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真的是他
当黄辉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脸色灰败地回到顶楼董事长办公室时,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败仗,而且是一场可能输掉整个身家的败仗。
他推开门,发现黄斜墩还耷拉着脑袋坐在会客沙发上,一副又怕又不服气的样子。
看到父亲回来,他赶紧站起来,想说什么,但看到黄辉那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恐怖脸色,又缩了回去。
黄辉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重重地坐进椅子,双手用力揉了揉脸,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和绝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秘书再次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似乎是查到了什么,但又有些难以启齿。
「董事长,」 陈秘书看了黄斜墩一眼,欲言又止。
「说!查到什么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黄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秘书,声音嘶哑。
陈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董事长,我们动用了很多关系,从各个渠道打听……关于这次联合检查的举报来源……似乎……指向性很明确。」
「明确?是谁?」 黄辉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甲几乎要掐进厚重的实木里。
黄斜墩也竖起了耳朵,一脸凶狠,仿佛只要知道是谁,就要立刻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陈秘书又犹豫了一下,才用极低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内部消息……最初,也是最直接的实名举报材料……是……是『少爷』提供的。」
「少、爷?」 黄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少爷?黄斜墩就在这里,难道是说他?不对,他怎么可能举报自己?
黄斜墩也愣住了,但随即,他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少爷……「少爷」……
在黄家,在黄氏集团,能被一些人私下里或者在某些特定场合称为「少爷」的,从来就不止他黄斜墩一个!
还有那个……那个刚刚被他羞辱、被父亲默许排挤、今天凌晨愤然辞职的——黄、建、章!
「是……是黄建章那个野种?是那个杂种举报的?」
黄斜墩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荒谬和暴怒而彻底变了调,尖利得刺耳。
他脸上那红肿的掌印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狰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黄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椅子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在会议室面对质问时还要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建章……是他那个一直隐忍、一直默默承受、最后被逼到彻底决裂的私生子……举报的?
他不仅举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精准,直击黄氏命门!
他不仅掌握了确凿的证据,还直接将此事举报到政府高层那里。
黄建章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黄建章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他不仅有能力,更有他们不知道的渠道和……决心!
他对黄家,对黄斜墩,甚至对他这个偏心的父亲,早已恨之入骨!
这次,是彻底的报复!
「王八蛋!野种!畜生!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杂种!」
黄斜墩彻底疯了,在办公室里狂暴地走来走去,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笔筒、文件架、装饰摆件——狠狠地砸在地上、墙上,发出砰砰乓乓的巨响。
他双眼赤红,嘴里喷出最恶毒、最下流的咒骂,恨不得将黄建章生吞活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报复我!对黄家!爸!你看到了!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那个好儿子!这就是那个下贱女人生的杂种!他这是要毁了黄家!毁了我们所有人!!」
黄斜墩冲着黄辉咆哮,将所有的恐惧、愤怒和失败感,都转化为对黄建章最恶毒的诅咒。
黄辉坐在椅子上,听着儿子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王八蛋!我要杀了那个杂种!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黄斜墩的咆哮和砸东西的巨响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回荡,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野兽,眼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陈秘书早已吓得退到门外,不敢靠近。
黄辉在椅子上,最初的震惊和寒意过后,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愤怒,是不敢相信,是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剧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逆子」竟有如此手段和决绝的惊悸。
「够了!!」 黄辉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疯狂发泄的黄斜墩动作一滞。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父亲,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
「爸!你听到了!是那个野种!是他干的!他这是要毁了黄家!你还要护着他吗?!」
「闭嘴!」 黄辉厉声呵斥,声音同样嘶哑,但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暴怒和疲惫,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砸东西就能解决问题吗?你除了会发脾气,会闯祸,还会干什么?」
黄斜墩被父亲一吼,梗着脖子还想反驳,但看到黄辉那副要吃人的脸色,终究没敢再顶嘴,只是兀自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黄辉看着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又想起那个不动声色就给了黄家致命一击的私生子,心中更是烦闷欲呕。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对策。但黄斜墩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不行!我忍不了!这个杂种,他竟敢阴我!我要让他知道厉害!」
黄斜墩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在通讯录里疯狂翻找。
他之前虽然看不上黄建章,但通讯录里还是存着他的号码,备注是充满侮辱性的「野种杂毛」。
「你干什么?」 黄辉皱眉,有不好的预感。
「干什么?打电话骂死他!问问他是不是活腻了!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黄斜墩咬牙切齿地说着,已经找到了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胡闹!把电话挂了!」 黄辉想阻止,但已经晚了。电话拨出的嘟嘟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