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心翼翼的沈晴

顾辰一走出画室大门，立刻拍了拍脑门。

"操，又忘了！"他在心里骂着自己，"明明是来找那幅画的，结果又被她带偏了。"

夜风吹过，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画室里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户能看到沈晴正在收拾今天用过的咖啡杯，动作轻柔而认真。

"这沈晴真的是…"他摇摇头，心情复杂。

大学时代的沈晴高傲得像只天鹅，从不会为任何人低头。可现在的她却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话，转账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自己不高兴。

还挺爽的。

顾辰在心里承认了这个事实。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神为自己忙前忙后，那种报复的快感确实让人愉悦。

但这种愉悦感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不安。沈晴的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算了，明天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搜索。"他对自己说道，"绝对不能让她看到那幅画。"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顾辰开车来到画室门口。他本想故意来晚一点，让沈晴等等他——就像当年她让自己等待那样。可是越走越快，十点不到就到了画室门口。

"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推开画室的门。

"顾辰！你来了！"沈晴立刻从吧台后面跑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说是打扮，也就是把头发扎成马尾，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

"画具都准备好了。"她指向角落里摆放整齐的画架和画布，"我昨晚研究了一下构图理论，还在网上看了几个教学视频。"

顾辰走向画架，开始调整高度和角度。沈晴在旁边认真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好了，坐这里。"顾辰拍了拍面前的小凳子。

沈晴乖巧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整齐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的好学生模样。

"放松点，"顾辰看着她僵硬的姿势忍不住笑了，"画画又不是上刑，别那么紧张。"

"我不紧张，我很放松。"沈晴的声音有些发抖，明显在说谎。

顾辰摇摇头，开始教学："既然是要卖给创意园区，时间又紧，我们就不从基础开始了。我直接教你一些套路构图和包装话术。"

他拿起炭笔在画布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形状："抽象画最重要的不是画得像什么，而是你怎么解释它。同一幅画，说法不同，价值就不同。"

"比如这个圆形，"他指着画布上的一个不规则圆圈，"你可以说它代表生命的轮回，也可以说它象征着企业的包容性，还可以说它是宇宙的缩影。反正客户听不懂，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沈晴认真地点头，在小本子上记着笔记。

"再比如色彩搭配，"顾辰继续说道，"红色代表激情与活力，蓝色象征理性与稳重，绿色寓意生机与成长。把这些词汇组合起来，什么'激情中的理性思考'、'稳重中的创新活力'，听起来就很专业。"

他越说越兴奋，手在画布上快速移动着："构图上，对角线构图表达冲突与和谐的统一，三角形构图象征稳定与向上，S形构图代表流动与变化…"

沈晴的眼睛越来越亮，她从未知道画画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些都是套路，但很管用。"顾辰放下画笔，"现代艺术嘛，百分之七十是包装，百分之二十是运气，剩下百分之十才是技法。"

说了半个多小时，顾辰感觉口干舌燥。他刚想要杯水，沈晴就贴心地递过来一个白瓷杯。

"谢谢。"他接过杯子正要喝，忽然停住了，发现是白开水。

"不是咖啡么？"

沈晴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语调里带着明显的得意："怎么，觉得我的咖啡好喝？"

她的表情像只小狐狸，仿佛在说：你喜欢我的咖啡对不对？

顾辰心中警铃大作。这种熟悉的感觉…又要被她拉扯了？

"喝水也可以，"他淡淡地说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反正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言外之意很明显：我早就习惯了没有你的世界。

沈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是的！"她急忙解释，"我不给你泡咖啡是因为豆子卖完了。昨天给你留的那份已经是最后一点了，我…"

她越说越慌，声音都开始颤抖："你等着！我这就去买咖啡豆！别说不想喝了…求你了…"

说着，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差点绊倒凳子。

一米六八的身高本来给人高挑优雅的感觉，可此刻的沈晴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女孩。她的头发因为起身太急散落了几缕，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红，那种慌乱的样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我马上就回来！"她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回头喊道，"你千万别走啊！"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画室里只剩下顾辰一个人。

他愣愣地看着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白开水。刚才沈晴眼中的惊慌失措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报复得逞的快感，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忍。

"机会来了！"他忽然想起正事，立刻放下杯子冲向角落里的画堆。

顾辰快速翻找着那些大尺寸的画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画被重新整理过，顺序完全变了，他只能一幅一幅地仔细查看。

"该死，当时到底藏哪了？"他在心里焦急地想着。