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拉开了门。门外，陈秘书一脸焦急。

黄辉定了定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属于商界大佬的沉稳，对陈秘书点了点头：「走，去会议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黄辉而言，如同置身于炼狱。

会议室里，合作方的代表和几位购买了物业的大业主，群情激愤。

他们投入了巨额资金，原本指望项目顺利交付升值，如今却被告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可能面临拆除重建、交付遥遥无期的局面，这意味着他们的投资可能血本无归！

指责、质问、怒骂，如同潮水般涌向黄辉。有人拍桌子，有人要立刻撤资索赔，有人扬言要让黄氏集团在港城彻底臭名昭著。

黄辉这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他陪着笑脸，说着自己都不信的保证，承诺会立刻成立最高级别的危机处理小组，

全面彻查，不惜一切代价整改，保证工程质量，并愿意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可能的赔偿和延期交付的违约金。

他动用了所有的口才和人脉关系，私下里对几个关键人物许下了重利，甚至暗示会「补偿」他们个人。

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和几乎掏空老脸的尊严，才勉强将这群愤怒的「债主」暂时安抚下来，同意给黄氏几天时间拿出详细的解决方案，但同时也留下了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